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鸡鸣声起,东方泛起红日,阳谷县正渐渐从一夜沉眠中苏醒。
林克睁开双眼,暂时还没有起床的打算,在脑海中仔细整理着与两位大佬的对话内容:
“火药在初期确实能给你很大帮助,但从长远看就威力不够了。”
“我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有设计“多级放大’的符文排列,”水浒林克点头赞同道,“而且还在试验最合适的火药配比。”
林太狼摆摆手:“火药属于化学能,再怎么放大都有极限,如果你未来对上神仙的话,我觉得效果可能不太乐观。”
“短期内你肯定接触不到神仙,但必须要加强对天地能量军事化运用的研究,”林克千兵卫接着说道,“基础符文让普通人有了使用天地能量的可能性,接下来你可以尝试解析道术了。”
水浒林克隐约猜到了他的意思:“仿真修道者施法吗?”
“没错,”林克千兵卫不紧不慢地说道,“枪械也好,火炮也好,本质上都是将化学能转化为动能,杀伤的手段相对局限,而法术就不一样了,可以被视为一种能量武器。”
“设想一下,如果你能搞出类似星战里爆能枪的玩意,再加之近乎无穷的天地能量供应,那将会是个什么场面?”
“咱们前世没少接触游戏和电影,里面的高等文明有几个还用动能武器,你至少不得搞出个熔切剑玩玩。”
水浒林克:“”
大佬,我这是水浒世界,您真给当成战锤40k了?
其实大佬的意思总结下来就两点:
一、两条腿走路,初期发展火药,同时进行天地能量的军事化运用研究,从动能武器慢慢过渡到能量武器;
二、沉谋远虑,目光放长远点,做好未来跟神仙杠上的准备。
林克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就是个劳苦的命,一刻都不得轻松。
天差不多也亮了,他起身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仪容姿态,从容地迈步向房门的方向走去。
早就有佣人端着脸盆毛币等在外面,林克简单洗漱过后,便来到了前厅用饭如今聚在老武家的人越来越多,连吃饭都要分成两桌,不然坐不下。
“怎么没瞧见韩老先生?”林克看了一圈后问道。
回答他的是乔道清:“他把你写的《算学概论》从贫道手里要走了,丑时那会去茅房路上还见他房里亮着灯,刚才去叫他用饭时才睡下没多久。”
老道士讲话时一直揉着眼睛,林克不由疑惑问道:“你也没睡好?”
说起这个,乔道清满肚子抱怨:“你知道贫道手头上有多少工作么,还要学习算学,你整得那些东西学起来出乎意料的难啊—贫道都这么大年纪了——”
林克忍不住翻个白眼,你只是面相老,实际上过完年才三十四,装什么老年人。
不过他倒是捕捉到了对方话里的信息:“你把书给了别人,是否说明已经掌握了里面的内容?”
“啊,差不多,”乔道清下意识回答道,“学会后倒是挺好用的,尤其是绘制法阵和调整法术模型时,辅助作用极大。”
说到这里,乔道清忽而感慨道:“当世修道者里边,贫道恐怕是算学水平最高的了。”
林克看着老道在那里长吁短叹,突然恶趣味陡生,脸上露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微笑。
“老乔啊,我这还有更好用的算学,你想不想听?”
