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的身后事,自然不需要辛迪自己去处理,冈达斯家族自然会处理得干干净净。
而且这是一件有诸多“大人物”担保见证的死斗,就算阿奎斯家族再怎么愤怒,他们也必须得吃下这个哑巴亏,一如当年第二次白山领防御战的时候,被莫妮卡狠狠敲诈了一笔那般。
不过,辛迪其实也清楚,阿奎斯家族明面上肯定不会来找白山领的麻烦,但私底下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那就不好说了。
但好在丰饶领没有五阶血脉者,西风领那边已经明确陷入了地渊威胁之中,所以就算阿奎斯家族就算想搞暗杀行动,最多也只能来一、两位四阶血脉者。
危险性是有的,但还不至于无法承担。
不过经过了这件事后,以罗贝尔家族为首的罗贝尔学院毕业生团体,今天自然也就没了继续闹腾的兴致,所有人都有默契的散了场。
男人们有男人的聚会,女人们自然也有女人们的聚会。
“哐啷”
一阵打砸声猛然响起,整个房间内的所有器皿几乎全部都遭了殃,纷纷变成了地面上的碎片。
几名年轻女子有些惊惧的坐在一角,谁也不敢开口说话,只能低着头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个贱人!她怎么敢!嘶”
丽莎一脸愤怒的将房间内的所有东西全部都给摔了个稀巴烂,却依旧愤恨不平。
她张嘴怒骂一声,但却因为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势,不由得发出了一声痛呼。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那几名坐在一旁像鹌鹑一样的女子,顿时便又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这群蠢货!还不赶紧去给我拿药过来!没看到我脸上的伤势吗?”
“去拿点消肿的药膏吧,告诉冈达斯家族的人,要冷敷的。”
芬妮看着气势汹汹的丽莎,转过头对着那几名身份地位明显都很低的年轻女子说道,于是这几人立即如蒙大赦般的纷纷松了口气的迅速起身离开了房间,深怕走慢一秒就要死在这里一般。
丽莎眼神怨毒的盯着那几人的背影。
“这几个贱人!”丽莎咒骂一声,“今晚就让她们去伺候奎维尔他们!”
这几名年轻女子,虽说也都是罗贝尔学院的毕业生,但实际上她们的身份地位却并不高,基本都是血脉者家族的子女,比起奎维尔这样有一位领主父亲的身份而言,自然又要更低了一些。
“呵,那你这样不是在奖励她们吗?”芬妮笑着摇了摇头,“就算奎维尔他们的父亲只是男爵,而且他们自身也没有继承权,但和她们的家族身份一比,依旧是正式迈入贵族阶层了。”
在绝大多数贵族的眼里,三代以上都有血脉者诞生的家族,才有资格称为血脉者家族。但就算如此,距离“贵族”这个名头也依旧相差甚远,只不过是为了安抚这群人所以才有了“骑士”这种“准贵族”头衔的说法,可在真正的贵族眼中,只有“爵士”才算是贵族们的自己人。
所以那几名血脉者家族出身的女子,根本就算不上是贵族。
甚至在丽莎的眼里,不过只是一群货物而已。
“东西也砸了,脾气也发了,坐下来休息下吧。”芬妮看了一眼丽莎,尽管内心对她的行为相当鄙夷,但她却还是一脸温和的劝慰道,“我之前就已经提醒过你了,辛迪索德贝尔那个女人的手段不简单,她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就已经让整个熔岩要塞都在流传着她和阿方索的韵事,你那点小手段和心机,怎么可能比得过她。”
只有女人最了解女人。
尤其是像丽莎、芬妮这样的人,她们在抵达熔岩要塞的第二天,听闻了阿方索和辛迪的事后,就已经意识到一些情况了。
当时闲着无聊的丽莎,当即就表示要去戏弄一下阿方索。
结果两天过去了,阿方索根本就没有把丽莎放在眼里,经常性的走神和恍惚,所以当时芬妮就已经告诫过丽莎,让她别玩了,趁着现在阿方索的状态不对劲,见好就收的让阿方索因为对自己的失礼而心生歉意,然后弄一笔补偿当作战利品就行了。可偏偏丽莎反而被激起了斗志,不肯就此罢手,于是才导致后来完全下不了台一在当时的情况下,如果丽莎放弃了,那么遭到耻笑的就是她了:
她自己投怀送抱却没人在意。
谁也不会知道这件事一开始只是丽莎想要戏耍阿方索而已,所有外来者只会觉得,丽莎这位伯爵之女比不过辛迪那位乡下来的小贵族。
所以,这才有了今天一群人在贬低和蔑视辛迪的说辞。
至于后来阿方索和伯恩打起来,那就纯粹是一场意外了。
不过更意外的是,谁也想不到辛迪居然会在今天突然出现了,并且一开口就是要和伯恩死斗。
最让他们觉得离谱的,是伯恩居然还输了!
