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枯瘦的手指紧紧扣住藤椅的雕花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借着扶手的支撑微微用力,试图撑起沉重的身体。
藤椅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不堪重负。
程一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托住他的胳膊,能清晰感觉到老人手臂上松弛的皮肤下,筋骨仍带着几分未散的硬朗。
两人一老一少,慢慢挪步走到一棵老榕树下,树身粗壮得需两人合抱,树皮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干裂纹路,像极了老人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
泰王伸出手,轻轻抚过树皮上那些交错的沟壑,指腹蹭过凸起的树结,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年纪大了,这身子骨越来越不争气,夜里总喘得厉害。你哥哥又不成器,朝堂上那些事,他连皮毛都摸不透。程一,你愿意跟我回泰国,帮我打理那些国家事务吗?”
程一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老头,咱们俩刚认识还不到半个小时,就算你乐意,我也不乐意啊。
你看我在全世界铺的那些公司和资产,哪一个是我亲自盯着的?我现在就算天天躺着不动,往后一辈子也能过得舒舒服服,犯不着去操那份心,管那么多糟心事,累不累啊?”
泰王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岁月的厚重:“你就看在我这把老骨头的份上,我都八十多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还得天天跟泰国内外那些各方势力、达官贵人们虚与委蛇,说些言不由衷的话。过来帮帮我,好不好?”
程一笑了,挑眉道:“你少来这套。我要是这么容易就被忽悠过去,你猜我能不能攒下这么多家产?对了,老头,你就不觉得奇怪吗?我明明大学毕业才两年,凭什么能有这么多资产?”
泰王胸有成竹地勾了勾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傲然:“这才说明你是我黄金血脉的后代啊。我拉玛家族哪一代不是天纵之才?这点产业,算得了什么?”
“特么的,这老头也太臭屁了吧?”程一心里暗骂,那可是他在剧情世界里拿刀光剑影、九死一生拼来的,这老头居然一句“天纵之才”就想盖棺定论?
他没接话,只是白了泰王一眼,别过头去看远处的花丛。
泰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慢悠悠地说道:“别怪我,孩子。作为一个见惯了风风雨雨的上位者,说实话,你这点东西,在我眼里真只能算小打小闹。
“不至于吧?老头子?”程一斜睨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虽说你是泰王,可也别以为随便就能唬住我,我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哥们现在就算称不上呼风唤雨,在自己的圈子里也能说上几句话,有那么点话语权了。”
泰王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树上的叶子沙沙作响:“孩子,别怪我泼你冷水。你要明白,商界的终点才是政界的起点。
你知道全世界有多少商界财阀挤破头想往政界钻吗?只有进了政界,你才是那个握刀的人;否则,就算你有再多钱财,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程一沉默了,他知道泰王说的是实话。
眼前这老头,当年隐忍半辈子,一朝反抗成功,把泰国历史上在任最久的泰王挤下去,手段和眼界都不是他能比的。
论境界和阅历,自己确实还是太嫩了。
但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变成一部停不下来的机器,每天被各种事务推着转。
我就想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尝尝世界各地的美食。这样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因为你,就改变我的生命轨迹。”
泰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我明白,让你一下子接受这些根本不属于你生活的事,确实太难了。但是,你身上流着的,总归是我拉玛家族的血脉”
“你已经有儿子了,”程一打断他的话,语气很直接,“就别在我身上白费力气了,好好调教他不行吗?”
泰王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我已经调教了六十年啊不管是他,还是我,都累了。”
他顿了顿,眼神黯淡下来,“现在我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虽然暂时还能护着你,可万一我走了恐怕会见到最不想见到的场景。”
程一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上次,他对我的女人动手,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已经饶过他一次。但只有那一次机会。
如果他还执迷不悟,老头,你还是回去好好跟他聊聊吧。告诉他,我不会抢他任何东西,但他也别来惹我。”
泰王看着他,忽然笑了,眼神复杂:“孩子,你虽然有了些底子,可还没真正具备上位者的性子——没有那份狠辣与无情,也不懂虚伪和权衡。你要知道,在狮群里,只能有一头成年雄狮。
程一白了他一眼,撇撇嘴:“你别把你的丛林法则往我身上套。我就想做个一世安稳的富贵闲人,不好吗?”
泰王深深看了他一眼,长长叹了口气:“你真的很像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这样幼稚的想法。可惜啊,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一成不变的人和事。”
程一斜睨着他,带着几分警惕:“老头,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给我挖个大坑,等着我跳呢?”
泰王露出一抹老狐狸似的笑容,没接他的话,反而话锋一转:“根据我的调查,你和何鸿森的女儿走得很近?”
“什么叫走得很近?”程一立刻梗起脖子,“我们是一见钟情,真心相爱的!”
泰王哈哈大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好好好,真心相爱。想当年,我和瓦琳娜也是这样,一眼就定了终身。唉,年轻真好啊”
他的眼神飘向远方,带着几分悠远的回忆和眷恋,像是透过时光看到了年轻时的模样。
程一疑惑地挑眉:“你问这个干嘛?难道想帮我去提亲?先说好了,这事我自己能搞定,不用你操心。”
泰王笑着点头:“这我当然放心。毕竟,人家的门还没进呢,你就砸了一百多个亿的路环岛到何家头上。
别说何鸿森了,就算是我遇到这么个出手阔绰的女婿,恐怕也得动心啊。”
程一怪笑一声,凑近了些:“老头,你家该不会也有女儿要嫁吧?”
