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尘埃,在断壁颓垣中鸣咽前进。
废土的第一缕朝阳穿透了远山,在大地上制造出一道金色的伤疤。
老旧的废楼,断裂的戈壁,起伏的山峦被照得透亮。
伊芙抬头,看向再再升起的朝阳,略有些恍惚。
很快,她叹了口气,扫视着身处的峡谷道路,
“不行找不到。”
她暂且靠在山壁的背阴处,静静地思考着昨夜遇见的那一幕幕。
六翼的身影,纯白的羽毛,在她的脑海当中挥之不去,驱使着伊芙时时刻刻都想要得到答案。
明明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但她从那片小世界回到废土后,还是自己查找了一遍ta的踪迹。
但是一无所获。
“呼———”
少女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自己原本预定的方向。
“也是时候要前往希雍了。”
目前辅助脊椎的状态虽然依旧不好,但在那些补给品的支撑下,倒也勉强能够进行低烈度的战斗。
念头至此,伊芙站起身,撩开脑后的高马尾。
这时一声声沙土的滚动声,引得她的瞩目。
伊芙皱了皱眉头,手不自觉地攀附在高马尾的发夹上。
刷—一的一声,发夹转眼间变作一把血刃。
声音,似乎是奇爬种的。
如此,她朝着声音的来处前进,警剔的目光紧紧盯着宽阔山道的四周。
林昱行走在一片峡谷间的豌小道。
道路上依稀能看出前人的脚印,想必经常有拾荒者在这里通过。
但相对的,道路两侧也看不见什么机械的残骸,应该也是所谓的前人都拾取干净了。
啪叽!
一枚石子在他的步伐中迁回地翻滚了两下,滚进了山壁的背阴处。
这一路上,正如林昱的所料。
随着步伐的前进,脑海当中若有若无的刺痛感也暂时被压了下来。
虽说间歇性的幻听与头疼仍旧作响着,但也比空地那时候好上太多了。
“你觉得,前面究竟有什么?”
趁着赶路的间途,林昱索性朝着母主问道。
系统面板随之出现,
【孽奇拔。】
“—你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吉利?很有意思的词汇。哪怕在旧时代,也没怎么听到过。
【另外,我并没有开玩笑。】
系统面板随之漂浮,来到了他的侧方位,似乎是母主领域的指向。
林昱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一株半死不活的枯树下,一具拾荒者的遗体。
他皱了皱眉,环顾四周。
目前林昱所处的方位,是两座山中间的峡谷。
峡谷的小道还算得上宽。用旧世界的计量单位来算,应该是三车道的宽度。
阳光勉强能照射到小道的一角,照亮了前路两三条分岔口。
除此之外,看不到孽奇拔的踪影。
林昱放慢脚步朝着拾荒者的遗体走去,略微弯腰的同时,手顺势攀附上腰间的阎魔刀。
直到他来到遗体的前方,周围也分毫看不到敌人的来袭。
就连声音,都只能听到峡谷挤压的轻风。
林昱没有放松警剔。低下头,观察着这具遗体。
风衣虽说是寻常拾荒者的破旧,但对于【尸体】而言,能说得上是崭新了。
“没死多久?”
他的拇指靠在阎魔刀的刀,确保随时都能使用次元斩,这才摸索着拾荒者的记忆棒。
搜寻的过程中,脑袋里又响起了阵阵的幻听,疼痛渐显。
“———又来?
刚好,在拾荒者的大衣兜里摸出了记忆棒,林昱索性查看。
【我还没找到空降小队的遗体,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那个该死的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想死啊!】
林昱皱了皱眉。
“该死的家伙——?”
轰隆隆——
当他念叻的时候,远处的地面上一阵阵的土尘选起。
他望向前方。
其中一条分叉路,都逐渐出现了某种生物翻滚的声音。
林昱收起记忆棒,警剔地环视着土尘滚动之处。
果不其然-
—
一只只全身黑红色、长满黄色复眼的球形虫子在地面滚动着。
“异变奇爬种?逝者说的‘该死的家伙”,就是异变奇爬种?”
