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赵家乃是大汉天朝的六大豪族之一,底蕴堪与十大地宗相比。
作为赵家的二把手,掌握着庞大资源的三品大能,赵延允何时被人如此指着鼻子骂过?
可对方不仅是自己的挚友,更是谢家族长谢承宇的族弟,执掌谢家药道,权势、地位、境界都比自己更强。
再加上此事确实是自己理亏,赵延允不得不压下心中的怒意,低声道,
“事已至此,后悔懊恼又有何用?
倒不如想想该如何补救……”
“补救?!”
谢承毅冷笑道,
“要是撞在别人手里,还可以想想法子。
但这个小煞星根本是油盐不进,只看利益得失。
你刚刚惹恼了他,我们就只能花费十倍的代价去向他妥协,及时遏制住这件事情的发展。”
赵延允的面色一阵变换,随即低声道,
“让灵溪出面和他谈谈?”
“呵呵……”
谢承毅笑意更冷,
“我那侄女除了当年的认祖归宗仪典,根本没有回过谢家,你觉得我和她有多少情分可言?
别说她了,就连四姐也已经深居简出多年,除了大兄和老祖之外,其他人一概不见。
你搬出谢家来压陆沉,根本就是缘木求鱼!”
这些都是谢家秘事,甚至有些影响谢家声誉,所以谢承毅以前也没有和赵延允提及过。
如今知晓了个中详情,赵延允也只能怔怔无言,最终苦笑道,
“如此说来,我们这次只能认栽了?”
谢承毅将心中怒火发泄了七七八八,此时的面色才平复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赵延允,而是在原地徘徊片刻,缓缓开口,
“灵溪那丫头我们是没办法请动的,但陆沉入世已有一段时间,并非绝情绝义的无懈之人。
你这就设法联系上丐帮的乔岳,许以重利,让他务必将陆沉拖延在平阳府,不要让他将那树妖移交给杨间。
我现在去见一下大兄,看看能否给陆沉一些好处,彻底平息此事。”
赵延允立刻会意,颔首道,
“所有代价,我赵家承担八成。”
传讯结束,谢承毅长叹一声,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和赵延允这样的废物掺和到了一起……”
他转身推开房门,离开了自己的居所,很快便来到了一处古意盎然的院落之外,
“大兄,承毅有事求见。”
“进来吧……”
温和中正的声音响起,篱笆门无风自开,露出一条小径。
谢承毅沿着小径前行了片刻时间,来到了一处池塘旁边。
有头发灰白的老者坐在岸边,手里握着一根竹竿,晶莹剔透的丝线垂落至水面下,显得静谧而平和。
谢承毅走到他的身后,抱拳深躬一礼,
“大兄,就在片刻之前,陆沉不知为何出现在兰若寺,生擒了那头树妖。
赵延允与他交涉无果,搬出谢家的名头来压他,结果却触怒了他,就此翻脸。
小弟不知此事该如何处理,特来禀告大兄。”
谢承宇面带微笑,并未因他的这番话有任何触动,反而轻声问道,
“他对兰若寺的态度如何?”
谢承毅想了想,将赵延允与陆沉的对话完整复述了出来,分析道,
“他似乎无意插手此事,只是因为那头树妖偷袭他在先,兰若寺又涉及到平阳府斩妖司的历任司隶,所以才要交给杨间处理。”
谢承宇望着平静的水面,眼中有涟漪阵阵,
“陆沉毕竟是我们谢家的女婿,既然这次碰上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应该给些见面礼。”
谢承毅立刻会意,颔首道,
“大兄放心,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就要离开,身后却响起谢承宇的声音,
“你要记住,这次只是单纯的送他见面礼,并不涉及兰若寺之事。”
谢承毅脚步一顿,随即应了一声,
“承毅记住了。”
说完,他才离开了这处院落。
谢承宇依旧握着钓竿坐在那里,但眼中却有流水潺潺,
“区区一个兰若寺,如何比得上陆沉对谢家的印象?
说起来,他应该也快到长安来参加立国庆典了,得找个机会和四妹好好聊聊。
就算她再生气,那也是灵溪自己认可的未来夫婿。
做丈母娘的,总不能一直躲着不见面吧……”
……
雍州,平阳府,北郭县,揭阳镇。
杨间站在东城墙上,双手负在身后,深邃的目光扫视全城,却始终没有察觉到任何魔气。
眼见空中的那一轮明月已经过了最高点,开始缓缓西坠,他的眉头微蹙,
“难道那小子的情报有误?
不应该啊……
以他的性子,如果不是有很大把握,轻易不会和我谈生意的……”
刚刚想到这里,他忽然转过身去。
一道流光自天宇坠落在丈许之外,显化出陆沉的身形。
正是从魔宗祖坛返回这里的陆沉道身。
迎着杨间的目光,他微笑开口,
“看你的样子,魔宗的聚会取消了?”
杨间与他对视片刻,沉声问道,
“你的情报真的没有问题?”
陆沉耸了耸肩,
“你也知道魔宗行事向来诡秘,临时改变主意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更何况,你能出现在这里,必然是受到了人皇许可。
以你们那位陛下的谨慎性子,肯定不会相信我的一面之词,八成收到了天机阁的情报佐证。
即便我不值得相信,天机阁总不能也帮我去欺瞒人皇吧?”
杨间思忖片刻,颔首道,
“看来确实是魔宗那边出现了新的情况。
既然这里无事发生,我就先回长安了。”
陆沉笑吟吟道,
“别着急嘛,我这里还有一条消息要告诉你。”
“哦?”
杨间眸光微微闪烁,
“说来听听。”
陆沉微微侧首,看向平阳府的方向,
“这话我来说不太合适。
反正你来都来了,就陪我去平阳府斩妖司走一趟吧……”
“平阳府?
是葛环那里?”
杨间挑了挑眉,眼中有一缕锋芒逐渐亮起,
“他做下了什么事情?”
陆沉化作一道流光掠天而起,
“到了那里,你自己问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