共鸣舰在亚空间通道中航行，舱壁上的灵能纹路发出稳定的嗡鸣。舰桥内无人说话，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做最后准备。
奥森大师的十指在三面光屏间飞舞，数据流倒映在他专注的眼瞳中。“相位同步场校准完成，误差率控制在万分之三点七。创世阵列已建立冗余计算线程，一旦主线程过载，备用线程将在零点三秒内接管。”
塞缪尔博士将最后一个样本分析仪接入舰载系统。“物质净化参数已根据‘影袭七号’实时结构数据更新。提醒各位，舰体后部动力舱的污染已与反应堆冷却系统交织，该区域净化频率必须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吉赫兹，任何偏差都可能引发连锁泄漏。”
卡兰多尔元首睁开眼睛，翡翠色眼眸中流转着温和而坚定的光。“芙罗拉长老与我已调整好精神共鸣的波长。我们探测到舰内有十七个意识体的‘认知框架’侵蚀程度超过百分之八十，需要优先处理。其中霍刚队长的框架最为顽固，但锚点也最清晰。”
芙罗拉长老轻轻点头，她银发间的灵叶饰品微微颤动。“那些年轻船员的精神防线较为薄弱，但他们对家园的眷恋同样纯粹。我会用精魄抚慰术编织一张柔和的精神网络，防止净化过程中他们的意识因剧烈冲突而溃散。”
林默站在主舷窗前，凝视着通道尽头逐渐显现的微光。“星瑶，金锐和风铃的状态如何？”
星瑶手持通讯玉简，眉心微蹙。“他们的灵力已濒临枯竭，但仍在维持安全区。金锐报告说，污染源在过去的半个时辰内又发生了三次小规模变异，新的污染丝状物开始向主控舱渗透。风铃则感知到至少六个船员的精神波动出现规律性震颤，她怀疑暗影的‘映射框架’正在尝试同步这些意识体。”
“同步？”宇文戟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他此刻正在外围指挥幽灵护卫队，“博士，这意味着什么？”
塞缪尔博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凝重。“如果多个被侵蚀的意识体达到同步，他们可能形成一个临时的‘集体无意识节点’，大幅增强污染源的精神辐射强度。更糟糕的是，同步后的意识体可能成为暗影远程操控的媒介，不需要信号连接就能执行简单指令。”
奥森大师调出一组新的模拟数据。“根据这个推测，我们的净化时间窗口必须提前。如果超过十个意识体达到同步，精神污染场的强度将突破当前隔离屏障的承受阈值。我重新计算了时间表，第一阶段必须在两个时辰内完成，否则第二阶段将面临指数级增长的精神反噬。”
共鸣舰轻微震动，跃出亚空间通道。
舷窗外，一片荒凉的星域展开。远处，三颗黯淡的恒星残骸构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中央区域悬浮着密密麻麻的封锁符文。“影袭七号”就在那片符文的中心，舰体表面覆盖着不断蠕动的暗紫色斑块，如同活物的皮肤。
更外围，三十艘幽灵护卫队的战舰呈三层同心圆阵列展开，舰身流动着隐匿灵光，如同黑暗中潜伏的猎手。
宇文戟的影像出现在舰桥主屏上。“林宗主，我们已经就位。虚空静默阵列运行效率百分之九十一点八，隔离区外围未发现新的空间褶皱。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暗影就在附近。”
林默点头。“开始对接。所有人准备登舰。”
共鸣舰缓缓靠近隔离屏障，舰首伸出灵能接驳通道，与“影袭七号”主舱门对接。通道内壁流动着淡金色的净化符文，那是奥森大师临时加载的防护层。
舱门开启的瞬间，一股阴冷、粘稠、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有种甜腻的腐朽味道，还夹杂着细微的、如同无数虫豸爬行的窸窣声。
塞缪尔博士第一个踏入通道，手中的探测仪立刻发出急促的警报。“污染浓度是样本的十七倍。所有人员立刻开启个人防护，这种浓度的诅咒纳米体可以通过皮肤毛孔渗透。”
众人周身亮起各色护体灵光。林默的薪火之光在最前方铺开一条通道，灰金色火焰所过之处，附着在通道壁上的暗紫色苔藓状物质迅速枯萎剥落。