“啥?除了几何函数外,还有别的方法?”乔道清顿时来了兴趣,“快说说看。”
“我准备教你微积分,”林克笑眯眯地说道,“这东西谁用了都说好。”
北宋的数学水平并不低,甚至可说是华夏数学发展的重要时期。
其中贾宪三角的提出比帕斯卡早了六百年,为解决高次方程数值解提供了关键方法,此外还有沉括的会圆术等诸多理论,都要领先于当时世界。
并且算盘在北宋也开始普及,这说明除了理论以外,实用数学和计算技术也是有所发展的。
需要注意的是,北宋并没有形成系统的数学教育体系,很多成就都是个人研究,无法进行泛用性传播。
林克之前教乔道清的,都是初高中的数学内容,但目前来看,这些已经开始不够用了。
就比如在计算法阵中天地能量的波动频率、衰减数据时,由于包含大量的动态参数,想要从中总结出规律,能够准确描述任一点的精确数值,光靠函数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而且当林克提出关于“天地能量场”的猜测后,需要引入的影响数值更是翻了好几倍,根本算不过来。
这个时候,就该微积分、线性代数、矩阵、傅立叶变换、概率论这些好东西上场了。
它们仿佛古神的低语,诱惑着乔道清主动迈入名为“高等数学”的深渊。
看着眼神涣散,口中絮絮叻叻,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写写画画,甚至连饭都不吃了的老道,林克心里边倍感欣慰,吃完饭就背着双手离开了,留下一桌子满脸蒙圈的好奇观众。
他准备去景阳寨看看情况,武松自从得了《纪效新书》后,就一直泡在寨子里练兵,连“小尾巴”扈三娘都顾不上管了。
要不是有潘金莲好言哄着,扈三娘的闷气能生到现在,现在见林克要去城外,她自然也要跟着。
至于三娘的兄长扈成,这家伙早就返回了扈家庄,前些日来信说商队已经组建完毕,就等着阳谷县这边大量出货了。
哦对,还有专门写给扈三娘的信,告知她的婚约被扈太公单方面解除,以后想在武家住多久都成。
至于祝彪那小子会不会搞出点事,扈成表示不用三娘操心,她当前主要任务就是和武松搞好感情,咱们又不是官宦人家没那么多讲究,甚至暗示三娘最好能提前搞出人命—
咱扈家庄的将来就稳了!
然后不出意外,小姑娘被气得要拎刀杀回家里去,但是又舍不得暂时离开武松,最后愣是写了封厚度达到一作的信,让人给送回庄子去了。
里面全是骂人的话,用词之精妙、造句之巧夺天工,任谁看了都自愧不如,
也不知道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哪来这么多恶毒的词汇量。
据送信的家丁回来时描述,扈成只看了第一页,就气得两天没吃下去饭。
再联想到潘金莲,可能女人在垃圾话方面都有天赋吧。
一路上,林克都在琢磨,扈三娘怕不是把对武松的气全转移到自家兄长身上了吧。
景阳寨的变化很大,半月未来,林克感觉都快认不出来了。
最初建造时的土石寨墙外面,已经涂上了厚厚的水泥层,变得厚重坚固,在阳光下呈现灰白的色泽。
并且高度也增加到比阳谷县还高,足有三丈还多,寨墙顶上也进行了加宽和平整,能看到巡逻的寨兵走来走去。
扈三娘立在寨墙下,仰头往上看,小嘴张开成0形。
“这,上次我来时还不这样呢。”
她好奇地用手指敲敲寨墙,发现触感坚硬,便抽出日月双刀用力砍在上面。
结果自然是只能在水泥墙表面留下几道白印子,连一小块边边角角都砍不下来,还差点把双刀的刃口给崩坏掉。
扈三娘顾不上心疼自己的刀,连连惊叹:“哎,林哥儿,这水泥真的厉害啊。”
林克神色淡定,耸了耸肩,表示这是基操,勿六。
“我们扈家庄能不能也用这个加固外墙?”扈三娘期待地问道。
“三娘放心,你哥回去时就带了一些,”林克回答道,“说是给扈太公修房屋,免得倒春寒的时候再犯老寒腿。”
“在外面别叫我婶,”扈三娘小声埋怨道,“你家二郎还没提亲呢。”
林克坏笑:“快了,快了,偷偷告诉你,武叔正物色着好媒婆呢。”
“真的?!”扈三娘大喜过望。
这个时候,进去通报的寨兵返回,告诉两人武知寨正在操练战阵,暂时脱不开身,让他们自行前往校场。
景阳寨属于巡检寨,相当于后世的武装警察,内里按照军事化标准布局,因而比较简单,大体分为衙署、营房、仓库、训练、生活保障等几个主要局域。
校场一般位于居中靠后,或者靠近衙署的空地,在寨中占地面积最大。
在去往校场的路上,林克一直在观察,发现寨兵们的气色都挺不错,不由得暗暗点头,看来自己砸在后勤上的钱没白花,小伙子们一个个都身强力壮。
到了校场后,两人被武松拉到高台上,后者指着正在下面休息的寨兵向他们眩耀道:“瞧瞧我这些儿郎们如何?”