他看了眼记忆棒,扭头回看滚动的敌人们,
“而且数量还不算少。”
林昱从战场前往废土的过程中,就杀了不少这种孽奇拔。
属于孽奇拔战土当中的一个分类。
看着十几只异变奇爬种快速朝他驶来,林昱眉宇微。
根据他的认知,异变奇爬种的作战方式通常都是硬钢才对。很少用滚动撞击。
而且奇爬种们行进的过程中,似乎有点慌张?
虽说方向是向着他的,但目标好象并非是他。
哪怕遇见他这么个人形生物,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
要么,是打算直接撞上来;要么,是在逃离什么东西。
奇爬种群见到前方有挡路的人形生物,最前列者通通锋芒毕露:
前列离他稍近的奇爬种从滚动球形变回虫型,各自的竭尾立起尖刺,清一色地对准了他身体的各处。
若是一起攻击,林昱猜测破盾都是轻的。
恐怕肉体都会被直接伤害。
就在奇爬种们朝着他逼近的同时,林昱人形的影子逐渐拔高。
孽奇拔们呆滞地看着他的表面逐渐变成机械,机械表面再加以铁锈·
不多时,林昱被一台老式机器人取而代之。
奇爬种们见此,纷纷收起锋芒变回滚动状态,仿佛见了屎似的一哄而散,纷纷从他的肩膀两侧掠过。
随着一阵土尘滚滚之后不见了踪迹,
而老式机器人的林昱松了口气。
变身孽奇拔之后,他意外地发现脑海中的刺痛与幻听都减轻了许多。更不用说右臂的强制变身了。
虽说摆脱了孽奇拔们的突袭,但他对身体的情况愈发感到担忧。
变身为孽奇拔只是治标不治本。现在的他无比迫切需要解决头疼与右臂变身的问题。
除此之外,他发觉奇爬种们逃离的方向,似乎就是他要去的地方。
林昱对那里有什么,很好奇。
当务之急,还是先从这里撤退吧。
念想之时,他打算在到达目标之前,先保持孽奇拔的样子减少头疼。
可岔路口却再次飘来了脚步声。
“—有完没完?”
林昱没有过多在意。
现在的自已是孽奇拔的样貌,寻常孽奇拔根本对他没有兴趣。
空、空—
他迈动着机械性的步伐,朝前方走去。
与那道步伐声,也越来越接近。
渐渐地,他听出了更多的细节:
相对于孽奇拔行走时候的凌乱,眼下这道步伐声轻盈且匀速。
同时很清脆。
就象高跟鞋。
伊芙朝岔路口快速接近,见到了那一只只朝着什么东西步步紧逼的异变奇爬种。
“果然—是有人即将遇害了吗?”
伊芙的步伐加快的同时,寄希望于遭袭者的生命安全。
可眨眼间,那些奇爬种仿佛失去了兴趣,又钻回地面。
而滚动的孽奇拔们,则嫌弃地飞速远离这片地域,很快不见了踪迹。
伊芙见此情形,凌厉的步伐都有些尤豫,但还是加快赶了过去。
走过一个岔路口,明媚的阳光自峡谷的裂缝倾泻而下,照耀在路口拐角处的机器人身上。
“老式机器人?”
伊芙顿时感到疑惑。
老式机器人这种机械类的孽奇拔,不是常常出没于废土的东侧吗?
目前,她所处的可是中西侧才对
而老式机器人见到她后,伊芙居然从它的姿态中,看到了错之色。
但伊芙很快将自己的异感抛之脑后。
她停下步伐,摆出作战姿态,一步一步地缓缓朝着老式机器人靠近。
“既然见到了孽奇拔,就决不能让你继续危害他人了。”
林昱听到伊芙的话语,不由得感到很慌·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废土,与伊芙对上。
林昱目视着美丽的少女以那对嫉恶如仇、充满英气的眼神,直勾勾地审视着它,内心有种奇怪的感觉。
系统面板跳了出来,
【上。】
【和她融为一体,然后进化。】
“啊?”