通道尽头是“影袭七号”的主舱门。门上的识别符文已经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扭曲的、仿佛血管般搏动的暗纹。
金锐和风铃就站在门内。两人脸色苍白如纸，金锐持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剑身上的薪火之光只剩薄薄一层。风铃则双手结印，维持着一个仅能覆盖两人身周三尺的淡绿色净化结界。
“宗主……”金锐的声音沙哑，“你们终于来了。”
林默快步上前，双掌分别按在两人肩头。精纯的薪火之力涌入，两人萎靡的气息迅速稳固。“辛苦你们了。现在安全区情况如何？”
风铃指向身后走廊。“我们勉强维持了主控舱、医疗舱和左舷生活区三个安全点。但过去半个时辰，污染从通风管道和线缆槽持续渗入，安全区范围缩小了百分之四十。霍刚队长还在医疗舱，他的意识波动越来越不稳定。”
卡兰多尔元首的木杖顿地，翠玉光芒扫过走廊。“生命共鸣探测到十七个存续意识，其中三个正在快速衰弱。我们必须立刻开始。”
“等等。”塞缪尔博士拦住众人，他蹲下身，用探测仪扫描地面上一滩暗紫色的粘液，“这些是新生成的污染衍生物，结构比之前的样本复杂三层。奥森大师，我需要你重新扫描全舰污染分布图，重点标注变异区域。”
奥森大师已经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灵脑阵列，三面光屏悬浮在他身侧。“正在扫描……创世阵列百分之三十算力分配至结构分析。检测到污染体在舰体后部形成了三个高密度节点，疑似在构建某种共鸣结构。林宗主，如果我们不先摧毁这些节点，第一阶段净化时它们可能成为再生源头。”
“那就调整方案。”林默果断道，“塞缪尔博士，你带奥森大师前往后部节点，优先摧毁或隔离。卡兰多尔元首和芙罗拉长老前往医疗舱稳定霍刚和其他伤员的意识。星瑶，你随我清理主通道，建立净化前沿阵地。金锐风铃，你们去左舷生活区，保护那里的船员，等待第二阶段精神净化。”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队伍在走廊岔口分开。林默和星瑶沿着主通道向前，薪火之光如潮水般推进，所过之处，墙壁上的暗紫色脉络寸寸断裂。
但污染的反抗比预想的激烈。那些断裂的脉络并未消散，而是化为雾气重新凝聚，形成一个个扭曲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两点幽深的空洞，朝着两人无声嘶吼。
星瑶双手结印，星辰之力化作无数光针激射而出，将那些人形轮廓钉在墙上。“宗主，这些是……船员残留的精神碎片？”
“是被污染抽离的意识残渣。”林默眼中寒光一闪，薪火之力转为炽白，如烈日灼烧，“暗影不仅侵蚀活人意识，还在掠夺死者残留的精神印记。它们在用这种方式壮大自身的精神污染场。”
前方通道突然传来金属撕裂的巨响。
两人疾步前冲，转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让星瑶倒吸一口气。
通道中央，一个完全由暗紫色污染物质凝聚成的怪物正在成形。它有着类似人形的躯干，但四肢是数十条舞动的触须，头颅部位裂开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怪物的躯干表面，隐约可见几张扭曲的人脸时隐时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是多个意识残渣的强行聚合体。”林默的声音冰冷，“塞缪尔博士说得对，污染源已经在尝试构建更高级的形态。”
怪物猛地扑来，触须如鞭抽向两人。
林默不退反进，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薪火剑罡劈出。剑罡斩断三条触须，断口处喷出腥臭的紫黑色液体。但怪物毫不停顿，更多触须从躯干涌出，同时那张巨口中喷出一股暗紫色的精神冲击波。
星瑶闪身挡在林默侧前方，星辰之力化作一面光盾。“宗主小心，这冲击波里有认知框架的碎片！”
精神冲击撞在光盾上，盾面剧烈震荡。星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那些冲击波中确实混杂着破碎的记忆片段和扭曲的信念，试图侵入她的意识。