扈三娘从小不喜女红,只爱舞刀弄枪,原本来前的路上还寻思着发发小脾气,结果进了景阳寨后,精神状态亢奋的不得了,连找武松麻烦的事都给忘了。
她看着寨兵们的武器,有点迷惑地问道:“他们手里都拿的什么,我怎么看着像粪靶子呢?”
武松脸一黑:“那叫镗钯!”
扈三娘看了又看:“武二郎你别糊弄我,那不就是粪靶子的钩敲直了么。”
武松顿时不想搭理她了。
然而扈三娘已经化身为好奇宝宝,嘴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哎,你不是官府任命的知寨吗,怎么不让寨兵们身披铁甲?”
好吧,这就属于她孤陋寡闻了。
独龙岗上那三个庄子,顶着天也只算地方乡勇,扈三娘武艺不错是不假,也懂得些领兵的知识,但对宋朝的军备制度还真没啥太多了解。
根据《武经总要》记载,宋朝制式铁甲每副用甲叶一千八百二十五枚,分为头整顿项、披膊、身甲(前掩后掩)、腿裙鹃尾(大腿至膝)、吊腿(小腿)等部分,是当时世界上最重的步兵铠甲之一。
这玩意造价不菲,也就禁军那种中央部队才用得起,连边军都做不到全员披甲。
至于地方上的军队,而且还是寨兵,巡检司能给你下发几十副皮申就算不得了,大部分用的都是纸甲或者藤甲。
甚至更简陋的还有铁片甲,就是仅有护住胸背的两片甲片,中间用绳索连接。
等武松给扈三娘详细解释过后,小姑娘瞪大眼睛,简直难以置信。
“不是,这是维护地方治安的军队,官府都这么不上心?”
武松和林克无奈对视,不然呢,小娘子你觉得为啥京东路盗贼遍地呢?
还不是因为官府横征暴敛,外加地方军军纪糜烂战斗力低下。
这个时候,林克适时出来打圆场道:“二叔你不是在练兵么,正好让我们见识见识。”
武松闻言点点头,表情随之变得肃穆,喝令道:“击鼓!聚兵!”
高台上的传令兵马上拿起鼓槌,迅速敲响传令用的大鼓。
“咚咚咚咚咚!”
鼓声传遍整个校场,散在各处三三两两休息的寨兵们,拿起武器飞快地往台下集合。
以林克的眼光来看,不管是集合速度还是队列的整齐程度,也就比后世大学生军训强点。
但扈三娘已经惊讶的不得了,在她眼中这些寨兵已经能比得上话本里的精兵。
“先给你们演示队列队形,”武松跟两人介绍道,“这是每天必练的项目。”
校场内反复响起锣鼓声,寨兵们跟随声音指挥或前进,或后退,队形整齐划一,步伐干净利落,不管是视觉还是听觉,都给扈三娘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林克忍不住瞧了武松一眼,看来他得了戚大帅真传后,确实有下苦功夫钻研,这些寨兵被他训练得有模有样。
然而下一秒,武松突然厉声喝道:“三排右侧第五个人,出列领罚!”
被叫到的寨兵脚步不停,走出队列来到校场边上。
等在那里的执法队员将他按倒在地,扒了裤子拎着军棍就打。
那寨兵的屁股都露了出来,扈三娘慌忙用手捂住眼睛,又觉得疑惑,于是便问道:“他犯了啥错要被打?”
武松板着脸道:“提前迈腿且脚下不稳,导致所在队列有小幅变形。”
“啊?”扈三娘又惊了,“我都没看出来,感觉挺直的啊!”
别说她了,连林克都没注意到这个小小的错误。
好家伙,二叔你这眼睛堪比雷达啊。
队列操练结束后,武松稍作停歇,让寨兵们更换过武器,马上便开始了战阵演练。
“全体都有!”武松一声令下,“列战阵!”
校场中的寨兵们迅速分成数个小队,
每个小队有寨兵十二人,其中举盾牌者两人,四人手操长枪,两人拿着类镗钯,还有两个人拿着的兵器更为奇特,看着象是毛竹,上面的尖锐枝不仅没有削掉,反而还绑了些梭镖。
林克顿时眼晴一亮:鸳鸯阵!
今天可算看见真人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