“她发现了。”
“什么?”芬妮有些疑惑。
“她发现我在戏耍阿方索了,还让我离阿方索远一点,不然的下一次就是要找我死斗了!”丽莎一脸的惊惧,她突然跑到芬妮的身旁,然后抓住了芬妮的手,“芬妮姐姐,你要帮我!”
实际上,芬妮比丽莎还要小几个月但谁让芬妮比丽莎的地位要更高呢?
所以喊芬妮为姐姐这一点,丽莎可是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你让我怎么帮你。”芬妮一脸无语的看着丽莎,然后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出来,“这件事已经以伯恩的死而告一段落了,你稍微吃一点亏,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反正你别再去招惹阿方索和辛迪就好了。”
有些话,芬妮是不想说得太过直白。
就丽莎这点手段,都已经被人看出来了,然后还打不过对方,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芬妮甚至猜想,就今天辛迪展现出来的那份实力,恐怕他们所有人全捆一起都不一定打得过对方。
“再说了,你也不算是吃亏。”芬妮知道丽莎的脾性,毕竟是在学院里一起度过那么多年的闺中密友,“伯恩的死,已经足以掩盖此前你的所有行为,就算有传闻提到了你,最多也就是说一声你和辛迪争风吃醋而已。冈达斯家族肯定不会多说什么,毕竟这件事对他们的家族名望更加有利。”
“那要是冈达斯家族不同意呢?”肿着脸的丽莎嘟囔道。
“我和安索尔阁下接触过,他是一个家族利益至上的精明者,这件事对阿方索很有利,能让他的名气获得提升,毕竟有一位伯爵之女为其倾心。而阿方索毕竟是姓冈达斯的,就算他自己有什么想法,冈达斯家族也不会让他做出对自身家族不利的事情。”芬妮开口安抚道,“所以在这件事里,你的形象就是一位为了爱情而勇敢去争取的贵族。————但有一件事你自己得注意了,别再去招惹辛迪索德贝尔,那就是一条疯狗。”
一听辛迪这个名字,还有她面不改色的一剑杀了伯恩,尤其是最后那一脸阴狠的说要杀了自己的语气,丽莎就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因为她很清楚,辛迪那句话并不是在开玩笑的,她是真的会这么做的。
“辛迪索德贝尔那个贱人,不就是看上了冈达斯家族的地位吗?”丽莎咒骂了一声,“居然还有脸装什么矜持。”
看着骂骂咧咧的丽莎,芬妮内心微微摇头叹气。
不过对于丽莎这样的性格,芬妮尽管内心有些厌烦,但如果从罗贝尔家族的利益来考虑的话,她倒是觉得这样非常的完美。因为这样各方面的手段能力都不如自己的人,她控制起来也比较简单,而偏偏丽莎在辛格斯领的影响力又不比未来的辛格斯领主低,她甚至都有推动丽莎成为下一任辛格斯领伯爵的想法了。
但无奈想要成为辛格斯领伯爵,六阶的实力是必不可少的,而丽莎却又偏偏没有这份资质。
此时,位于冈达斯熔岩城堡的另一处花园里。
辛迪并不知道那个被她吓得差点崩溃的女人正在背后无能狂怒。
她此时正和阿方索在这花园内交谈。
能够看得出来,阿方索对于此时能够见到辛迪这件事显得无比高兴。
“下次不要这么蠢了,对方身边那么多人,你怎么敢冲上去的。”辛迪看着一脸微笑的阿方索,就没给他什么好脸色,“而且居然还敢不用血脉之力。”
“我当时也没想太多,只是下意识的就冲上去了。”阿方索有些无奈,“而且,我也没想到对方会动用血脉之力,他明显违反了骑士精神。”
“呵。”辛迪讥笑一声,“你们冈达斯家族和阿奎斯家族打了那么久的交道,你难道还不清楚阿奎斯家族那些人的德性?你和他讲骑士精神,贵族礼仪,那也要对方和你讲这些。————你应该庆幸,这里是你们冈达斯家族的地盘,否则的话你就不是吐那一口血那么简单了。”
听到辛迪的话,阿方索也是沉默不语。
他自然有些耿直,却并不是真的不知道一些贵族间的阴暗手段。
但他的确没有意识到,伯恩阿奎斯居然真的敢在这种地方还动用血脉之力伤了自己,这已经是完全违反了贵族法一根据贵族法典的明确法令所记载,贵族之间的私下矛盾和冲撞必须在提出决斗之后才能够使用血脉之力,否则的话冲突双方都必须要进行克制,不能动用血脉之力去伤人。
这也是最开始阿方索上去揍人的时候,没有动用血脉之力的原因。
但伯恩阿奎斯显然是一个不讲规矩的人,所以他直接动用了血脉之力踢了阿方索一脚。也幸好阿方索的血脉是冈达斯家族独有的【熔岩血脉】类型,而且还是比较擅长防御的类型,所以才能承受住伯恩的那一脚而没有受到太大的重创,否则的话现在他就不可能坐在这里和辛迪聊天,而是已经被送去抢救了。
“谢谢你,辛迪。”阿方索很是认真的道谢。
看着一脸认真,但眼神里却又有几分拘谨和紧张的阿方索,辛迪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以后进可能的离那群人远一点吧,尤其是那个辛格斯领的丽莎 斯嘉丽。”
辛迪一脸平静的说道。
“放心吧,我以后都不会再和任何其他女士有所接触的。”
“那是你的事情,和我说干什么?”辛迪一脸奇怪的看了一眼阿方索。
但看到这副模样的辛迪,阿方索却是显得有些紧张。
“我————”阿方索沉吟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说道,“我不想你因此而产生误会。”
这一次,却是轮到辛迪沉默了。
片刻后,辛迪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才开口说道:“其实没什么好误会的。————你终究是要娶妻生子的,而我————”
“辛迪,我们订婚吧。”阿方索突然踏前了一步,站到了辛迪的面前,一脸认真的直视着辛迪的眼睛,“我想娶你!”
