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毅下飞机后便和储洋分别,独自回到宁城家中。推开家门时已是凌晨时分,屋内一片静谧。
借着手机光亮,他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生怕惊扰了熟睡中的母亲和妹妹。
他轻轻带上卧室门,躺倒在床上,连日奔波的疲惫感涌了上来,没多久便沉沉入睡。
次日清晨,阳光通过纱帘洒进卧室时,张毅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惊醒。
刚睁开眼,就看见妹妹张茉正踮着脚扒在床沿,小手攥着他昨晚随手丢在枕边的外套袖子。
“哥哥骗人!”小茉儿见他醒了,立刻鼓起脸颊,“说好了前天去学校看我表演的!”她头顶翘着睡乱的小辫子,身上还套着印有卡通图案的睡衣,活象只炸毛的奶猫。
张毅一个激灵彻底清醒,急忙解释道:“前天有事眈误了,没来得及赶回来看小茉儿的演出,是哥哥的不对。”
说话间,他迅速从行李箱掏出一个礼盒:“下次小茉儿再有表演的机会,哥哥一定在场下给你加油!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快打开看看吧。”
张茉眼睛一亮,却还故意扭着身子不接礼盒:“哼!李老师给我扎了最好看的蝴蝶结,我还领唱了《虫儿飞》呢!某个人没有眼福了。”
她嘴上抱怨,小手却悄悄揪住礼盒缎带。只见礼盒里躺着一只极其精致的欧式旋转八音盒,掀开盖子便响起《天空之城》的旋律。
这是张毅在新加坡集市上发现的工艺品,见工艺精美,便买下来作为妹妹的礼物。
“要这样转三圈才会继续唱歌哦。”在发条停止后,张毅示范着上发条的动作,金属齿轮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突然主卧传来拖鞋的趿拉声,母亲严淑惠系着围裙出现在门口,手里锅铲还滴着油星:“小茉儿轻点儿声!你哥凌晨才回到家,让他多睡会儿。”
严淑惠话音未落,八音盒的旋律突然变调,金属音筒在旋转中卡住,发出“咯噔”一声异响。
张茉的小手顿时僵在半空,眼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没事没事。”张毅眼疾手快地托住音筒,食指在齿轮间轻轻一拨,“你看,这里有个小石子卡住了。”他从机关缝隙拈出粒芝麻大的砂砾,放在张茉眼前示意着。
“妈您看这个。”张毅变魔术般从行李箱抽出一件包装盒,指着盒子说道:“这是我从新加坡带回来的特产一虎牌药油和肩颈舒,您平时肩周炎要是犯了,可以用这个涂一涂、贴一贴。”
严淑惠接过包装盒,指尖轻轻抚过盒面上烫金的虎头标志。她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一股淡淡的樟脑和薄荷混合的药香立刻飘散开来。
这个虎牌药油在新加坡很有名,听说对肩颈酸痛特别有效。”张毅一边说,一边从盒子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琥珀色的药油,“您要是肩膀不舒服,就让我帮您涂一涂,按摩一下,效果会更好。”
严淑惠眼框微微发热,她想起前些日子视频通话时,自己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最近肩膀有点酸”,没想到几子竟然记在了心上。她摩掌着药瓶,声音有些哽咽:“你这孩子,妈就是随口一说,你还真记着了————”
张毅笑着揽住母亲的肩膀,轻轻捏了捏她的肩颈:“您平时照顾小茉儿,又要忙花店的事,肯定累着了。这药油您放心用,用完了我再给您买。”
严淑惠抹了抹眼角,故意板起脸:“又乱花钱!妈这肩膀就是小毛病,贴个膏药就好了,哪用得着这么金贵的东西————”
“妈,您就别心疼钱了。”张毅笑着打断她,“您儿子现在能赚钱,您就安心用着,身体要紧。”
这时,小茉儿也凑了过来,踮着脚尖好奇地闻了闻药油的味道,立刻皱起小鼻子:“哇!好冲的味道!”
“这是药,当然有药味啦。”张毅笑着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等妈妈用了,肩膀就不疼了,就能抱小茉儿转圈圈了。”
小茉儿眼睛一亮,立刻抱住严淑惠的腿:“妈妈快涂!涂完我们转圈圈!”
