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桌子上摆着的总不会是赌资吧?!”
“如果是赌博,那性质可就全变了!”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就连刚才还一脸得意的陈少,此刻脸上笑容也僵住了,张大了嘴巴,象是吞了一只苍蝇。
这……这不明摆着吗?
这不是赌博是什么?
难道大家大半夜不睡觉,拿着一堆没用的塑料片子在这过家家?
这小子是什么意思?
是真傻?
还是装傻?
还是说变着法子想赖帐?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祁同炜脸色瞬间一变。
此时的他,不再是刚才温和的大哥,而是一名执掌生杀大权的政法干部!
一身浩然正气与官场威压,瞬间席卷全场!
“刘经理!”
祁同炜厉声喝道:“作为一名曾经的政法干部,我有义务提醒你!”
“如果这桌上的筹码,代表的是真金白银,那你们皇家恺撒俱乐部,就是涉嫌开设赌场罪!是在组织聚众赌博!”
“按照《刑法》第三百零三条,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或者以赌博为业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开设赌场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这里涉案金额如此巨大,情节特别严重,我看十年都打不住!是要封门抓人、要把牢底坐穿的!”
“现在,我当着大家的面问你一句!”
祁同炜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锁住刘通,声音冷得象冰渣子。
“这些筹码,到底是钱?还是游戏道具?!”
“如果你说这是钱,作为公民,我现在立刻拨打110,实名向市公安局举报!让警察同志来给这桌筹码定定性!”
这一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刘通给炸傻了!
更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震懵了!
狠!
太狠了!
这哪里是来讲数的?
这分明就是来掀桌子的!
而且掀得如此清新脱俗,如此大义凛然!
刘通双腿都在打摆子,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他被逼到了死角。
要知道,皇家恺撒这种级别的俱乐部,最忌讳的就是沾上开赌场这种罪名。
虽然他们确实提供了场地,但他们真的不抽水,不坐庄。
纯粹是为了让这些二代玩得开心,以此来编织关系网。
但在法律上,这就是犯罪。
如果没人举报,那就民不举官不究。
可现在,眼前这位爷,是真敢报警的主儿!
而且看其气度,听其背法条的那种熟练劲,绝对如同所说一样,曾经是一名政法干部。
如果承认这些筹码是钱,那就是坐实了【开设赌场罪】。
只要人家一个电话,凭其吴小勇大哥的身份,今晚皇家恺撒就得被查封,老板都得进去喝茶!
这个责任,他刘通担不起,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可反过来……
如果为了保住俱乐部,承认这些筹码只是【游戏道具,只是【塑料玩具】……
那陈少今晚赢的那几百万,岂不就成了废纸?
那岂不是彻底得罪了陈少,以及他背后势力?
这就是个死局!
对面这个陌生青年是在指鹿为马!
是在逼宫!
他明晃晃地告诉你——要么你承认这是赌博,直接封店,谁来也不好使。
要么承认这是游戏,什么赌债,赌局根本就不存在。
题人家已经出了,选哪个看自己。
然而,他刘通说的好听是前台经理,实际就是个臭打工的,那有胆量敢选?
陈少脸色此刻也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祁同炜,眼中喷着怒火,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当然想掀桌子,凭啥赢了几百万,被说成是道具,是塑料片子?
可他不敢,因为不清楚对面身份。
一个能让吴小勇害怕,听话的年轻人,身份用屁股想也不一般。
皇家恺撒是有背景没错,可在人家眼里或许真的不够看,要是真把警察招来,定性为聚众赌博,他这个大少也得跟着吃挂落!
家里的老爷子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刘通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四周,希望有谁能来救救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
突然。
传来了一阵急促而稳健脚步声。
包房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群黑衣保镖迅速分开人群,簇拥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大概三十五六岁,穿着一身考究手工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相貌英俊,气质儒雅,但这儒雅中又透着几分商人的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看到此人,一直低着头的吴小勇突然眼睛一亮,凑到祁同炜耳边,压低声音快速道:
“哥!他就是这里的老板,龚嘉豪!”
“有点小背景,不过不怎么深!”
祁同炜闻言,微微抬头,目光落在龚嘉豪身上。
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巧了。
认识。
当然,是前世的认识。
龚嘉豪,算起来也是正儿八经的红三代。
可惜爷爷那辈走得早,父辈里也没出什么大才,只有一个叔叔位列副部级。
到了他这一代,龚家其实已经是个空架子。
比一般老百姓那是高高在上,和真正三代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这也是为什么龚嘉豪没有走仕途,而是另辟蹊径,利用祖上那点人脉下海经商,开了这家皇家恺撒,给各路神仙提供个乐呵的地方,以此来维系家族地位。
前世,祁同炜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两人并无交集。
但这一世。
看着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龚老板,祁同炜纹丝未动。
这就是底气!
这就是作为祁家长孙的底气!
看到老板来了,早已快要虚脱的刘通仿佛见到了救星。
他连忙冲到龚嘉豪身边,也不管什么形象,附在老板耳边,语速飞快地把眼前死局汇报了一遍。
特别是重点描述了祁同炜的身份,和刚刚关于“涉嫌开设赌场罪”的警告。
听着听着。
龚嘉豪原本挂着职业微笑的脸,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最后更是锁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看向祁同炜。
错愕。
惊讶。
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龚嘉豪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见过输了钱赖帐的,见过掀桌子打架的,甚至见过叫来社会人火拼的。
但他这辈子,还真没见过这种玩法的!
不吵不闹,不打不骂。
直接上纲上线,拿法律当板砖拍人?
这他妈是哪路神仙?
这是要把大家逼上绝路吗?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祁同炜眼神平静,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带着一种审视和考教的意味。
而龚嘉豪,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虽然连对面姓啥叫啥都不清楚。
可知道吴小勇的身份,母亲封疆大吏,汉东二把手。
这在京城也是第一梯队的大少。
可这个谁都不屌的吴少,自打见了对面青年如同耗子见猫。
那什么身份,这还用说吗?
想到这,龚嘉豪心里咯噔一下。
硬茬子!
真正的硬茬子!
如果不把这位爷安抚好了,今晚自己这皇家恺撒,怕是真要关门大吉了!
“呼……”
龚嘉豪深吸一口气,整理一下表情,迈步向祁同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