【快。】
“男人的尊严要我告诉你:快不起来啊。”
母主此刻俨然变成了一个cp头子,迫不及待地想要撮合他和伊芙。
他选择了无视,顺势打开了伊芙的面板。
【伊芙lv34】
林昱看到这面板,暗自念叻了一句“卧槽”。
不愧是原剧情中的主角,他甚至都能想象到大后期的伊芙究竟是什么样的数值怪。
不对—算上贝塔技能的冲击波、爆发技能的次元斩,甚至是迅驰模式等。
是数值与机制并存的双重怪兽!
怦!
这时,伊芙脚步一踏,身体瞬间化作一枚灵巧的蓝色箭矢,快速朝他奔来。
林昱满脸黑线,只得上去打。
嚼!
黑杖与血刃在半空之中交汇浙浙沥沥的火花自两把武器交错处炸开,流淌在交战双方二人的体表。
除了兵刃相接声,空气一时间有些沉寂。
伊芙暗暗感到心惊。
如果她刚才没有看错,老式机器人刚才挡下了她的攻击?
与此同时,林昱暗道了一句不妙:
他忘记了,孽奇拔不会格挡!
但是挡都挡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锵、噶!
如此,峡谷内的小道,仿佛开了一场音乐会,兵刃撞击声此起彼伏!
每当伊芙想要借着体型的灵巧,斩击孽奇拔身体的时候,对方总会更快一步做出反应:
老式机器人高耸的身体展现出不符形体的伶敏,一次又一次地躲过了伊芙的攻击同时,甚至还有馀力对她进行反击!
锵!
黑杖与血刃在半空中僵持着。
伊芙仰望两把武器沥出的火花,越打越心惊。
眼前这只孽奇拔,不仅灵巧,甚至还有伊芙都十分惊讶的技巧!
并且,不知为什么———
伊芙总觉得对方挥舞铁杖的时候,颇有种【剑技】的感觉。
甚至,她还从中感觉到了拓殖区的几分味道——
“难道,孽奇拔会学习吗?”
伊芙的念叻,林昱也没有听进去。
他也是越打越心惊。
现在的伊芙,虽说技巧比不上队长,但综合实力已经远远地超过了拓殖区时期的迅驰,
二人警剔对方的同时,心中产生同样的念想:
当一一!
二人僵持了十数秒,最后在黑杖的斩击中分开,各自退了数米有馀。
伊芙清楚地认知到,当初布鲁特的压迫感,都没有眼前的老式机器人来得强。
她坚定了信念:
这种孽奇拔,绝对不能让它活着。
伊芙感受着体内的贝塔能量残馀。
由于这一路上养成了随手击杀孽奇拔,积赞贝塔能量的习惯,伊芙总会留有至少20的能量用于释放贝塔技能。
而老式机器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原本单手握紧的黑杖,当下以双手握住,看上去认真了不少。
伊芙的直觉在告诉她:这只奇怪的孽奇拔,一定还有什么招式没用出来。
因此接下来,就是决胜负的时刻了。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定机器人的身影,血刃泛起贝塔能量的蓝光。
而老式机器人仍旧没有什么动作。静静地站在原地。
伊芙不禁打起了警剔,借着馀光四顾,
难道有什么埋伏或者陷阱?
她单手握着血刃,剑刃略微倾斜。
二者中央的空气仿佛凝滞,连峡谷常见的风都不敢出声,只是悄悄划过。
而风儿一不小心,却让一小块石子滚落。
嗒!
落在地上。
这一声,仿佛是一个信号:
刷!
伊芙连续三次挥动血刃,贝塔能量凝注成三道蓝色月牙!
月牙构成的冲击波撕开地面,令空气隐隐有一些焦味儿。
而老式机器人一一也终于有了动作!
它在看到伊芙放出技能的瞬间!
转身就跑。
伊芙:???
崩!
月牙撕裂了孽奇拔原本站立的地面,焦黑一片。
也让伊芙满眼凌乱,
“会逃跑的孽奇拔?”
看着老式机器人即将消失在道路的拐角,伊芙沉默了一会儿,快步追了上去。
“更不能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