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有个穿白衣服的家伙?”路明非看着老唐的眼神惊疑不定,如果不是有夏弥的事情在前,他现在大概可能也没什么头绪,但
“他长什么样子?和你长的象吗?”路明非追问。
“好象有一点?”老唐摸着下巴回忆,“乍一看确实有种照镜子的感觉,但他比我干净多了,看着就是天天护肤的明星,感觉我们之间差了好几个层次。”
“他跟你说什么了?”路明非看着老唐现在这副正常的样子,“有没有让你签字或者按手印什么的?
“那倒没有,不过我吃了他不少东西倒是真的,披萨肘子什么的,我想吃什么就有什么,跟哆啦a梦似的,手一抬我想吃的东西就变了出来。”
路明非紧接着又问了很多细节帮老唐推理那个白衣服男人的意图,老唐抓着头发也没分析个所以然来,最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暂时放下了这个难题,毕竟那个白衣服男人目前看起来是路明非这边的。
老唐点点头认可这个想法,说那个白衣服的男人不象是会害他的样子。
“哦对,我想起来了!”临到路明非送老唐上楼休息的时候,老唐伸出一根手指立在太阳穴边上,“那家伙说自己是诺顿来着,我就说老路你这地方的名字我怎么这么熟悉”
话还没说完,路明非就一把子把老唐拽了回来,表情严肃的把指头压在了老唐嘴边,“我知道怎么回事了,但这个名字你别往外说”路明非顿了一下,“我没跟别人说诺顿还活着。”
老唐眼睛瞬间瞪大了,连忙点头,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猛拍自己胸口,“老路你放心,这事儿打死我我都不说!”
“倒也不用被打死。”路明非松了口气,“你房间就在我房间旁边,晚上有什么事情就敲墙,我现在耳朵很灵,能听见。”
老唐点头。路明非最后把老唐送到楼上目送着老唐进房间,才转身回会议室。
在会议室里面,夏弥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进来,嘴里还咬着半块苹果,看起来是刚到的样子,“圆满完成任务路师兄,我已成功在安珀馆大厅安置摄象头与窃听器。”
“你见到恺撒师兄了吗?”路明非拿卫生纸把桌子上闲散的瓜子皮擦到垃圾桶里问,他其实也想把恺撒摇到这里来,毕竟就他所知,恺撒师兄最喜欢的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捅加图索一刀。
他和恺撒的关系一直都还不错,对方算是路明非在卡塞尔学院里除了芬格尔外,第一个认识的陌生人了,比起恺撒和楚子航立场上的对立,路明非和恺撒更象是玩得很好的搭子,两个人经常同时出现在一家餐厅、娱乐场所和健身房(大部分时候都是恺撒叫路明非一起去玩)。
但就在昨天上午一起吃过早餐后,他后来再收到恺撒的消息就是恺撒和诺诺在论坛上高调宣布订婚,帮他转移舆论压力。
两个人已经24小时没有联系过了,恺撒忽然这个时候缄默下来,这让路明非不得不怀疑恺撒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所以才决定派夏弥去安珀馆看看情况。
“没见到,诺诺师姐倒是在安珀馆坐镇,还请我喝了奶茶。”夏弥摇摇头,嚼着苹果看窗户外面西斜的太阳,“不过师姐说恺撒师兄一定会帮你说话的,不用担心学生会的立场。”
“我不担心这个,我只是觉得调查团的态度太强硬了,强硬的有点反常,象是要故意把我拖在这里一样,所以我想问问恺撒师兄的看法而已。”路明非靠在椅子上同样看窗户外面的景色,视线投在安珀馆的方向。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四点,目前的情况都还在控制之内,从知道诺玛替他发过短信之后,他对来的客人都隐隐有过猜测,老唐能来这么早的确是意外之喜,但既然老唐都来了,那其它人
路明非低头点亮手机屏幕,视线在通讯录备注的每一个名字上滑过,诺玛不会发短信给普通人,但诺玛也不会发短信给大人物。
洛朗校董的到来是个意外,但他却毫不意外洛朗的到来,而且他有预感,接下来会有大人物继续入场,事情有种越闹越大的趋势。
会有一些重量级的人物陆续到场,而这些大人物大概也会在不久后的听证会上出席关于他的听证会好象变成了一次仪式,而他就是仪式的贡品,仪式的结果代表着他今后该为谁办事。
路明非不认为那些人会赢,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赶来支持自己,他的信心也越来越足,至于之前零向他提到的退出卡塞尔学院的建议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这是他的下下签。
而他的上上签,是和大家一起喊着友情羁拌干翻对面那群老东西!
