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郑竭接过后,还没看就对孟长青说:“坐下吧,北山县人口少,税收简单,该是多少我心里有数。”
他快速翻看了一遍,随即合上帐册,“没有问题,找个时间让人把粮食送来吧,税银不着急,年前送来就行。”
“多谢大人。”
“都是公事,别说什么谢不谢的。”郑竭看着孟长青,眼神中带着那么一两分的欣赏,“为官做事就应该尽职尽责,不怕担事,朝廷上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到这凉州倒是碰到了你孟知县。”
“宏甲县的事,真叫我重新认识了你。
其实本府早该看出来,本府刚来凉州,不少人送礼讲情,只有你没有,我还以为你是年轻不懂官场里的弯弯绕,现在才知道,你是不屑做这种事。
对宏甲县那群混帐,你本可以出言斥责代为管教,你却直接将本府和宋将军一同叫去,这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寻私。
你的为人处世,和我很象,该怎样就怎样,这样很好。”
孟长青听着脸上全是笑容,肚子里是对方说一句她顶一句。
什么不让任何人寻私,你们不还是寻私了么,还是合谋寻私。
这些话,看似夸奖她孟长青,实际不是绕圈夸你郑竭么?象你就很好吗?你是什么圣人?
郑竭可能不是圣人,但孟长青绝对是小人。
她心里吐槽对方,面上还要多谢大人夸奖,大人谬赞。
郑竭抬手,止住孟长青自谦的话,“年纪上,你虽比我小些,做事却比大多数人都要规矩。我很喜欢你这样的性格,我们之间,应该很相处得来。”
他对孟长青说,“孟知县,你要是看得起本府,私下里我们就当朋友相处,如何?”
孟长青立刻站了起来,行礼道:“承蒙您看得起,长青喜出望外。”
郑竭虚扶了一把,“坐吧,你可有字?”
“还未有字。”孟长青回道。
“你虽年轻,却已是官身,该有个字的。”郑竭这样带了一句,随后又道:“如此,我便叫你长青了。”
“是。”
上官要跟她拉近关系,孟长青自然答应,毕竟自己人才好说话。
郑竭能讲出这番话,倒不是因为他多纯粹。
这些话在老油条孟长青耳朵里听来,那是结党的表现,这是要拉拢自己的势利了。
语言上的拉拢还不算,郑竭要邀请孟长青在府衙一起吃午饭。
“正好下午有位知县要来,你到时候可以跟他认识认识。”郑竭是这样说的。
孟长青也不问是哪位知县,不过既然要认识,那必然事先不认识,略一推算,那多半是宏甲县新上任的知县了。
府衙准备的午饭很正常,不过分奢靡,也不过分俭朴,没有酒水,两人以茶代酒多次相敬。
席间郑竭越跟孟长青交流,越是觉得这个人对自己的胃口,从前以为她是靠父辈权利得来的官职,却不想也饱读诗书。
孟长青这个人,讨好人是很有一手的,要不然分别了几年,太子如何还能记得他。
说到诗书,孟长青也趁机卖弄起来,“我有两位义兄,参加了今年的乡试,万幸都榜上有名,我从小和他们一起长大,因为他们也吃了几年墨水。”
郑竭知道,这是孟长青自谦的说法。
既然义兄都有此能力,他的学问只会在那两位义兄之上。又想到孟长青也曾是太子伴读,要没点本事,只凭那点家世也不可能在太子身边混那么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