“让我来。”林默上前一步，左手虚按，薪火之力在他掌心化作一个旋转的灰金色漩涡。漩涡产生恐怖的吸力，将精神冲击波连同空气中的污染雾气全部吞噬。
同时，他右手的剑罡再次凝聚，这一次剑身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文明符文。文明长卷！”
剑罡斩落，不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承载着文明记忆的净化。剑光所过之处，怪物躯干上那些人脸发出最后的尖啸，随即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崩解消散。
通道恢复平静，但墙壁和地面上留下了大量腐蚀痕迹。
星瑶擦去嘴角血迹，眼中满是忧虑。“这只是开始。如果舰内还有更多这样的聚合体……”
“所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林默收起剑罡，“星瑶，你还能支撑吗？”
“可以。”星瑶挺直脊背，“宗主，让我用星辰引路术扫描前方通道结构，避开污染密集区。”
“好。”
就在两人继续推进时，舰内广播突然响起塞缪尔博士急促的声音：“所有人注意，后部节点比预想的复杂。它们不是简单的污染堆积，而是形成了三个相互共鸣的灵能矩阵。奥森大师正在尝试破解矩阵频率，但需要时间。我建议第二阶段提前开始，否则节点矩阵一旦完全激活，可能引发全舰污染物质共振！”
几乎同时，卡兰多尔元首的声音也从通讯器中传来：“医疗舱情况危急。霍刚队长的认知框架正在尝试同化其他伤员意识，已有一个船员的精神防线崩溃，其意识被框架吞噬。芙罗拉长老在全力维持剩余人员的意识网络，但撑不了太久。我们需要立刻开始精神净化！”
林默停住脚步，快速权衡。“奥森大师，破解节点矩阵需要多久？”
通讯器中传来奥森大师全神贯注的声音：“至少半个时辰。这三个矩阵采用了七层嵌套加密结构，每层的频率密钥都在动态变化。创世阵列正在暴力破解，但需要时间。”
“太长了。”林默看向星瑶，“你去医疗舱协助卡兰多尔元首和芙罗拉长老，优先稳住伤员意识网络。我去后部支援塞缪尔博士和奥森大师，必须在矩阵激活前摧毁它们。”
“可是宗主，你一个人……”
“执行命令。”林默的语气不容置疑，“星瑶，记住我对你说的话。必要之时，接过火把。”
星瑶咬牙点头，转身朝着医疗舱方向疾驰而去。
林默则朝着舰体后部飞奔。薪火之力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流光，所过之处污染物质纷纷退避，但很快又聚拢回来，仿佛有生命般追着他蔓延。
后部动力舱区域，景象更为恐怖。
整个舱室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管道、仪器、墙壁全部被暗紫色的肉质覆盖，那些肉质表面布满搏动的血管状纹路。舱室中央，三个直径超过两米的暗紫色肉瘤悬浮在半空，呈三角排列，彼此间由粗大的能量纽带连接。肉瘤内部有规律地明灭着暗红色光芒，如同心脏在跳动。
塞缪尔博士和奥森大师站在舱门入口处，两人周围是一个淡蓝色的灵能护罩，护罩外是不断冲击的污染触须。
“林宗主！”塞缪尔博士看到林默，立刻喊道，“这三个矩阵的共鸣频率每十秒变化一次，奥森大师已经捕捉到变化规律，但破解需要连续十七个周期的完整数据，现在还差三个周期！”
奥森大师头也不抬，十指在三面光屏上划出残影。“矩阵的防护层太厚了，常规攻击无法穿透。必须用精确频率的共振冲击，从内部瓦解其结构。但我需要时间计算每个矩阵下一周期的频率参数！”
林默凝视着那三个搏动的肉瘤，薪火之力在他眼中流转。透过表象，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每个肉瘤内部，都有一个被完全吞噬的船员意识核心，他们在痛苦中哀嚎，却成为矩阵运转的能量源。
“不需要计算了。”林默缓缓抬起双手，灰金色火焰从掌心升腾，“我用薪火共鸣直接冲击它们的意识核心。奥森大师，当我攻击时，矩阵的防护层会出现短暂紊乱，那是你植入破解程序的机会。”