泰王笑着拍了他一下:“别胡说,那是你姐姐。”
“切,我都没见过,什么姐姐妹妹的。”程一撇嘴,“你问问她们,认不认我这个要分老爹家产的外来人?”
泰王苦笑一声,语气诚恳了些:“说真的,何家那姑娘确实不错,有胆识,也有手段。”
“那是自然,”程一立刻扬起下巴,满脸得意,“我选的女人,还能差得了?”
“我听说,你把自己不少公司的权限转交给她了?”
泰王问道,“她在联合国文教那边本就够忙的,还有闲心打理这些吗?”
程一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她没跟我说忙啊,应该能应付过来吧。实在不行,大不了我再找两个能干的女人帮她呗。”
泰王闻言,点了点头,笑道:“行,你们年轻人的事,就随你们折腾吧。”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记得你只来过一次泰国,而且待的时间不长,就几天。可现在泰国上上下下,不少民众都挺拥护你,这是怎么回事?”
程一懵了,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什么拥护?谁拥护我啊?”
泰王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没解释,反而问道:“你在华夏出生长大,受的教育也偏华夏风格。如果有一天你做了泰王,中泰关系应该会更亲近吧?”
程一忽然伸出手,伸手摸了摸泰王的额头,一脸认真:“老头,你没发烧吧?怎么开始说胡话了?要不我给你号号脉?”
泰王哑然失笑:“你的医术很厉害?”
程一立刻挺直腰板,满脸得意:“别的我不敢自夸,但论医术和厨艺,这么跟你说吧,我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泰王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是吗?那麻烦这位神医,给我看看身体状况如何?”
程一扶着他走到园林中央的小桥边,让他坐在桥边的长凳上,说道:“来,伸手,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医术,可不是浪得虚名。”
说完,他在心里默默的戴上了“医仙称号”,开启了神医技能的探查效果,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涌入。
一分钟之后,程一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你的大脑和肺部都有不同程度的旧伤,看来,你这泰王当得确实不容易啊!其他的就是器官老化、免疫力下降、血液循环不太通畅,倒没什么大毛病。
不过说实话,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有些事就别太耗神费力了,毕竟不是年轻人了。”
泰王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异:“华夏的中医是厉害,可厉害到你这份上的,我还真是头回见。”
程一笑道:“这算什么?你要是在这住上一个星期,我用中药加针灸给你好好调理调理,保准让你在现在的寿命基础上多活十年,没问题。”
泰王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黑暗中燃起的火星:“你觉得我还能多活十年?”
程一白了他一眼:“什么叫活十年?没听明白我刚才的话吗?是在你现在寿命的基础上,再多活十年。”
泰王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半晌才缓缓松了口气,苦笑道:“如果你的医术真有你说的这么神,那我就明白你的资产是怎么来的了。”
程一叹了口气:“跟你们这些上层人聊天,真是太累了。每天算计来算计去,有意思吗?”
泰王抬起头,望向树梢间跳跃的飞鸟,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华夏有句话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上天是公平的,身为上位者,你得到的越多,失去的也同样越多。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跟人聊过天了。”
程一撇了撇嘴,语气坚定:“看到你这样,我就更不想当什么上位者了。”
泰王扶着程一的手臂缓缓站起身,程一连忙加了把力,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
两人一老一少,脚步从容地在园林里继续走着。
园内假山叠翠,清泉石上流,叮咚作响;路旁各色花卉竞相绽放,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芬芳,偶有几只彩蝶在花丛中翩跹起舞,倒真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惬意。
一路穿过曲折的回廊,绕过一片修剪整齐的竹林,便到了园林尽头。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女仆装的年轻女子正垂手侍立在路边,她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妆容淡雅,见两人走来,立刻躬身行礼,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晚宴已经准备好了,请二位贵客前往餐厅。”
跟着女子穿过一道雕花木门,便进入了餐厅区域。远远就见上次见面的那位夫人正含笑站在餐厅门口,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衬得身姿愈发温婉端庄。
而在夫人身边,还站着一位中年男子,身形挺拔,目光深邃,自带一股沉稳威严的气场。
程一见到这位男子,只觉得眼睛一阵肿胀酸涩,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耳边接连传来三声清脆的“叮咚”声,系统提示音急促响起:
“系统警告:惩罚者,国家boss正在接近中,极度危险,你的专属神通“天眼”正在升级中。”
“系统警告:惩罚者,国家boss正在接近中,极度危险,你的专属神通“天眼”正在升级中。”
“系统警告:惩罚者,国家boss正在接近中,极度危险,你的专属神通“天眼”正在升级中。”
程一心中一动:嗯?国家boss?难道最大的官就是国家boss?那泰王怎么没触发任何提示?
“系统提示:泰王属于外国元首,不在此范畴。”
“好吧,你有理。”
程一在心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激荡,目光转向身旁的泰王。
泰王脸上早已换上郑重的神情,对着对面的夫妻二人双手合十,行了个标准的泰国礼节,语气带着真切的感激:“多谢二位的帮忙,让我能找到他,了却了我今生这桩极大的遗憾。”
对面的先生微微颔首,目光平和地看着三人,没有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