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一级的斩妖司衙门由司制统管,下设三名校尉,分管一应事务。
张志城的身后,校尉杨洪沉声道,
“司制大人,悬镜司此番执掌交流团选擢一事,各大势力必定会找上他们,我们是否需要关注一下?”
“关注?”
张志城依旧盯着悬镜司的方向,双眸之中有冷冽的光华闪烁,
“现在的悬镜司虽然也变成了藏污纳垢的淤泥沼泽,但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那是要进入紫禁城,在陛下面前与异族生灵搏杀的修士,更关系到我人族的气运。
如果真的出现了纰漏,就算是悬镜司主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我倒是不怎么担心选擢之事,反而是兰若寺之事,让我有些踌躇……”
他转身回到书桌后坐下,神情有些阴沉,
“根据东境长城的军报,葛环已经在前日战死。
平阳府的新任司隶也已经到任,开始执掌一府事宜。
可司主却到现在都没有联系我,这让我感到很是不安……”
杨洪眉头微皱,轻声开口,
“兰若寺一事咱们虽然知情,但却并未涉及其中。
无论是葛环还是赵家,都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咱们知晓此事。
斩妖司向来执法如山,没有证据便不能定罪,司制大人不必过于忧虑。”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但咱们斩妖司除了审案之外,又何曾讲过道理?”
张志城摇了摇头,轻轻的靠在椅背上,双眸微闭,低声道,
“以司主的眼光,哪里会不知道我们的视若无睹?
没有阻止就是最大的包庇,我们的做法和葛环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杨洪叹了口气,
“谢家且先不说,雍州赵家这些年的势力增长极快,又拿住了我们的把柄。
我们真要是插手其中,也是个鱼死网破的下场。
属下还是觉得,作壁上观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司主既然没有主动找您询问,想来也是知道我们的不容易,就此揭过了此事……”
“呵呵,你根本不了解司主,他若是这样的性子,我也就不必如此彷徨了……”
张志城也跟着叹了口气,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你派两名心腹去平阳府和揭阳镇暗中打探一下,看看还有什么动静。
这几天是交流团选擢的日子,必然有大量修士涌入城内。
咱们必须要做好本职工作,维持城内的秩序稳定,不要让那些修士惹出祸患来。”
杨洪抱拳一礼,
“请大人放心,我这就安排下去。”
……
雍州城南,赵家大宅。
后花园的一片竹林之外,家主赵延珞正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赵延允出现在了花园门口,匆匆走到他的身后,低声道,
“大兄,宋阁老刚刚派人送来消息,悬镜司总衙派特使前来主持交流团选擢之事。
具体的选擢方式明日方可知晓,但他已经无法再插手其中了……”
“京都总衙来人?”
赵延珞闻言,当即皱起了眉头,
“往届的交流团选擢从未有过如此先例啊……
按理说,立国庆典即将开始,无论是斩妖司还是悬镜司,都会将主要的精力放在长安城的防御上,怎么可能还关注到雍州这里?”
赵延允摇了摇头,
“来人的身份似乎很不简单,宋阁老送来的消息很是简短,并未提及其他。”
“这样么……”
赵延珞沉思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倒也无妨。
比我们更强的势力都有各自的名额和地域,不会来雍州和我们相争。
十个名额里,我们也只需要三个名额就足够了。
即便选擢方式再如何改变,川儿也必定能拿下首名,成为雍州代表。
其他两位族叔都是极其擅长生死搏杀的四品巅峰修士,又在东境长城历练多年,拿到名额也没有问题。
对我们而言,并无太大影响……”
赵延允赞同的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竹林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父亲说得不错,无论悬镜司定下什么样的选擢方式,雍州首名必定是我的囊中之物。”
话音落下,一名年轻男子从竹林中走了出来,年纪在二十五岁左右,剑眉星目,俊朗不凡。
见到他的出现,赵延珞顿时露出了微笑,赵延允更是开口称赞道,
“川儿的刀道修为再次打破桎梏,实在可喜可贺!”
赵庭川笑意昂然,眼中有锋芒亮起,
“二叔这话说得太虚,您倒不如说一说,我的刀能否斩破三品妖王的肉身体魄。”
赵延允仔细感知片刻,颔首道,
“以你此刻的刀道锋芒,足以威胁到三品中期的妖王,甚至有很大可能将其斩落。”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赵庭川顿时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我现在不必再刻意收敛锋芒,可以去挑战超凡榜上的一众天骄了吧?”
赵延珞哑然失笑,
也罢,让你忍了这么多年,也确实难为你了。
等立国庆典结束之后,你便出门游历三年,随你做些什么,我再不过问。”
“三年?!”
听到这个承诺,赵庭川的眼中顿时有精芒掠起,
“那就一言为定!”
说完,他便朝二人抱拳一礼,迈步离开了后花园。
就在他出门的那一瞬间,占地一亩有余的竹林里,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喀嚓”声响。
所有的青竹都从同一高度折断,裂口平整光滑,留下了锋锐至极的刀气。
赵延允感慨道,
“七年磨刀,川儿已经有资格挑战超凡榜前十了……”
赵延珞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坚定神色,
“只要川儿在立国庆典的论道战中立下大功,被人族气运垂青,就必然可以踏足一品境界,带领整个赵家更上一层楼!
这便是我们赵家的中兴之始,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纰漏!”
赵延允的神情也变得肃穆起来,颔首道,
“大兄放心,赵家上下同心协力,一定可以帮助川儿踏足巅峰!
不过看他刚刚的样子,似乎很是急迫,不知做什么去了?”
赵延珞叹了口气,
“还能做什么?
无非去飞燕斋买胭脂,然后去看李家丫头呗……
这小子别的方面都没得说,唯独情关难过啊……”
顿了顿,他又问道,
“斩妖司那边有什么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