“可是林宗主，强行共鸣冲击会对你造成巨大精神反噬！”塞缪尔博士急道，“那些意识核心已经被污染扭曲，你的意识会直接接触暗影的认知框架！”
“所以才要快。”林默闭上双眼，薪火网络在他意识中展开。
他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信念去感知。三个肉瘤中，三个残存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他们的记忆碎片如同破碎的镜子，映出妻儿的笑脸、战友的承诺、故乡的星空……然后被暗紫色的框架扭曲成虚无的诱惑。
“坚持住。”林默的意识化作声音，透过薪火网络传入那三个意识深处，“你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薪火之力如潮水般涌入第一个肉瘤。
瞬间，林默的脑海中炸开无数碎片。
他看到一片燃烧的家园，一个士兵跪在废墟前嘶吼；他听到婴儿的啼哭，年轻的父亲在出征前最后一次亲吻孩子的额头；他感受到冰冷太空舱中，老兵抚摸泛黄照片时指尖的颤抖……
然后，暗影的框架将这些碎片重组。家园的火焰变成温暖的壁炉，婴儿的啼哭变成安宁的摇篮曲，太空舱的孤寂变成永恒的宁静。
“放弃吧……融入寂静……没有痛苦……”框架的低语如同毒蛇钻进意识深处。
林默咬牙，薪火之力在意识中燃烧。“真正的宁静不是遗忘，而是铭记。真正的家园不在虚幻中，而在你们守护的现实里！”
他调动所有薪火传承中的文明记忆——那些在灾难中挺立的城市，在绝境中传承的知识，在黑暗中点燃的灯火。这些记忆化作炽热的洪流，冲击着框架的根基。
肉瘤剧烈震颤，表面的防护光芒明灭不定。
“就是现在！”奥森大师抓住时机，一道淡蓝色的数据流从他手中灵脑射出，精准刺入肉瘤表面短暂出现的频率裂隙。
第一个肉瘤内部传出玻璃破碎般的声音，暗紫色光芒急剧黯淡，表面的肉质开始干枯剥落。
但林默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那种意识层面的直接对抗，比肉身的伤势更凶险。
他没有停顿，薪火之力转向第二个肉瘤。
这一次，反噬更强烈。框架不仅扭曲记忆，还开始模仿林默的思维模式，用他珍视的信念反过来攻击他。
“守护文明？多么可笑的执着……文明终将湮灭，存在终归虚无……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延缓注定到来的终结……”框架的声音变成了林默自己的音色，冰冷而绝望。
林默的意识剧烈震荡。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悬空山在黑暗中崩塌，看到星瑶、铁冠、云胤在污染中扭曲，看到苏婉儿最后那点真灵之光彻底熄灭……
“不。”林默在意识深处低吼，薪火之力化作最纯粹的信念之火，“哪怕文明终将湮灭，守护的过程本身就是意义。哪怕存在终归虚无，抗争的姿态本身就是尊严！”
第二个肉瘤炸开，暗紫色物质如雨洒落。
林默半跪在地，七窍都渗出血丝。意识层面的创伤反馈到肉身，他的经脉在哀鸣，混沌道种剧烈震颤。
塞缪尔博士冲上前想要扶他，被林默抬手制止。
“第三个……快……”他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奥森大师已经将第二道破解程序植入第三个肉瘤，但这次矩阵的反抗更激烈。“林宗主，这个矩阵的防护层在自我进化，我的破解程序被识别了！需要更复杂的算法，但创世阵列的算力已经……”
林默强行站起，薪火之力第三次涌出。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对抗，而是尝试连接。
薪火网络如丝线般渗入第三个肉瘤，缠上那个最深处的意识核心。那是一个老兵的灵魂，经历过十七场战役，身上有三十一处伤疤，退休前最后一次任务，他说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框架将这个意识扭曲成对永恒的渴望，对疲惫的屈服。
“让我休息吧……太累了……”老兵的意识在黑暗中呢喃。
