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沉的话,宁采臣有些不解,开口问道,
“老掌柜虽然说兰若寺闹鬼,却并未说清楚具体情况,少侠为何判定会是女鬼?”
陆沉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没再细说,而是翻身上了睚眦的脊背,直接躺了下来,摘下葫芦灌了口老酒,
“不知道这里的兰若寺,除了小倩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漂亮女鬼……
很快,日落西山,最后一抹余晖如血光般洒落,却被摩云岭的密林挡在外面,并未映入林中。
二人走了数十里山路,终于在密林深处看到了一座残破的寺庙。
四面墙壁残破不堪,红漆早已掉落,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
门口的两座石狮只剩下身躯,脑袋不知去了哪里,看起来很是诡异。
陆沉在睚眦背上坐起身来,抬头看了眼摇摇欲坠的匾额,上面用楷书写了三个大字,正是“兰若寺”。
“到了么……”
他的眼中有玄奥符纹涌现,体内灵力运转,静心感知四周环境,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情况。
不要说魔气、妖气,就连人气都没有半分。
“在我的推演里,这里明明与魔宗有着莫大的关系,怎么会没有丝毫魔气?
有古怪啊……”
他眯了眯眼,从睚眦身上跳了下来,拍了拍宁采臣的肩膀,
“地方到了,你还不进去找你的东西?”
宁采臣也在望着那块匾额,此时才回过神来,惨白的面上浮现出一缕不正常的红晕,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恐惧,
“少侠实不相瞒,小生与人约定的是在此住上一晚,明日清晨才能取走那件东西,回去履约。
如今看来,这里就只是一座普通的寺庙,因为年久失修而破败,应该并无妖鬼祸患。
少侠若是还有其他事情,不妨先行一步,不必担心小生……”
“啧,刚刚是过河拆桥,现在就直接赶人了?”
陆沉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太阳都落山了,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得明天再办。
这寺庙后院不小,至少有四五间厢房,你我各住一间。
晚上随你怎么折腾,我绝对不去打扰你,行不?”
宁采臣面露惶恐之色,连连拱手道歉,
“少侠误会了,小生如何敢对您不敬?
既然您想在此休息,小生自然求之不得。”
“行了行了,你是真的啰嗦……”
陆沉不想再听他废话,自顾自的走进兰若寺大门。
这是一座三进的寺庙,迎客殿内立有四大护法金刚的雕塑,分别持阔剑、宝伞、长蛇、琵琶,身形魁梧,尽显护法尊神的威严。
但他们却与门外的石狮一样,肩膀之上空空如也,脑袋不知去了哪里。
陆沉的目光扫过这四尊金刚塑像,仍然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
“这就奇怪了,如果是与佛门有仇之人,为何只取走脑袋,而不是直接碎了这些雕像?
如果不是针对佛门,又何必要动这些雕塑?
看上去正常一些的破败寺庙,不是更能吸引路人前来留宿吗?”
心念微转,他大步走出迎客殿,进入了正殿之内。
祭台上供奉着世尊如来的泥塑,金身早已脱落,就连面目都有些模糊不清,四周角落里结着密集的蛛网,显然是很久都没有人打扫过了。
望着这尊一丈多高的佛像,陆沉露出了一抹笑意,
“看来那位始作俑者的胆子还不够大,没敢动佛祖的脑袋啊……”
他扫视周围,除了几个零散的破烂蒲团之外,并无他物,摇了摇头,便绕过佛像,来到了寺庙后院。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他与佛像擦肩而过的瞬间,佛像眉心处有一点白芒闪烁,无声无息,没有任何气机散发出来。
进了后院,就如他猜测的那样,共有有六间厢房、一间茅厕和一间厨房。
陆沉目光扫过,带着睚眦就来到了最东边的那间厢房,右手轻轻一挥,武道真气喷薄而出,将屋子里的灰尘尽数卷了出去。
睚眦轻声问道,
“主上,这里似乎没有任何异常啊……”
陆沉直接在地上坐了下来,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条兽腿和一堆调料,动手腌制了起来,
“既来之,则安之。
你出去找些柴火回来,咱俩先把肚子填饱,然后再慢慢看戏~”
见他如此淡然的模样,睚眦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出了房门。
一刻钟后,有篝火在厢房里燃起,干枯的松枝烧得噼啪作响,散发出一股清香之气。
陆沉一边翻动着腌制好的兽腿,一边夸着睚眦,
“你小子进步很大啊,居然都知道烤肉要用松枝了……”
睚眦趴坐在他的身边,憨憨一笑,
“只是在酒楼吃饭的时候,偶然听那些食客说起过,便记了下来……”
陆沉拍了拍它的脑袋,扭头看了眼窗外的夜空,昏暗中透着一股惨白,繁星皓月皆不可见,
“不知道今晚会有怎样的惊喜……”
睚眦听到了他的低语,以妖气传音问道,
“主上,你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陆沉收回目光,看向逐渐变得金黄的烤兽腿,传音答道,
“就在你出门搜集松枝的时候,我感知到了一缕极淡的妖气,只出现了刹那时间……”
“这里有妖气?!”
睚眦瞳孔微缩,
“为何我丝毫没有察觉?!”
“别说你了,连我都险些没有察觉到……”
陆沉眼中有玄奥符纹一闪而逝,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这世间能当面瞒住我的事物不多,但确实还有一些。
就是不知道,这次是哪件宝贝撞到了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