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烈的喊声象一道惊雷，砸在星尘号寂静的舱体里。通信器的杂音还在滋滋作响，屏幕上那串刚破解的坐标闪铄着冷光——赤岩星系第七行星的卫星，一个在星图上标记为“未勘探”的灰色局域。
他死死盯着舷窗，银蓝色能量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表面的纹路像活过来的藤蔓，每一次闪铄都与他耳后的热能感应纹路产生共振，刺痛感顺着脊椎往上爬，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纹路里钻出来。
“怎么回事？”
凌星的脚步声率先传来，战术靴踏在金属走廊上的声响急促而沉稳。
她刚冲进驾驶舱，目光就被舷窗外的景象攫住——银蓝色能量体直径已超过百米，边缘的光屑落在星尘号的金色薄膜上，留下的暗痕转瞬即逝，却让薄膜的振动频率微微紊乱。
她立刻摸向手背的烫伤红痕，那道与4号钥匙型状相似的印记竟也泛起灼热，与能量体的闪铄节奏同步。！而且它的表层分子结构……”！”
炎烈指着屏幕上的坐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雷说这是‘容器’，勘探队的人在里面。可这能量体明明在释放黯蚀能量，只是……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更温和，象是被某种力量束缚着。”
他突然按住太阳穴，传导板上的蓝金色纹路剧烈闪铄，“它在‘召唤’我，热能感应里全是细碎的信号，象是很多人在说话，但听不清内容。”
凌星立刻将4号钥匙从战术腰包里取出，金属表面的赤岩星系标记与能量体的纹路产生共鸣，淡金色的光流顺着她的指尖爬上钥匙。
“先别管通信，能量体还有800公里，我们得先解决乱流带的问题。”
她调出外部监测界面，原本相对平静的淡紫色乱流此刻正以每分钟10公里的速度收缩，边缘的小型旋涡数量在增加，“炎烈刚才说的能量团已经形成，而且在朝着我们的方向移动。”
月璃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调出乱流带的收缩模型：“如果不尽快离开，1小时后我们会被压缩进高密度能量场，到时候薄膜的防御会被突破。但导航传感器完全失效，旋涡的能量干扰达到了b级，自动驾驶根本识别不了航道。”
驾驶舱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能量渠道的嗡鸣在空气中震荡。
炎烈忽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掌心重新贴在舱壁的能量传导板上——蓝金色纹路顺着接触面蔓延，象水流般复盖了半块舱壁。
“我能听到它们的‘声音’。”
他的眉头轻轻颤动，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异常坚定，“每个旋涡的频率都不一样，42赫兹的像低沉的蜂鸣，67赫兹的更尖锐，还有73赫兹的，带着点颤音……它们的振动有间隙，就象人呼吸时的停顿，那是能量场最薄弱的时候。”
凌星的目光亮了起来，她抓起操纵杆，金属的冰凉通过战术手套传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你的意思是，能抓住间隙穿过？”
“理论上可以。”。”
她将薄膜双态参数表投射到主控台侧面，淡金色和淡红色的模式选项在蓝光中格外醒目，“金色模式吸收能量，适合应对中性能量场；淡红色模式排斥腐蚀，专门针对黯蚀。”
“我来驾驶。”
凌星的声音没有丝毫尤豫，她的指尖在操纵杆上微微发力，星尘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炎烈，你负责报航道参数，精确到米；月璃，盯着能量体和旋涡的能量类型，随时切换模式。”
“收到。”
月璃的手指悬在模式切换按钮上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炎烈则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掌心与传导板贴合得更紧密，蓝金色纹路的亮度稳定下来：“第一个旋涡在前方30公里，频率42赫兹，内核直径500米，边缘有腐蚀性能量溢出，准备切换淡红色模式。”
凌星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动操纵杆。星尘号象一道金色的闪电，冲破平静空域，瞬间扎进旋涡群的边缘。
剧烈的震颤从船体传来，控制台的警报灯疯狂闪铄，红色的光在三人脸上交替明灭，舱内的铝箔口粮箱、备用工具袋纷纷漂浮起来，月璃下意识地用骼膊护住主控台，才没让芯片盒被甩飞。
“左前方15度，8公里处有能量真空区！”
炎烈的声音带着紧绷感，他的手指在传导板上快速滑动，划出一道淡蓝色的轨迹，“是两个旋涡的引力平衡点，能缓冲冲击，我们可以从那里绕过去！”
凌星没有丝毫迟疑，手腕翻转，操纵杆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
星尘号在空中完成一个近乎直角的转向，擦着紫色旋涡的边缘飞过——船身外侧的金色薄膜突然泛起涟漪，接触到旋涡能量的部分瞬间变成淡红色，发出“滋滋”的轻响，像烧红的铁遇到冷水。
“腐蚀性能量！切换淡红色模式！”！”
“下一个旋涡参数！”。4号钥匙还在吸收能量，但速度赶不上消耗，每一次模式切换都是对储备的考验。
“右前方30度，频率67赫兹，内核在移动！”
炎烈的额角渗出细汗，传导板上的纹路忽明忽暗，“它在追前面的能量流，轨迹不稳定……小心！它加速了！”
轰然巨响从星尘号后方传来，刚才飞过的空域被移动的旋涡吞噬，形成一个漆黑的能量空洞。船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控制台的屏幕开始出现雪花状的干扰，月璃记录数据的手猛地一顿，虚拟键盘上的参数瞬间乱码。
“抓紧！”
凌星嘶吼着拉动操纵杆，星尘号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向上提起，堪堪避开紧随而至的能量波。她的身体因惯性撞在椅背上，战术目镜的镜片上溅到一点金属碎屑，留下一道细微的划痕。
“炎烈，你怎么样？”
月璃快速切换到生理监测界面，炎烈的心率已经飙到120次/分钟，远超安全值。她伸手想去扶他，却被炎烈摆手拦住。
“我没事，就是频率有点乱。”
炎烈用力晃了晃头，传导板上的纹路重新亮起来，“这些旋涡在互相干扰，频率开始重叠……等等！它们的排列不是随机的！”！”。
“是驻波结构！”
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这些旋涡是巨大能量驻波的节点，振动频率遵循驻波的谐波规律！你听到的‘声音’，其实是驻波的谐波！”
“所以只要算出周期，就能预判轨迹？”。
“对，但驻波的能量在增强，周期会逐渐缩短，需要实时修正。”。”
“交给我。”
炎烈重新贴紧传导板，这一次他的表情明显放松，“我能分辨周期变化，就象听一首加速的曲子，每个音符的间隔在变短，但节奏还在。”
星尘号再次激活，这一次的航线流畅了许多。！”
“月璃，切换金色模式！”
凌星推动操纵杆，星尘号缓缓下降高度，朝着能量缺口飞去。淡红色的薄膜瞬间变回金色，像褪去一层薄霜，露出原本的光泽。
“切换成功！”。
“有效！
月璃兴奋地记录着数据，指尖在键盘上飞舞，“薄膜在驻波节点里能更高效地捕捉能量，这是之前没发现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