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三名龙属高手面面相觑,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强烈的震撼之色。
这个名字,他们岂会不知?
自踏入此间世界的那一刻起,这个名字便如影随形,反复回响在他们的耳边。
龙属与蛟属在此界之争,说到底,便是陆云两个儿子——陆行云与陆施雨之间的较量。
虽然最终龙属一脉赢得了胜利,却让那陆施雨脱身远走。
而陆云本人,更是在数十年前便已离开此方世界。
听闻他最后抵达了太玄门,那地方与此界相隔,真可谓天涯海角,遥不可及。
难怪方才三人总觉得陆云的面容隐约有些熟悉。
原来此人,竟是陆行云与陆施雨的生父!
龙瑞那家伙也真是时运不济,偏偏惹上不该惹的人,早就劝过他莫要终日去纠缠洛千雪。
谁不知道洛千雪与陆行云之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陆行云更是早已明言告诫,不得得罪于她。
这下可好,平白丢了性命。纵使他父亲身为紫府强者又如何?终究无法亲临此界为他报仇。
这条性命,算是白白断送了,连转世重修的机会也一同湮灭。
可是……他究竟是如何回来的?
而且其实力为何暴涨至此?短短三十年,放在中州不过三年光阴。
这陆云竟能从后天九重境,修炼到如今这般深不可测的地步!
但几人转念想到陆行云与陆施雨那惊世骇俗的修炼速度,顿时又觉得不算太过离奇。
那两个儿子臻至先天九重天的速度本就堪称旷古绝今。
他这做父亲的能有如此境界,倒也……情理之中?
真是一家子妖孽!
两个儿子已是非凡之姿,这当爹的,更是怪胎中的怪胎。
三人心中暗涛汹涌,表面却不敢有丝毫怠慢,齐齐向陆云躬身一拜。
“原来是陆大人,久仰大名!我等必定亲自将话带到陆师兄面前。”
语毕,尚未抬头,面前陆云与洛千雪的身影竟已如雾气般消散无踪。
这是何等鬼魅莫测的遁术!
三人交换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深藏的骇然。直到此时,才发觉背后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原以为在此界之中,他们的修为已足以横行,大可逍遥度日,却不料竟会遇上这般可怕的人物。
这种生死尽操于他人之手的滋味,实在令人心悸。
怔忡片刻后,三人仍立于广场之上,以传音暗自商议。
“如今该如何是好?”
“还能如何?那位当爹的都亲自回来了。眼下只能依照这位大人的吩咐,去通报陆师兄。”
“你们二人前去禀告陆师兄,我则将此事带回龙属,请族高层定夺。”
“毕竟陆云牵扯甚大,非我等所能决断。”
计议已定,三人当即分头行动,身影迅速消失在广场尽头。
直到此时,四周广寒书院的弟子们方才如梦初醒。
刚才那一场对决,他们皆亲眼目睹,那跨越百米的雪龙腾空之景,岂是人力所能企及的境界?
“你们可听清了?那人……自称陆云?”
“我也听到了,确是陆云无疑。”
“莫非真是数十年前传说中那位大人?”
“除他之外还能有谁?没见他与院长那般亲近么?”
“天啊……我竟见到了活生生的传说!不瞒各位,在下出身天武城,自幼家中便供奉着陆云大人的长生牌位。当年瘟疫蔓延,正是他救了我父母性命。”
“我也曾听长辈提起,昔年陆云在广寒城行医济世,活人无数,城中百姓大多受过他的恩惠。”
“至今广寒城内还建有一座祠堂,香火不绝,便是为感念他的功德。”
“快,快去将此事告知大家,这绝对是广寒城近二十年来最轰动的大事!”
就在广寒书院内外议论纷起、波澜涌动之际,陆云已带着洛千雪悄然回到了昔日的半夏医馆。
医馆依旧保持着旧日模样,只是看得出经历过一番简单的修葺。
毕竟三十年光阴流逝,若非稍作维护,恐怕梁柱早已倾颓。
令人感慨的是,周围屋舍皆已拆除重建,唯独这座医馆依然静静地立于此地,宛如时光遗忘的角落。
陆云与洛千雪轻轻推门而入。
馆内,一名中年女子正坐在案前,专注地为一位老妇人诊脉。
她凝神细听脉象,又温言询问了几句,方才提笔在纸上书写药方。
听得有人进来,她也未抬头,只轻声说道:“新来的客人,烦请在旁稍坐片刻。”
陆云看向身旁的洛千雪,微微一笑,依言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
手指抚过凳面温润的旧痕,那熟悉触感瞬间唤醒了深埋的记忆。
当年坐在这里,听徐半夏讲授医理的情景,仿佛昨日。
三十年过去了,一幕幕却依然清淅如昨。
陆云本以为,这座医馆或许早已闭门歇业,即便仍在经营,坐诊的也该是刘仁安。
却未曾想到,如今在此问诊开方的,竟会是一位女子。
他静静地端详着她。
好一会儿,才从那眉眼间寻出几分熟悉的轮廓。
这女子的容貌……竟与春桃有几分相似。
难道是杨二妞?
当年冬儿受伤之后,陆云便将春桃、杨二妞与杨狗蛋母女三人接来家中安顿。
一来可照料冬儿与徐半夏的起居,二来也能让二妞与狗蛋陪伴冬儿说说话。
那些日子里,冬儿不仅调养身体,也常教二妞识字念书。
后来,杨二妞与杨狗蛋都渐渐对医道生了兴趣,开始随馆学医。
真没想到,三十年过去,竟是杨二妞继承了这座医馆,成了坐镇的医师。
只是不知春桃是否尚在人世?杨狗蛋如今也该年近四十了,她们……还在广寒城吗?
思索间,杨二妞已包好药材,仔细交代了老妇人用法用量,送她出门。
这才转过身来,看向坐在一旁的陆云与洛千雪。
“二位,不知是哪位需要诊看?请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