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郎,你老老实实告诉我,这次去那边,又招惹了多少位女子?”
岳含烟微微撅起唇,语气里含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埋怨。
陆云干笑两声,含糊其辞地答道:“这个……也就那么几个罢了。”
话音未落,他便觉得腰间软肉一紧,传来一阵细细的疼。
“你呀,真是走到哪里,便留情到哪里。”岳含烟瞪了他一眼,话中带嗔,“跟了你,我怕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运。”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不救你,任你修炼那《青衣诀》爆体而亡算了。”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平白无故,竟是救回一个活冤家来。”
陆云摸了摸鼻尖,脸上露出几分讪讪的笑意。
他伸出手,将岳含烟轻轻揽入怀中,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温柔地印下一吻。
“你若当初真不救我,如今又哪来我们那两个好儿子?”
“好什么好!”岳含烟闻言,嗔意更浓,“那两个混小子,如今是一个比一个不听话,还不都是你平日里惯出来的毛病!”
陆云一时语塞,在这事上他确实辩驳不得半分,只得连连讨饶,软语安抚。
“云郎,”岳含烟忽然抬起眼,眸中浮起一层淡淡的忧色,“这次回来之后,你……还会再走吗?”
陆云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肯定:“停留一段时日,我便要再度启程。”
岳含烟听罢,顿时沉默下去,唇角那丝笑意也悄悄隐没了。
陆云见状,立即低头在她颊上亲了亲,声音放得更软:“我这次回来,本就是为了接你一同离开的呀。”
听到这话,岳含烟眼中才重新漾起光彩,脸上也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她伸手环住陆云的脖颈,用力在他脸上回亲了一下。
“你心里能始终惦念着我,我便已心满意足了。”她将脸靠在他肩头,轻声问道,“可你若带我去了那中州世界,我们的两个孩子又该如何是好?”
一提起两个孩子,陆云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垮。
“这两个娃儿算是废了,要不我们再生两个?”
迎来的却是岳含烟的白眼:“要生你和别人生去,对了天骄还给你生了一个孩子呢,念云这孩子是真的懂事,也很柔和,比他那两个当哥的好多了。”
陆云自然知道这事,也很期待见到这个孩子。
“含烟,”他抚着她的发,缓缓说道,“两个小子如今都已为人父,各有各的主见与生活,我们做父母的,又如何能管得了那么多?我这个当爹的,能提供给他们充足的修炼资源,便也算尽心了。往后路途漫长,终究要靠他们自己去闯。”
“再者说,如今行云添加了龙属,施雨归了蛟属,皆有所归。前些时候我问过施雨,他愿不愿随我同去,那小子却是摇头拒绝的。”
“我猜想,行云大概也是同样的心思。”
岳含烟听陆云说得在理,便也不再于此问题上多作纠结。
接下来的半个月光阴,陆云与岳含烟便一直相伴在这密室之中。
除却助岳含烟调理恢复身体状态之外,陆云更倾力相助,引导她向那先天境界突破。
此界修为限制在后天境界,但是可以容纳先天境界高手。
那便代表有一定操作空间,而陆云有着洞天境界见识,想要让人成就先天,一者灵血达标,二者神魂蜕变。
恰巧他两方面都擅长,加之月华玉髓护持,助后天高手突破,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他手中所藏之凝血虽不足以让她直升皇级血脉,但助她破入先天,却是绰绰有馀。
岳含烟当年修炼的,本就是他留下的顶尖功法,根基深厚。
这些年来,她苦修不辍,其实早已至后天九重,只差临门一脚。
陆云细心为她匹配好相应的灵血,又取出多枚助益突破的凝丹,便正式开始护持岳含烟冲击先天。
