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脚趾抠空气,空气也不能缓解这尴尬,倒是把周尔襟抠醒了。
周尔襟醒来好似也还懵,看见虞婳瞪着大眼睛看他,他还条件反射睡意朦胧地笑了一下,低头来亲她的脸:“早,婳婳。”
把她搂进怀里,让她埋在胸口可以睡回笼觉。
旁边很想忽略这一切,以为周尔襟一醒来就会正经的岳父:“……”
一向持重有分寸的周仲明微微斜眼觑着亲家的脸色。
虞婳的脚趾更是抠出另一栋三开三进的园墅。
她轻咳了一声,假装淡定:“哥哥,起床了,应该差不多吃饭了。”
周尔襟视线才从虞婳身上移开,终于看见了坐在一旁故作镇定的郑成先和周仲明。
悠悠意识到现在是在岳家的沙发上。
虞婳正想怎么破解尴尬下沙发,周尔襟忽然一下坐起来,连带着把她也搂起来了。
以为他吓到了,没想到他好像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端端正正坐好,还把毯子顺手叠了一下,好似又变得稳重可靠:
“爸。”
郑成先从喉咙里飘出一声嗯。
周仲明提醒:“去看看你妈妈她们。”
“好。”周尔襟穿上拖鞋。
仿佛无事发生,实际上魂已经从薄扶林飘到尖沙咀。
虞婳尽力假装自己不存在,穿上鞋下沙发。
回头一看真皮沙发上还有两个人印,她尴尬地拿回毯子,故作无事地铺上去挡住。
周尔襟上楼去洗漱,虞婳也跟着去。
虞婳擦着脸看镜子里的他:“不知道怎么午觉会睡这么久,爸妈都回来了……好尴尬。”
还给他们俩盖了被子。
周尔襟把胡茬剃掉,拿热毛巾擦干净:“让他们适应适应吧,我们又不是闹着玩的,是真的互相喜欢。”
虞婳:“……早知道回房间睡了。”
他根本就不会怕丑的。
周尔襟放好毛巾,问她:“你有过自己在客厅睡着吗?”
“有啊。”她太累了就会在沙发睡觉,没有力气洗澡换衣服。
“只是这次哥哥和你一起睡而已。”周尔襟摸了摸她的头,“自己家,哥哥都不怕你怕什么?”
虞婳期期艾艾的:“在对方爸妈眼里可能还是有点,看着我们两个从小长大,我们俩小时候还一起玩,可能还是下意识觉得你和我就是小孩子,好像有点怪怪的。”
周尔襟毫不面红,好像为了和虞婳在一起把羞耻心戒掉了一样:“那就是爸妈的事了。”
虞婳故意撞了他一下:“我下去吃饭了。”
“那怎么还撞我一下,这么想惹我?”他皮笑肉不笑。
虞婳无语发笑,又返回来锤他一下:“谁想惹你了。”
周尔襟悠慢道:“还说不想惹我,又回来吸引我注意一下。”
虞婳都不敢动手了,怕他再胡说八道,叽里咕噜不清不楚地说:“……下去吃饭吧,讨厌鬼。”
都听不出来是不是中间骂了他两句。
周尔襟笑意略勾,把手洗干净,跟着她下楼。
父母们已经坐在桌边了。
虞婳看桌上有挺多她喜欢吃的菜,安安静静坐下来吃饭。
虞求兰不冷不淡地问陈问芸:“现在她是不是也挑食。”
陈问芸看了虞婳一眼,含笑揶揄道:“这个不知道,婳婳只和哥哥玩,不怎么和我玩,我都没来得及了解婳婳。”
虞婳差点没被汤噎死,勉强咽下去还捂嘴咳嗽了两声。
陈问芸得逞,暗暗低笑。
周尔襟轻轻拍着虞婳的背,慢条斯理说:“还好,不是挑食,是我们没有顾及到婳婳喜欢吃什么,她和我们喜欢吃的饭菜不太一样,以后我会多照顾她。”
虞婳好不容易止了咳。
还要怎么照顾……周尔襟现在吃饭已经面不改色接受重辣了,明显故意说给虞求兰听的。
虞求兰听见,面色不自然地稍微停了停,竟然没发脾气,而是说:“知道了。”
莫名的,虞婳觉得她气焰好像没那么嚣张了。
抬头看,不知道是不是虞求兰背光的原因,虞求兰好像没那么威风了,脸上的皱纹在背光情况下也很明显,一直穿有垫肩的衣服以至于虞婳没发现她其实瘦了挺多。
虞求兰老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虞婳的目光,虞求兰有点不自然移开视线,看向周尔襟:“尔襟,把这个喝了。”
佣人端来一盅汤。
陈问芸看了一眼,倒是柔软地笑,哄着他:“对你有好处,喝吧。”
郑成先努力忍笑。
虞求兰看见了,面无表情说:“你笑什么,你笑你也喝。”
郑成先立马小声说:“我都五六十了。”
像小孩子心性,被污蔑要马上反驳回来,也没意识到桌上还有亲家。
但周家太清楚郑成先的性格,如若不然,虞婳真不一定如此无争议跟着虞求兰姓。
有时没有心眼反而让人放心。
名利场上太多算计,反而比不得和郑成先坐一会儿来得舒服。
一辈子没上过班赚过钱,总有种和孩子说话的感觉。
周仲明了然低眸笑笑。
陈问芸看见了,也温温柔柔说:“厨房还有剩的,你也来一碗?”
