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瞅?!”
欧冶子压根就不上陆沉的套,淡淡道,
“火元珠虽然位于熔金峰下,却不归我龙泉山庄所有。
你若想看,那便自己下去一探究竟,老夫就不奉陪了……”
见他没有上钩,陆沉顿时面露遗憾之色,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等下次有机会再来吧……”
“还来?!”
欧冶子神情一僵,立时开口道,
“经此一役,老夫有些感悟,明日起即闭关修行【闭口禅】,出关之前是不见外客了……”
“闭口禅?”
陆沉愣了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笑道,
“看在你这份心思的面上,短期内我就不来祸祸龙泉山庄了……
但是我给你个提醒,天下大变在即,龙泉山庄必定会被波及,最好早做打算。”
“大变在即?
而且还是整个天下?!”
若是别的中三品修士说出这话,欧冶子必定会嗤之以鼻。
可眼下,这番话却是出自陆沉之口,由不得他不重视起来。
他还想再问些什么,陆沉的身形却已经化作流光掠去,离开了地窟,
……
熔金峰外,沈彩漪和丁琦望着那缓缓消散的云海,同时松了口气。
他们虽然无法看到地底深处发生了什么,但却看到了陆沉所化的流光朝着南方掠去。
只要他没出事,熔金峰塌了都不算是什么大事。
丁琦摇了摇头,对沈彩漪苦笑道,
“原以为只是一场剑祭仪典,没想到居然引出来这么多的事情……
我这一身伤势,怕是要回去闭关修养半年多了……”
沈彩漪笑了笑,
“异族不灭,魔宗不除,便躲不开这些算计。
一品至尊都无法置身事外,何况你我?”
二人相对无言,轻轻颔首便各自掠空而去。
他们都是二品境界的剑道巨擘,自然可以无视那些繁文缛节,不必和主家打招呼,直接离去即可。
很快,一道火光自熔金峰的山脚下升起,笼罩全山。
有数道流光掠空而过,朝着不同方向疾驰。
龙泉山庄欧冶子身受重伤,封山十年!
……
三百里外的一处小镇子上,东边小河旁摆着一家馄饨摊子。
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旁吃着馄饨,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劳工。
“老板,来一碗馄饨!”
忽然间,有年轻男子来到他的对面坐下,同样要了碗馄饨。
老板应了一声,便从案板上拨拉了二十个馄饨下锅,开始烹煮。
不远处的小河旁有数名老者正在垂钓,凉风习习,看上去极其惬意。
年轻男子注视着他们,眼中满是羡慕之色,却有声音在中年男子的耳边响起,
“宗主,陆沉疑似有对抗天罚的手段。”
这声音沉稳肃然,赫然正是刚刚离开龙泉山庄的丁琦!
从他的称呼中不难听出,这位剑道二品巨擘,竟然是魔宗之人!
只是不知为何他并未修行魔道功法,而是纯粹的剑修。
牧野魔帝不急不慢的吃着馄饨,传音回答道,
“既然是陆渊的儿子,有这种手段也不足为奇。
我想知道的是,你觉得他如何?”
丁琦沉默片刻,以郑重的语气回答道,
“我觉得可以在他身上押一注!
或许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牧野魔帝面无表情,端起粗瓷大碗将最后的三个馄饨尽数赶入口中,咀嚼吞咽后便起身离去。
丁琦依旧盯着河边钓叟,双眼深处却掠过极度震惊的情绪。
他与牧野魔帝相处数百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这代表着他的心境在此刻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以至于影响了自身的习惯。
“宗主不可能因为我的一句话而下定决心,看来他是撑不住了……”
丁琦目光悠远,缓缓看向湛蓝天宇,
“魔道求灭世,可世间又有几个人愿意亲手杀害生身之母呢?”
……
熔金峰以南,五十里之外,度假村。
陆沉躺在宽敞的炎玉浴池之中,享受着难得的休憩时光。
直径三丈的浴池里,只有他一人沐浴,连侍奉的婢女都被赶了出去。
经历过熔金峰一役,又锻造出斩仙飞刀,他看似赚足了便宜,实际上却耗费了巨大的心。
虽然不至于导致心境不稳,但是却难免的松懈下来。
万一看着哪个侍女顺眼,就地把事情给办了,以后肯定会被姜渔追着砍,那可就不好玩了……
忽然,他一把扯下遮住双眼的毛巾,看向前方。
牧野魔帝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浴池里,赤裸着上半身,距离他只有丈许距离。
轻轻拨弄了一下晶莹剔透的池水,这位横行天下的魔帝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如此奢靡享受,沉浸在物欲之中,如何能走到这一步?”
陆沉并未慌乱,眼中浮现出玄奥符纹,打量着对方,
“千思万欲,一念分身。
魔道的【欲念身】秘术果然玄妙,明明没有一丝一毫的魔气在身,却依然可以动摇修行者的心境,诱人堕魔……
若非欲念身与真身的因果纠缠,一旦被捕,便可以轻易推算出真身所在,你们早就凭借此秘术掀起一场魔灾了……”
他笑吟吟的问道,
“不知尊驾是十三楼的哪位楼主?”
牧野魔帝摇了摇头,
“吾名牧野。”
“卧槽?!”
听到这个名字,陆沉下意识的爆了粗口,周身有朦胧光华绽放,有恐怖至极的气息在体内升腾。
牧野魔帝微微挑眉,
“飞升者的后手?
他们居然舍得将这种级数的东西赐给你做底牌?”
不等陆沉回答,他又微微颔首,
“你确实值得。”
陆沉惊疑不定的盯着他,心中有无数头白色神兽践踏而过,
“他们不是说牧野魔帝生性谨慎,从来不做冒险举动么?!
孤身一人来见我?!
他就不怕我身边蹲着几个一品至尊,直接把他的这道欲念身给抓了?!
不对不对!
欲念身并无魔气在身,几乎毫无战力,就算是下三品的普通修士,只要能扛得住魔念诱惑,都能轻而易举的将其镇压,更别说我了。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