辛迪看着眼前的阿方索,却是突然摇头失笑了一声:“娶我?你现在只是一时冲动的想法而已,等你之后冷静下来,或者再过几年后,你就会有新的想法了。
“”
“不,不会的。”阿方索摇了摇头,“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辛迪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那我的家族怎么办?”辛迪沉声问道,“白山领怎么办?”
阿方索的脸上露出疑惑之色:“索德贝尔家族不是还有阿契斯和利亚姆吗?
他们的孩子也是姓索德贝尔的吧?”
“是。”辛迪点了点头,“但阿契斯的全名是阿契斯亚森索德贝尔,而利亚姆的全名是利亚姆亚卡索德贝尔。你还没听明白吗?————我父亲这一支脉怎么办?你说要娶我,那么我们将来的孩子是姓冈达斯还是姓索德贝尔?”
阿方索愣了一下,显然他没有想到这些。
“可是————你如果嫁给我,那我们的孩子不是难道应该姓冈达斯吗?”
“那为什么不能是你嫁给我呢?”辛迪反问了一声。
“可是————”阿方索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接受的教育并不是这样的。
作为冈达斯家族的子嗣,他如今的一切都是家族赋予的,那么他必然也理所当然的要为了家族而付出,一如他的祖辈那般为了冈达斯家族而前赴后继的奋斗着。
而这一切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壮大冈达斯家族。
所以他并没有认为让辛迪嫁给自己,改姓冈达斯有什么不好。如果辛迪真的非常在意索德贝尔家族的话,他觉得也不是不能让一个孩子改姓索德贝尔,继承辛迪父亲亚姆的氏族血脉。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辛迪嫁入冈达斯家族。
可现在,辛迪却是提出了为什么不能自己嫁入索德贝尔家族。
“那————那不就是入赘了吗?”
“你需要为了冈达斯家族的利益而奋斗,我也需要为了索德贝尔家族的利益而前进。”辛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语气平稳的缓缓说道,“我的父亲,为了我的母亲,为了我而战死了。所以我必须继承我父亲的遗志,继承白山领,承担起索德贝尔家族的未来————因为我是下一任索德贝尔家族的族长。”
“可如果你嫁给我的话,那么有了冈达斯家族的助力,你不是会轻松许多吗?”
“那么,到了那个时候,我继承的白山领还会是索德贝尔家族的白山领吗?”
阿方索愣住了。
“唉。”看着这样的阿方索,辛迪轻轻叹了口气,“我今天不是来和你争论这些的,阿方索。————其实我是来和你告辞了,因为明天我就要离开熔岩要塞,返回白山领了。”
“什么?你明天就要走了?”阿方索顿时就急了。
但辛迪此时已经没有心情继续和阿方索谈下去了,她伸手拿下之前一直拿着的画卷筒。
“你难道不能为了我,多留下来一阵子吗?”看着即将离开的辛迪,阿方索突然开口说道,“安索尔给我安排招待罗贝尔家族的任务,我现在暂时走不开,过几天他们离开后,我就能走开了。你————你不能再多留几天吗?”
辛迪望着阿方索,突然就笑了。
“为了你而多留几天?”
“那,为什么不能是你为了我嫁入索德贝尔家族呢?”
没有再说和阿方索什么,就连本来已经放下了的画卷筒也重新拿起,辛迪直接告辞离开:“非常抱歉,阿方索阁下,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您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