林默的意识与他共鸣，薪火之力中浮现出无数画面——老兵年轻时获得的第一枚勋章，战友在他重伤时背着他穿越火线，退役仪式上年轻士兵们向他敬礼的目光……
“你可以休息。”林默的意识传递着温暖，“但不是在这里，不是在黑暗的怀抱中。回家去，你的家人在等你。真正的最后一班岗，是平安回到他们身边。”
老兵的意识剧烈颤抖，框架出现裂痕。
奥森大师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第三道破解程序终于成功植入。
第三个肉瘤无声崩塌。
林默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大口吐血。鲜血中夹杂着暗紫色的光点，那是意识污染的反噬物质。
塞缪尔博士急忙取出应急医疗包。“林宗主，你必须立刻接受净化治疗！这种程度的意识污染……”
“没时间了。”林默抹去嘴角血迹，强行运转薪火之力压制体内的污染，“医疗舱那边怎么样？”
通讯器中传来星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宗主，霍刚队长的框架太顽固了。卡兰多尔元首和芙罗拉长老已经耗尽灵力，现在全靠荣耀之碑的信念回响在支撑。但是……但是有一个船员的意识彻底崩溃了，他的框架开始自发扩散，正在感染其他人！”
林默眼神一凛。“还有多少人保持清醒？”
“九个……不，现在只剩八个了。”星瑶的声音在颤抖，“风铃试图用净化结界隔离那个崩溃的意识，但框架的感染速度太快。金锐在尝试用薪火之力灼烧感染路径，但效果有限。”
奥森大师快速调出医疗舱的监控数据。“情况比预想的糟。那个崩溃的意识形成了一个小型污染源，它的框架正在自我复制。如果不立刻清除，整个医疗舱的伤员将在半刻钟内全部被同化。”
塞缪尔博士看着数据，脸色铁青。“清除意味着……必须彻底净化那个意识体。但以他现在被框架侵蚀的程度，净化等同于意识抹杀。”
舱内陷入死寂。
通讯器里，所有人都能听到医疗舱传来的声音——伤员的痛苦呻吟，框架扩散时那种诡异的、如同无数人低语的嗡鸣，还有星瑶、金锐、风铃急促的施法声。
林默缓缓站起，薪火之力在他周身流转，但明显黯淡了许多。
“我去医疗舱。”
“可是林宗主，你的状态……”塞缪尔博士欲言又止。
“没有选择了。”林默走向舱门，脚步有些踉跄但异常坚定，“奥森大师，你留在这里继续监控全舰污染数据，准备第二阶段净化。塞缪尔博士，你开始第一阶段的物质净化，从后部舱室向前推进。”
“可是医疗舱那边……”
“我会处理。”林默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记住，无论发生什么，继续你们的任务。这是命令。”
他冲进通道，朝着医疗舱奔去。
每跑一步，意识中的污染反噬就加剧一分。那些被框架扭曲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翻腾，试图瓦解他的信念。但林默咬紧牙关，薪火之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将污染强行压制。
医疗舱的门出现在前方。
门内传来卡兰多尔元首虚弱但坚定的吟唱声，那是翡翠星最古老的生命礼赞。芙罗拉长老的灵叶清香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星瑶、金锐、风铃三人的灵力波动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灭。
林默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沉到谷底。
医疗舱内，八个伤员躺在维生舱中，每个人体表都覆盖着暗紫色的纹路，如同寄生藤蔓。舱室中央，一个维生舱已经爆开，里面的人形轮廓完全被暗紫色物质包裹，正在不断蠕动增殖。从那轮廓中伸出数十条触须，连接着其他伤员的维生舱，暗紫色的污染物质正通过触须源源不断注入。
星瑶、金锐、风铃三人组成三角阵型，用薪火之力和星辰之力构筑屏障，勉强阻挡着触须的扩张。但屏障上已经布满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