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着一个女人赶路,对于林恩来讲完全没有压力。
所以借着月色,他很快就到达凯拉小屋门口。
先用魔法视野扫了一遍里面,确定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魔法设备后,他才敢抱着人进屋。
说实话,里面的东西很是普通:
木头桌子木头椅子以及木头架子,新旧程度还不太一样,感觉象是东拼西凑得来的一样。
大多数都是些旧物件,家具表面带这些陈旧的灰色。
唯一新上一点的就是,左手边的梳妆台,其实也是木头造的,镜面异常光亮,外框周围有雕刻和鎏边。
其前方的台面上,就是一些化妆工具,梳子画笔等等还摆着几个银色托盘,装着是一些香膏和粉底。
整个房间淡淡的香味,都是这这些东西熏出来。
可这些东西加起来,也有点配不上女主人的身份,毕竟稍有钱财的人都能用得起这些。
将凯拉一把放到屋子中央的床上,林恩确定其没生命危险后就没管了。
至于她身上的伤势和脏衣服。
前者自己处理不了,后者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自己真要多管闲事,惹人厌就不好了。
说到底两人还是不熟,林恩也不指望说救了别人一次,两人的关系就能突飞猛进。
做一些逾越的事情,比如擅自脱人家衣服什么的,也容易被人误解。
保持距离和稳定关系,直到诅咒解除的交易完成,这才是林恩一开始的想法,到现在一直就没变过。
接着他找了个木盆,在外边水缸里打了点水,大概清洗完身上的衣物后,就坐在门口等女术士自己醒来。
还想到今天没有去遗迹,少了割了一波韭菜就心痛不已。
直到天已经蒙蒙亮了,床上的伤员还是昏迷的样子。
他再一次确认其生命安全后,觉得太过无聊了,看到梳妆台边上放这本书。
确定其不带魔法后,便顺手取拿了过来。
褐色封皮还算精致,打开第一页就写着【炼金术与魔法药剂】。
看这标题就知道里面的内容,而书页的页边,翻的有些发软。
从这个也能确认,凯拉是比较爱看这本书的。
那自己拿出来看看,长长见识,打发时间也不错。
林恩抱起这本书又回到了门口,靠着门框就坐了下来开始翻阅起来。
不过看了一段时间后,他就意识到书貌似有点特殊。
因为从中间的几页开始往后,其内容突然就换了,是一大段一大段的日记。
【一月十日,该死的雨已经下了三天了,空气潮的就象泡水里一样。
这种环境里,化什么妆都太容易被蹭花,威伦真是个蠢地方,我想念宫廷里的丝绸大床,还有那永远干燥温暖的书房】
【哦!天哪,这些泥腿子居然要我去给一头奶牛看病,我凯拉·梅兹什么时候成兽医了?要是被其他女术士看见,那脸就算丢尽了。
而且这些木头脑袋就应该吃鞭子,不然这辈子都不会懂得,如何尊重一个高阶术士,他们皇帝的魔法顾问】
【前天是给牛看病,昨天又要给人看病,我故意给他们用了和牲口同样的药。
看他们今天感恩戴德的样子,一定还不清楚,我偷偷把他们和牲口相提并论】
好吧,这就是女术士的日记。
随便一扫就是大片抱怨的文本,其中部分也说明了她最近的状况。
偷看别人日记是不好的,所以林恩又连翻了好几页,想跳过这些私人的文本。
但没想到到了最后几页也是还是日记,林恩看书很快,几眼就看清了里面的内容:
【看我发现了什么,村子东北边居然又有个精灵遗迹,而且历史文献里居然没有任何记载,里面或许有什么没见过的远古魔法。
可惜这地方过了那么久,居然也有个强大怨灵,丑陋的不行,那还是算了吧】
这说的就应该是远古冤魂刷新的地方,不过强大的怨灵是什么意思?
林恩到是觉得还好处理,而且他其实也比较好奇遗迹有什么。
可惜入口被埋了,否则自己还真想去逛逛。
虽然这个世界的精灵混的很惨,但至少祖上也是阔过的,指不定有什么宝贝。
“砰。”
合上伪装成书的日记,林恩将其放回原来的位置。
扫了一眼周围后,也没有发现其他能翻阅和打发时间的物件。
许多带着魔法灵光的东西,也不是他能碰的。
死心的他才返回房门,继续那无聊的等待。
好在凯拉还算善解人意,没让他一直等下去。
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嘤的一声后,人就睁开了眼睛。
肩膀稍稍一动,剧烈的疼痛就开始撕扯神经,身上还传来一股呕吐物的异味,看到的东西也是模糊不清。
直到缓了一会后,她才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是熟悉旧床和挂满房梁的草药,让其稍稍安心一点。
“我看你左肩膀应该骨折了,你们高阶术士应该有办法治好吧。”
林恩的声音先是响起,听得凯拉一阵恍惚。
一下子就想起了昨晚可怕的经历。
加之被逼来到威伦后的种种苦难和不适,瞬间悲从心来,眼框一下子就红了。
接着就旁若无人地开始大哭起来。
而且一哭就容易啜泣,带动肩膀上的伤口,疼的人更想哭。
恶性循环了起来。
都说一个人哭泣的时候,最希望有人安慰,林恩倒是不觉得。
以他自身经历来看,哭泣就是发泄,哭完身上的痛苦和难过都将成为过去,毕竟人总得继续走下去。
所以他并没有干什么,等耳朵哇哇作响了十几分钟,女术士貌似哭够了之后,才进屋子继续进行沟通。
“我看你左肩膀应该骨折了,你们高阶术士应该有办法治好吧。”
还受同样那句话,关于肩膀伤势的询问。
这才是现今最该解决的问题,不处理的话,生活都会难为未续,更别说解除诅咒什么的。
凯拉眼睛已经红肿,脸上的妆容也被泪水打花,淡金色的头发好多黏在额头上。
在用右手擦了一下脸上的鼻涕和泪珠后,深吸一口说道:
“有办法,不过是在这该死的乡下,所以也没方法。”
她声音已经沙哑,眼神有些呆滞,目光没有聚在某个具体的地方。
“我肩膀太痛了,没法集中精神,所以连施法都很难办到。”
说完这句话,女术士的眼神开始透出一些绝望。
其实不光是肩胛骨断了,她感觉到锁骨和左半边的肋骨也有着剧痛。
没有其他女术士的话,自己很难挺这几天。
现在痛的无法施法,和一个普通女人没什么区别。
或许昨天就不应该逞强,没想到会是这种后果。
无尽的悔恨从内心涌出,说着说着,她又要哭泣起来。
“现在要想办法才行,只会哭的话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成年人要对自己负责,情绪化没法改变客观问题。
所以林恩的语气没有半分怜悯和安慰的意思,说出来的话也是自带目的性。
而这句话在女术士耳里,则更加刺耳。
她明白林恩和自己的关系,说难听一点就是互相利用。
战士没有任何义务帮自己。
何况现在没法再施法,合作的事情也是空中阁楼。
他一走了之的话,没有半点不合情理的地方。
至于自己的话,她想到这几个月,生活和地位上的巨大落差,以及现在实力尽失的落魄样子。
巨大的落差感让凯拉呆了好一会儿,接着才看向林恩,凄然惨笑道:
“你走吧,诅咒的事我帮不了,让我安静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