周仲明连忙轻咳,假装无事发生。
周尔襟乖乖喝完一盅,刚把汤盅放下,另一只手就轻轻搭到虞婳座椅靠背上了。
他还微微倾那只汤盅给她看:“哥哥喝完了。”
虞婳迟钝了一下:“是要我夸你吗?”
他未看她,声音压低,不动声色说:“晚点。”
别人都未听见,而周尔襟的手从她背后收回,热气好像扑面而来。
她知道晚点是什么意思。
虞婳不好意思,默默低下头吃饭。
一顿饭吃到尾声,虞婳终于开口问:“那个陈恪怎么给我硕导做了局?”
虞求兰面色如常:“你硕导去赴一个上面的约,结果陈恪和对方早达成了利益交换。”
“什么意思?”虞婳没有完全懂。
虞求兰冷笑一声:“对方要把你导师摁下去,这个位置陈恪坐,陈恪可以为对方提供方便,因为你硕导之前一直不肯勾结,陈恪不同,只要能往上爬就敢动手。”
陈问芸笑着调侃:“还好你师母世代扎根首都,背景比航母还硬,把你硕导弄出来的时候,你师母说陈恪这个欺师灭祖的简直虐待老人。”
虞婳忍笑,祝教授倒也不到老人的程度,保养得挺好。
看起来没比她大几岁。
虞婳想知道:“那陈恪会面临什么?”
陈问芸说着:“会被查个底朝天,更何况他和外企长丽关系密切,有很大的偷盗技术嫌疑,估计要进去坐冷板凳,但他——”
欲言又止。
虞婳不解:“怎么?”
虞求兰夹菜,完全波澜不惊,说得很现实:“他也手握技术,立功可以减刑,估计他很容易减刑,只是以后在学术圈声名狼藉,他导师已经把他放弃了,在选新的接班人,你自己想想,怎么让他死心。”
虞婳其实都没明白,这陈恪真是要往上爬,换个人不就好了,闹得人尽皆知又何必,甚至为了让她见识周尔襟“真面目”,去动祝教授,动他最关键的生存命脉。
他一切都是靠祝教授的。
她的资源并不比祝教授优秀。
虞求兰不冷不淡:“这个陈恪太执着,有些人功成名就之后就想着回去找以前得不到的,恐怕对你也有这种心思。”
已经做到目前来说最完善,关陈恪一段时间能把对方弄清醒点最好,目前陈恪也被禁入大湾区了,但虞婳这么多国际性的活动,难免还是会碰上。
一家人都听着,但没有因此觉得虞婳怎样,反而当成全家的共同难题。
用点手段,其实陈恪不会有机会爬起来,问题就在于陈恪身份太特殊。
虞婳在学术圈什么地位,陈恪地位比她还稍高些,陈恪明显是个长袖善舞的人,裙带关系多得数不清,不知道哪一步就出现有人要保他。
这陈恪,如果没有这种心思,其实倒是可造之材。
虞婳吃得太饱有点困,闭眼靠了一下椅背,周尔襟开口:“想睡觉?”
“那你带妹妹去睡觉,昨天你们确实也累到了。”陈问芸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别在沙发上睡。”
虞婳一下瞌睡虫都清醒了一半,面色泛红,她坐正:“也不用,好像也不是特别困。”
陈问芸却很善解人意:“想在沙发上睡也行,妹妹的想法最重要,尔襟,带妹妹去沙发上睡觉。”
虞婳:“?”
周尔襟在旁边默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