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晶飞舟在九天之上穿行，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舟内，自成一方天地，亭台楼阁，灵气氤氲，宛如一座移动的仙宫。
苏清月第一次乘坐如此奢华的飞舟，却无心欣赏风景。
她泡了一壶灵茶，端到李夜面前。
“公子，天罗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她轻声问道。
李夜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一个比青云州，大了百倍不止的地方。”
“宗门林立，王朝争霸，金丹遍地走，元婴才能抖一抖。”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清月却是心头一凛。
金丹遍地走？
在青云州，一个金丹老祖，就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
而在天罗域，竟然只是寻常角色。
“那……我们去的苍玄宗，在天罗域是什么样的势力？”苏清月又问。
李夜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有些幽远。
一段不属于他，却又无比清淅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没有隐瞒，将原主的过往，当成一个故事，平淡地叙述了出来。
“苍玄宗，二流宗门，宗主元婴修为。”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叫“李夜”的内门弟子，天赋尚可，出身一个小家族。”
“他爱上了一个外门师妹，叫柳如雪。”
苏清月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为了她，他耗尽了家族的资源，为她铺路，助她修行，让她成功晋升为内门弟子，拜入了一位实权长老门下。”
“然后呢？”苏清月紧张地问。
“然后。”李夜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她转身就投入了另一位内门天骄的怀抱。”
“那人叫林枫，是刑罚长老的亲传弟子，在宗门内地位尊崇。”
“为了彻底摆脱这个污点，也为了讨好她的新欢，柳如雪设下毒计，以一同外出历练为名，将他骗至险地，联合林枫，将其打成重伤，废掉了丹田。”
苏清月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无法想象，一个女子，心肠能歹毒到何种地步。
“他拼死逃了出来，一路被追杀，家族也被他们寻了个由头，满门屠尽，只为斩草除根。”
“他无路可逃，最终闯入了十万大山深处的幽冥鬼域，才侥幸甩掉了追兵。”
“之后的故事，你都知道了。”
李夜讲完了。
他就象一个局外人，冷静地剖析着另一个人的悲惨命运。
可苏清月却听得遍体生寒，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心底涌出。
“他们……他们简直不是人！”她气得浑身发抖，“那柳如雪和林枫，就是一对狗男女！”
她终于明白，李夜为何要去了结这段因果。
换做是她，也必然要将这对贱人碎尸万段，方能解心头之恨！
“贱人与狗，天生一对。”
李夜淡淡评价了一句。
他的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漠然。
原主的仇恨，就是他的仇恨。
他很期待，当自己以“李夜”的身份，重新出现在那对狗男女面前时，他们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公子，那我们……”
“不急。”李夜摆了摆手，“先让他们，再快活几天。”
“猎人，要有耐心。”
他闭上眼睛，开始消化从黑云山城隍和幽冥使者那里搜魂得来的庞大信息。
尤其是关于幽冥鬼域和轮回法则的部分，对他而言，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至于苍玄宗……
不过是他完美金丹道路上，一块不大不小的垫脚石罢了。
飞舟一路向北。
半月之后。
一座比丹霞城宏伟百倍的巨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天墉城。
天罗域东部，苍玄宗麾下，最大的一座修仙者城池。
李夜收起飞舟，和苏清月步行入城。
一入城，便能感受到与青云州截然不同的气息。
街道上往来的修士，修为最低的都是炼气后期。
筑基期的修士，随处可见。
偶尔还能感知到一两道金丹强者的气息，从城中某些高大的建筑中一扫而过。
“好多强者……”苏清月有些紧张地跟在李夜身后。
她筑基后期的修为，在这里，竟显得有些不够看。
李夜神色自若，金丹期的修为被他完美收敛，看起来就象一个平平无奇的炼气修士。
他带着苏清月，随意走进了一家酒楼。
刚一坐下，邻桌几个修士的谈话声，便传入了耳中。
“听说了吗？明天就是苍玄宗十年一度的开山大典了！”
“当然听说了！据说这次，连林枫师兄和柳如雪师姐都会亲自到场，主持入门测试呢！”
“真的假的？林枫师兄可是宗主亲传弟子，据说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金丹中期！柳如雪师姐更是我们天罗域东部有名的绝色仙子，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次竟然会亲自露面？”
“那可不！听说这次招收的弟子中，有几个天灵根的好苗子，宗门极为重视！”
“唉，可惜我们资质愚钝，不然真想去试试，万一被柳仙子看中，收为弟子，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林枫。
柳如雪。
李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真是，巧得很。
他看向苏清月，后者也正看着他，眼中闪铄着冰冷的怒火。
“公子。”
“恩。”
李夜放下茶杯，嘴角露出冷笑。
看来，连老天都等不及了。
这场复仇大戏的开幕，都不需要他亲自去拉开。
主角，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