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祁同炜等人的离开,包房里紧绷的气氛瞬间垮了下来。
“呼——吓死我了!刚才那气场,简直要命啊!”
“哎,你们说,吴少那个大哥到底是谁啊?连陈少都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是谁不清楚!不过没听见陈司令在电话里的口吻吗?绝对是大人物!”
“没错,肯定是大人物,甚至和陈司令平起平坐的人物!”
一个和自己年岁相仿,却能和xxx司令平起平坐,这简直骇人听闻。
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围在吴小勇身边的狐朋狗友,此刻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仿佛认识吴小勇大哥让他们也跟着沾了光,以后出去吹牛逼都有了资本。
然而。
在一片喧嚣中。
只有一个人,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如同雨下。
那就是那个一直怂恿吴小勇跟注,甚至要赔钱兜底的中年商人。
中年商人死死地盯着门口消失的背影,眼中惊恐根本掩饰不住。
完了!
踢到铁板了!
本来是想给吴小勇这傻小子做个局,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活阎王,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而且看那架势,这事儿根本没完!
“不行……得赶紧走!必须走!”
中年商人咽了口唾沫,趁着众人都在八卦的时候,捂着肚子,假装要去厕所,慌不择路地溜出了包房。
……
四楼,一间名为【听涛】的豪华茶室。
这里的装修风格与下面的金碧辉煌截然不同。
紫檀木的家具,素雅的屏风,墙上挂着名家的山水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龚嘉豪亲自引着三人进屋,又亲自泡了一壶顶级的普洱茶,随后非常知趣地退了出去,并且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三个人。
祁同炜没有客气,径直走到主位的太师椅上坐下。
他解开风衣的扣子,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吴小勇和陈天明身上扫了一圈。
那种大家长的威严,再次弥漫开来。
吴小勇和陈天明象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并排站在茶桌前,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坐吧。”
祁同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哎!”
两人这才敢小心翼翼地坐下,但也只敢坐半个屁股。
祁同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刚才在下面的那种雷霆杀气,仿佛从未出现过。
“行了,别绷着了。”
祁同炜对着两人挥了挥手:“刚才那是做给外人看的。到了这儿,咱们就是自己人。”
这一句“自己人”,听得陈天明差点哭出来。
太不容易了!
刚才在下面,他真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现在听到这三个字,简直如同仙乐!
祁同炜看着陈天明,语气诚恳道。
“天明,你也别觉得委屈。”
“你应该已经猜到我的身份,咱们两家渊源甚深,祖辈父辈关系摆在那。”
“小勇呢,是我表弟,和我亲弟弟一样。”
“你们俩,一个是将门虎子,一个是名门之后。在这个四九城里本该是互相帮衬的兄弟,结果却为了一点小事,为了所谓的面子,搞得剑拔弩张,让外人看了笑话。”
“你说,这值得吗?”
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抬高了陈天明的身份,又拉近了关系,更点出了矛盾的本质。
陈天明听得心里热乎乎的。
他这种大院子弟,最吃的就是这一套!
如果祁同炜一直用身份压他,他口服心不服。
但现在祁同炜跟他讲情分,讲家族渊源,那就是真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哥!您说得对!”
陈天明一脸的懊悔:“我特么就是个混蛋!我不懂事!差点伤了和气!”
说着,他主动站起身,对着吴小勇伸出了手,姿态放得极低。
“勇哥!刚才都是弟弟的错!是我不懂规矩!”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弟弟这一回!以后在这四九城,您有事尽管招呼,我陈天明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狗娘养的!”
吴小勇也是个顺毛驴。
见老对头服软,而且还是在大哥的面子下服软,心里的那口恶气早就出了。
他也站起身,大度地握住了陈天明的手、
“行了天明!既然我哥都发话了,那这页就翻篇了!”
“我哥说得对,咱们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让那些外人看笑话!以后咱哥俩好好处!”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一场可能引发两个家族动荡的危机,就这样在祁同炜的谈笑间,化干戈为玉帛,甚至变成了一段“不打不相识”的佳话。
祁同炜看着两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以后在京城,你们小哥俩要互相帮衬。这世道复杂,人心险恶,只有自己人靠得住。”
两人纷纷点头称是,气氛一时间变得融洽无比。
然而。
就在两人以为事情彻底结束,准备喝茶压压惊的时候。
祁同炜脸上的笑容,突然象潮水一样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冰冷与审视。
他重新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通过缭绕的烟雾,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锁住了两人的脸。
“行了,客套话说是完了。”
祁同炜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如同那窗外的寒风。
“现在,说说正事。”
“小勇,天明。”
“你们今天到底因为什么争执起来的?我要知道前因后果。”
祁同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象是敲在两人的心跳上。
“说说吧。”
“这个局是谁组的?”
“又是因为什么让你俩动那么大的火气!”
“事无巨细,前因后果都要给我说清楚。”
“我怀疑今天这事不简单,你俩有可能被人做了局!”
听到祁同炜说“被人做了局”,吴小勇和陈天明脸色都变了。
什么人这么大胆子?
居然给他俩做局?
如果真的做了局,那事情肯定不简单。
俩人瞬间正襟危坐,回忆着今天赌局之前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