这过程并未耗费太久时日。有陆云以《混元道经》从旁辅助,他可将岳含烟修炼出的凝血仿真炼化,再反哺于她,如此循环,大大缩短了破境所需的时间。
当然,这半月之间,两人亦缠绵相依,极尽温存,以慰借多年相思之苦。
待得半月后双双步出密室时,岳含烟已成功晋入先天一重天,正式成为先天修士。
而她寿元也随之暴涨,延至千年之久。
“云郎,那我们在这大齐地界,还要停留多少时日?”岳含烟倚在他身侧,轻声问道。
“看情形罢。”陆云神色从容,含笑答道,“反正时光宽裕,我在此界停留十年,中州那边也不过流逝一年而已。”
“我尚有许多未曾完全消化之物,正好可借此界安稳环境,多沉淀一段时日。”
“走吧,先离开这广寒宫,去见见故人老友。”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无奈,“也见见那个不让人省心的逆子。”
广寒城,广寒书院。
如今书院院长已由十九玄换作洛千雪执掌。
二十年光阴流转,洛千雪亦修至先天九重天境界。
她原本所修的《寒江孤影诀》,本是《冷月寒川诀》的简略版本,后来得秦广寒相助,终是转修成了完整的《冷月寒川诀》。
然而如今的洛千雪,眉间却常凝轻愁,难见欢颜。
只因这天下早已不同往昔。
昔日以后天九重为尊的格局,自龙属势力掌控此界后,便彻底化为先天高手纵横的天地。
就连她所主的广寒书院,亦驻有数码龙属派遣而来的先天高手。
他们驻守于此,实则为攫取地下广寒宫中蕴藏的各类资源。
不过似乎心存某种忌惮,始终未敢亲身踏入广寒宫深处。
如今江山已改号离,称大离皇朝。
而登临帝位、执掌天下的,正是陆云之子——陆行云。
陆行云天资卓绝,实力堪称无双,如今已是先天九重天的绝顶高手,于此界之中,再无一人可堪匹敌,亦无人敢违逆其意。
只是这些年来,陆行云性情大变,日渐喜怒无常。
外界传闻,这皆因他与同胞兄弟反目成仇,又间接累及母亲身亡所致。
二十年间,不知多少门派因拂逆其意、或不肯归顺朝廷,而被陆行云挥手复灭。
昔日声势赫赫的罗教,更是被杀得片甲不留,烟消云散。
当年那批曾叱咤风云的先、后天高手,如今尚存于世者,或多或少,都与当年的陆云有着些许渊源牵连。
这一日,洛千雪方才出关,便见广寒宫外又飘起纷纷寒雪。
二十多年过去,她仍保持着旧时习惯,每见落雪,必会出观雪。
这些年来,她始终独身一人,未寻道侣。
或许因所修功法过于清冷寂聊,也或许……是因为曾经遇见太过惊艳之人,此后所见,皆难再入眼。
正当洛千雪静立观雪之际,身后传来脚步声。
来人亦是龙属的一位先天高手,名为龙瑞。
龙瑞心仪洛千雪已久,十年来屡次表露心意,执着追求。
可惜洛千雪始终态度冷淡,不为所动。
而龙瑞亦不敢用强,此界真正的主事者是陆行云。
以陆行云的实力及其在龙属内的地位,龙瑞尚不敢公然忤逆。
然而他心中终究不服。
陆行云并非龙属嫡系,不过是个半路出家、修行龙属功法的外人罢了。
即便凭借皇位之气运,成功转修《长青化龙诀》,天赋再高,在龙瑞眼中,也终究不算真正的自己人。
“千雪,”龙瑞走上前,声音压着几分急切,“我已追求你整整十年。只要你愿点头嫁我,我便可做主将你带离此界,入龙属正统,助你突破先天,享千年寿元。”
洛千雪眸光淡淡扫来,其间审视之意如冰似雪。
“龙瑞,不必再白费心思。”她语气疏离,“我永不可能应你,死心吧。”
龙瑞拳心一紧,恨意暗生。
“洛千雪,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压低嗓音,话中透出威胁,“若不是陆行云一直保着你,你连站在此处与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给你三分颜面,你便好好接着。陆行云迟早要离此界而去,待他走后,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护得住你!”
就在他话音将落未落之际,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洛千雪身侧。
令龙瑞瞳孔骤缩的是,那个从未对他展露过笑颜的洛千雪,在看见此人的刹那,竟绽出了一抹惊喜至极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