严淑惠被两个孩子逗得笑出了声,心里的暖意更浓。她小心地把药油收好,拍了拍儿子的手:“好,妈待会儿就用。你们俩啊,一个比一个会哄人————”
厨房里飘来煎蛋的香气,严淑惠转身往厨房走,嘴里还念叨着:“行了,你们俩别在这儿闹腾了,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吃早饭。”
在餐厅和家人们一同享用了一顿温馨早餐后,张毅看向今天更新的情报内容:
【今日捡漏情报1:元代的啤酒瓶?】
【宁城市海澜区中山西路99号,范宅古玩集市的89号摊位上有一个看似现代啤酒瓶的物品,实则为元代时期的琉璃瓶。】
【此瓶淡绿色透明质地,细长瓶颈。其超前的造型与现代啤酒瓶高度相似,导致摊主误判为普通现代工业品。】
【该琉璃瓶存世量极少,仅有一尊较为完整的现存于长安博物馆。】
“范宅古玩集市”这是宁城的另一处古玩集市,他以往未曾到访过。
“元代的琉璃瓶?”他心中微动,迅速拿起手机快速检索了长安博物馆那件藏品的资料。
不一会儿,一个淡绿色透明质地,细长瓶颈的瓶子图片便出现在手机上。
“确实跟现代啤酒瓶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难怪摊主也认不出来。”张毅看着手机上的元代琉璃瓶图片,心中暗自感叹。
他抿了口豆浆,舌尖尝到母亲特意多放的砂糖甜味,思绪却已飘向那个古玩集市的奇异琉璃瓶。
情报中提到的“存世量极少”,意味着这绝对是一件被严重低估的元代珍品。
他看了眼窗外渐高的日头,迅速在手机地图上标记出范宅古玩集市的位置。
海澜区中山西路距离缦禾云府不过二十分钟车程。今天正好是周末,集市应该已经开市。
“妈,我待会儿出去一趟。”张毅起身帮忙收拾碗筷后,和老妈说了一声,随后换上衣服迅速出门。
张毅驾驶着帕拉梅拉驶出缦禾云府地落车库时,车载导航显示范宅古玩集市周边道路已标红。
他轻点方向盘调出实时路况,果然,周末的集市吸引了大量车流,中山西路辅路已排起长龙。
“看来得换个路线。”他指尖在屏幕上划出条新路径,车子随即拐入一条僻静的林荫道。
二十分钟后,帕拉梅拉稳稳停入古玩集市旁的露天停车场。刚落车,热浪裹挟着檀香、旧书和铜锈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集市入口处立着块斑驳的“范宅古玩”木牌,其下挤满拎着蛇皮袋的淘宝客和拄拐杖的老藏家。
张毅看向系统面板,再次确认情报细节:89号摊位,元代琉璃瓶,淡绿色透明质地。
他特意放慢脚步,顺着街道在各摊位间闲逛。
经过37号摊位时,一件青铜觚底部“吕不韦造”的伪造铭文让他险些笑出声,这作旧手法简直太过粗糙,也不知道目标受众群体到底是哪些人。
拐过几个弯,89号摊位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摊主是个穿盘扣衫的光头汉子,正用绒布擦拭件仿哥窑开片瓶。摊位角落堆着十几个沾满灰尘的玻璃器皿,其中一抹淡绿色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老板,这些啤酒瓶怎么卖?”张毅蹲下身,故意用鞋尖碰了碰那堆玻璃器。
近看才发现元代琉璃瓶比想象中更精巧,瓶颈处有道几不可见的接胎痕,瓶身气泡分布符合古代吹制工艺特征。
光头汉子头也不抬:“五十一个,打包四百。”说着突然抄起琉璃瓶对着阳光晃了晃,“这个要贵点,瓶底有气泡纹。”
张毅心脏猛地一跳。瓶底哪是什么气泡纹,分明是元代琉璃特有的“蜻蜓翅”结晶!他强压激动,随手拿起旁边的现代啤酒瓶对比:“这不都一样吗?”
“您仔细看。”摊主突然来了精神,掏出放大镜对准瓶底,“这纹路多自然,肯定是”他卡壳两秒,“民国仿的啤酒瓶!”
张毅差点被这离谱的鉴定结论呛到。他装作尤豫地摩挲着琉璃瓶,“三百,我全要了。”
为免夜长梦多,他掏出三张钞票在掌心拍得啪啪响,“正好养富贵竹。”
摊主眼珠一转:“这可是民国”
“两百。”张毅突然起身,“前面摊位有整箱青岛老啤酒瓶。”
“成交!”光头汉子一把抓过钞票,粗糙的手指在纸币上蹭出沙沙的声响。
他随手扯过皱巴巴的塑料袋,将那几件玻璃器皿胡乱往里一塞。
元代琉璃瓶与廉价啤酒瓶碰撞发出“叮当”脆响,听得张毅太阳穴突突直跳。
“您轻点儿”张毅喉结滚动,眼睁睁看着那抹淡绿色在塑料袋里翻滚,瓶身与劣质玻璃相撞的每一声都象敲在他心尖上。
摊主却浑不在意,随手打了个死结,塑料袋顿时勒出琉璃瓶优雅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