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锋炉鼎内的地火忽然暴涨,散发出炙热而狂暴的气机。
晶莹长剑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猛然震动起来,迸发出璀璨夺目的锋芒。
“铛!”
金铁交击之音响起,那道磅礴剑意被锋芒切割开来,彻底崩溃,再无丝毫痕迹。
成剑空眉头微皱,看向了欧冶子,
“你动了手脚?”
欧冶子自然清楚这是陆沉的手笔,唯有执掌熔金落日阵法,才能不动声色的控制地火,且不露出任何痕迹。
但他此时却有苦难言。
剑祭之事固然神圣而庄重,容不得丝毫弄虚作假。
可如今,整座龙泉山庄的安危都系在陆沉一个人的身上,万万得罪不起。
与这片祖业相比,任何事物都要为之让路,无论是剑祭规则还是这柄百年一剑的归属。
欧冶子平静的与成剑空对视,双眸之中有烈焰燃起,
“我若不愿意让你取剑,又何必同意你参加剑祭?
如此异变只能说是天意,此剑与你无缘。”
同是三品大能,虽然欧冶子打不过成剑空,可成剑空也不敢对他出手。
且不说龙泉山庄的那些人情,单单是观礼台上的一众大剑修,就不会对此坐视不理。
成剑空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直接换了个思路,
“剑祭已经结束,并未有人能让此剑认主。
按照规矩,该由剑祭参与者论剑,胜者方可取剑。”
欧冶子还未答话,一道清朗的声音已经从远处响起,
“谁说剑祭已经结束了?
我这不就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孙明和李陌的前方。
二人互视一眼,齐齐抱拳施礼,
“师父!”
“小师叔!”
“咚!咚!”
回应他们的是两道闷响。
陆沉收回右手,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们,
“本来想偷个懒,让你们俩把这柄剑带回来就行了。
没想到你们两个臭小子这么没用,连一柄剑都搞不定!”
孙明和李陌抬手捂着发红的额角,神情诺诺,眼中却满是无语,
“您要是让我们打架,那肯定没有问题。
可这名剑认主的事情,又不是只看境界战力的,还得人家自己愿意才行啊……”
当然,这话他们是不敢说出口的,只能在心里蛐蛐一下。
好在有人替他们接过了火力目标。
成剑空望着陆沉,眼中有锋芒掠起,凛冽中带着一丝杀机,
“剑祭仪典已经结束,你没有参加剑祭的资格!”
陆沉好整以暇,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那股锋寒剑意,只是抬手指了指开锋炉鼎中的符纹,
“剑祭真符未散,我为何不能参加剑祭?”
成剑空冷声道,
“唯有上三品的剑修才可直接参加剑祭仪典,你境界不足,必须经过前两次的试炼才能获得资格。”
陆沉挑了挑眉,
“境界这玩意很重要吗?
要不咱俩现在就打一架,看看你这位登楼境巅峰的大剑修,能挡住我这个六品小修士的几拳几脚?”
此话一出,全山静寂。
借着熔金落日大阵的光幕直播,所有人都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
数遍近万年的修行历史,何曾有六品修士敢如此欺压一位三品大能?!
更别说还是杀伐无双的登楼境剑修!
即便这个人有着“谪仙之子”的背景,也足以让整个修行界震动。
孙明和李陌站在陆沉的背后,眼中俱是神光灿然,
“不愧是师父(小师叔),实在是我等楷模!”
木须道人和林逸阳对视一眼,尽皆面露苦笑。
他们都是华山论剑的亲历者,很清楚陆沉的恐怖底蕴。
以林逸阳的桀骜,都提不起丝毫问剑的心思。
而崔巍也收敛了面上的笑意,审视陆沉的目光里满是凝重与戒备。
其他人则是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惊骇。
观礼台上的一众大剑修纷纷保持了沉默,包括沈彩漪、陈盛和丁琦这三位剑道巨擘,也都没有出声制止。
他们的目光大都聚集在陆沉身上,很好奇这个年轻人究竟有何底气。
面对陆沉的逼迫,成剑空深吸一口气,身后三柄长剑铿锵作响,沉声道,
“三才剑派与大罗圣地向来交好,等我重立山门之后,也会以大罗圣地马首是瞻。
你又何必如此针对于我?”
这是……低头了?!
满山修士尽皆看向了成剑空,心中充满疑惑,
“就算明知不敌,也该拔剑相迎,否则如何保证剑心澄澈?!”
“难道陆沉的战力已经彻底凌驾在三品之上,让这位大剑修不敢接战?!”
“他刚刚提及三才剑派,我曾经听师长们提过,那是一座被灭门的隐世宗门,凶手至今不明!”
“难道他是害怕受伤,被强敌找上门来袭杀?”
“不好说……”
“可如此看来,却是陆沉有些欺人太甚了……”
“修行界里,何曾有过‘欺人太甚’这四个字?”
“不知道陆沉会如何应对……”
开锋炉鼎前,陆沉对成剑空微微摇头,
“别误会,我从来都没有针对你,只是要拿走这柄剑而已。”
成剑空皱起了眉头,
“你并非剑修,要此剑又有何用?
若是你肯让出此剑,我愿意立下天道血誓,不计代价为你出手十次,如何?”
陆沉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眼中有玄奥符纹一闪而逝,
“看来这柄剑对你很重要啊……
是需要借其承载三才剑意,尝试渡过道果劫,晋升二品境界吗?”
不等成剑空继续开口,陆沉又摇了摇头,
“抱歉,相比于你的十次出手,我更需要这柄剑。”
这个回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也让成剑空眸光骤冷,周身剑气瞬间森寒,背后三柄长剑疯狂震颤,剑鸣声响彻天宇,
“既然如此,就请道友赐教了!”
陆沉眨了眨眼,并未做出任何动作,只是微笑着反问一句,
“我跟你赌一枚灵石,你不敢对我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