“调查团真坏。”夏弥托着腮帮子说。
“女鬼真坏。”路明非靠在椅背上说,“我会帮你解决这件事的,但我一个人解决这件事可能会有点困难,如果你有信任的朋友,其实可以把这件事讲给他听,然后拉他入伙。人多力量大。”
“楚子航?”夏弥眨巴了两下眼睛回头征询路明非的意见。
“随你。”路明非耸耸肩。
“我现在就去问他!”夏弥腾的一下跳起来,窜出会议室跑上二楼。
路明非看着夏弥的背影没说话,要不要让夏弥成为海拉,路鸣泽也是用“随你”这两个字回答的。
按路鸣泽的意思是,如果想做,那就自己制定计划,当一把棋手,“哥哥你已经有这个资格了,不要害怕,放手去做就可以,有我替你兜底,最差的情况也不过是神话中的海拉现世罢了。”
路明非当时没搭理路鸣泽,毕竟最差的情况也太差了点,他得想个起码是中签的选项给夏弥。
就在路明非看着金色落叶胡思乱想的时候,又有新的客人踩着那纷飞的金叶穿过了校门。
一只黑色的皮鞋将落叶都踩在脚下,一个穿着整洁干净的纯黑色风衣的男人走向了诺顿馆,他的手里提着一个日式的千鸟纹刀剑织带,两个刀把从里面伸出来,视线穿过诺顿馆的窗户,平平的落向大堂之中。
风尘仆仆,脚步坚实有力。
门卫不认识这个人,但看对方的姿态必然是精英中的精英,对方只是站在他对面十米处,他就能嗅到空气的肃杀感。
他急忙联系了路主席,说来了个看起来来头很大的人,亚洲人,穿着执行部的风衣,手里还带着武器,不太好惹。
手机那边的路主席眉毛一挑,想了几秒没想到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这么不客气的朋友,于是御驾亲征,拎着吃了一半的苹果晃悠悠的走出会议室。
路走到一半苹果就从路明非手里消失了,不是路明非吃完了,而是他转头就把苹果丢进了垃圾桶里,顺便抽了一张卫生纸擦手,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最后才走到门口。
“路主席”门卫回头看见路明非异样的郑重下意识把自己的后半句话吞了下去。
“恩,你先进去吧。”路明非对门卫点头。
“好的。”
就在这时候,那个提着剑袋的男人抬起了头,一阵风带动了男人的风衣衣摆,露出了里面的盛大至极的浮世绘,巨人的尸骨躺在大地上,清泉流过尸骨的左眼,从里面生出赤裸的女神,她披着自己金色的长发为衣,手捧太阳。
远道而来的男人在路明非面前和路明非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什么情绪变化,甚至可以说路明非比自己对面的那个男人还要僵硬。
“好久不见,路君。”
“好久不见。”路明非望着男人那张英俊中透着些柔气的脸,心想来的客人真是越来越让人想不到了,他是有这家伙的联系方式,但那是当时出于礼节互相添加的这家伙就算收到了也不该来吧。
来者何人已经不言而喻了,正是毕业于卡塞尔学院2003级进修班,主修高能物理系的一位学长。同时也是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源家家主、蛇歧八家未来的第74代大家长,天照命。
源稚生。
“有人告诉我校董会的调查团正在调查你,想让我来帮你。”源稚生的视在线下扫过路明非,“现在看起来你应对的很好。”
“我该说没有让你失望吗?”路明非打趣,想要缓和这个僵硬的氛围。
“没有那个必要。”源稚生淡淡地说,“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认为你会落入窘境。”
路明非沉默,源稚生也沉默。
但两个人始终在门口站着也不是个事儿,路明非向侧后方退了两步,“请进“”
“谢谢。”源稚生说。
他们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好久不见以至于需要一个拥抱的地步,对于彼此而言,对方都不过是需要多加注意的超级混血种。
“本家里有很多人很高兴见到你深陷泥潭的样子,他们认为这是一个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拔除未来威胁之一的机会。”源稚生不快不慢的落后路明非半步,转头看着诺顿馆内的壁画雕塑。
“单纯从卡塞尔学院出发,本家和秘党似乎还没有走到决裂的那一步。”路明非平静地说。
“是的。”源稚生没有反驳,“但是卡塞尔学院要和秘党决裂了,日本同样很乱,本家和猛鬼众的矛盾愈发激烈,我认为秘党和卡塞尔学院是两者矛盾爆发的提前预演。”
“所以你是来这里观摩经验的?”路明非看着源稚生,察觉到对方的气质发生的一丝丝的变化,意识到对方已经从执行局局长蜕变成了历战执行局局长。
“上一次我在日本闹出的动静很大,甚至捣毁了猛鬼众的一个据点。”路明非的意思不言而喻。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猛鬼众是本家的影子,即便是站在太阳面前,人的背后也仍有微弱的阴影。”源稚生随着路明非走入会议室,“欢迎你再来日本,届时我们可以详谈这些事情。但今天我是为了你而来。”
“我?”路明非关上会议室的门,指了指自己,“我还以为是日本分部想要插手听证会的事情,从里面分一块儿蛋糕出来。”
源稚生点头,“是。”
源稚生的坦诚让路明非感到意外,“为什么告诉我这个?你在来的路上收到了校董会的邀请吗?”
“如果只有你的邀请我不会来,如果你只邀请了我,我也不会来。”源稚生轻声说。
路明非微微挑眉,源稚生这是什么意思。
但在几秒后他立马就明白了源稚生的意思。
源稚生从风衣的内兜里取出了一朵云雀簪花,吹白色,精细的手工制品,是经常出现在女人头顶的饰品,路明非记得自己是见过这个簪子的。
在一位红头发的巫女头顶上。
那个穿着红白羽织的美丽巫女在蒲团上手持金银扇,暗红的眼眸清澈有神,于音乐中翩翩起舞的记忆浮现。
“你很久没有和绘梨衣打游戏了,在收到你的短信后她很担心你。”源稚生看着路明非的眼睛说,“事情闹得很大,知道我也收到消息后绘梨衣催了我很多次,要我到卡塞尔学院来帮你。最后在和昂热校长友好的洽谈后,我来了。”
“啊这个。”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确实仔细算算的话,他的确有快一个月没去找绘梨衣打游戏了。
绘梨衣那边突然收到自己的求助短信,说不心急肯定是假的,毕竟他自己也清楚,绘梨衣是把他当好朋友的。
凭绘梨衣的质朴世界观,朋友遇到了困难肯定是要伸出援手的,但她很懂事的知道自己不能出远门,所以只好麻烦同样收到短信的哥哥了。
想必绘梨衣在知道自己的哥哥收到同样的短信后是很欣喜的吧。
“你打算怎么帮我?”路明非直切要点。
“作为证人参加听证会,在会议上对所罗门王提出的问题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