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未知空间。
一处耸入星空的山脉中，死寂是唯一的主题。
山巅，一名黑袍男子盘膝而坐，他周身的气息阴冷粘稠，压得虚空都泛起涟漪。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灰袍男子。
“老黑哥，你怎么了？自从被那江傅镇压之后，就一直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滚！”
黑魔剑主眼皮都未曾抬起，只是不耐烦地吐出一个字。
他随手一挥。
掌下瞬间卷起一道恐怖的劲力，无声无息，却蕴含着崩灭星辰的力量。
旁边的杨飞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就被这股力量掀飞，消失在天际。
片刻后。
一道披头散发、模样狼狈的身影骂骂咧咧地飞了回来。
杨飞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不满地嘀咕。
“又不是我让你跪的，你打我干什么？”
“妈的！”
这两个字仿佛引爆了积压的火山，黑魔剑主猛地站起身，周身的黑暗气息轰然炸开，将脚下的山石都碾成了齑粉。
他朝着虚空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充斥着无尽的暴戾与不甘。
“觅今让我跪，我认了！”
“仙让我跪，我也认了！”
“上次遇到古家那个丫头，我实力低微，我也跪了！”
“可这些年老子实力突飞猛进，现在遇到一个江家人，还要被镇压着下跪！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血腥味。
“黑魔老哥，算了算了。”
杨飞见他动了真火，连忙凑上来劝解。
“咱们忍忍。”
“江家人，那可是很恐怖的，一个江凌云就已经无敌了，更何况是江凌云他爹。”
这些年跟着黑魔剑主东奔西走，杨飞的眼界早已今非昔比，对黑暗世界里那些不能招惹的存在，他心中有数。
“不行。”
黑魔剑主双拳紧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脸上的神情阴沉得可怕。
“这仇，必须报。”
“我要走捷径了。”
“恩？”
杨飞的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畏惧和不满都化作了纯粹的兴奋，他搓着手，压低了声音。
“捷径？有捷径走吗？”
“老哥，带带我，带带我啊！”
“走。”
黑魔剑主不再废话，一把抓住杨飞的衣领，身形一闪，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身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此地山清水秀，仙气氤氲。
远方一座雄伟大山高耸入云。
山顶之上，一条银河般的瀑布倾泻而下，水流撞击在下方的深潭，溅起的水花高达百米，声势浩大，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道韵。
杨飞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让他感到心旷神怡。
“黑老哥，这是？”
黑魔剑主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带着一丝复杂，扫过这片天地。
“曾经，我炼制过一个黑塔。”
“我依靠那座塔，吞噬了无数宇宙文明，积蓄力量。”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遇到了觅今，再后来，仙在塔内第九层空间沉睡了一段岁月。”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
“而此地……”
“就是仙曾经待的地方。”
“曾经你镇压我的黑塔，现在是属于林越的黑塔！”
杨飞脑中一道电光闪过，瞬间明白了这是哪里，紧接着，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他的声音都开始发颤。
“仙……仙待过的地方？”
黑魔剑主点头。
“恩，就是仙待过的地方。”
“她在此地留下了她的道，那是给林越准备的，只是林越如今修为太低，还无法踏足塔内第九层空间。”
他的语气中透出一丝自傲。
“但这塔，最初是我创造的。虽然被仙彻底改造过，可我毕竟是此塔的第一任主人，能随意进入此地。”
若非被江傅刺激到极致，他是绝不会来这里的。
他对仙的畏惧，发自灵魂深处。
可现在，他忍不了了。
接二连三的被镇压，那种无力感让他发疯，他迫切地需要力量。
咻！
就在此时，一道靓丽的身影凭空出现。
她身穿一袭黑裙，容颜完美无瑕，一双眼眸灵动深邃，仿佛蕴藏着万千星辰。
“主人。”
黑塔器灵现身，对着黑魔剑主甜甜地叫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
黑魔剑主审视地看着器灵，瞳孔微微收缩，他竟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
“啧啧，不简单啊。”
“几年不见，你已经成长到连我都看不透的地步了。”
器灵脸上露出一抹得意。
“那是，当初仙可是传授了我万法之源。”
“这些年我可一直在塔内空间修炼呢。”
“仙交代了，要等林越的修为境界达到‘跳出黑暗，见光明’之境，才能将万法之源传授给他。”
万法之源！
听到这四个字，黑魔剑主的眼瞳深处，瞬间燃起一团名为贪婪的烈火。
他下意识地搓着双手，语气也变得热切起来。
“器灵，看在我是你曾经主人的份上，这万法之源……能不能传授给我啊？”
他不知道万法之源具体是什么。
但他知道，能被仙拿出来传授的东西，绝对是能让整个黑暗世界都为之疯狂的至宝。
器灵摇了摇头。
“主人，这恐怕不行。”
“仙交代过，只能传给林越。”
一句话，黑魔剑主眼中刚刚燃起的火焰瞬间熄灭。
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失落，转而问道：“对了，这万法之源，到底是什么？”
器灵笑着解释道：“按照仙的话来说，这是一种法则，最简单、最原始的法则。但是，它能演化为世间一切高级的法则，高级的道，甚至能演化出世界万物。修炼到极致，更是能演化出黑暗道。”
“总之，修炼到极致，就能达到黑暗世界的极致。”
“哎。”
黑魔剑主重重叹息一声。
他知道，自己注定与这逆天之物无缘。
“也不知道仙的万法之源，跟觅今的道，谁更高一筹。”
“觅今的道，可是号称任何法则、任何规则、任何秩序，任何道见了她的道，都得低一头。”
器灵抿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骄傲。
“当然是仙的道更厉害。”
“否则的话，觅今又怎么会被杀呢？”
黑魔剑主一怔，随即也笑了。
“也是。”
他扫视着这片充满道韵的空间，问道：“我在这里闭关一段时间，总可以吧？”
器灵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若是不可以，主人你根本就进不来第九层空间。”
“这可是仙亲自改造过的空间，没有她的许可，任何生灵都无法踏足。”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黑魔剑主微微摆手。
无法得到万法之源虽然遗撼，但能在此地闭关，本身就是天大的机缘。
器灵的身影悄然淡去，消失不见。
她走后，杨飞才敢凑上来小声问道：“黑老哥，那器灵到底是什么修为境界啊？我感觉她一个眼神就能碾死我。”
黑魔剑主翻了个白眼。
“我也看不透。”
“你小子别废话了，给老子安心修炼！”
他眼中再次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此地不寻常，外界一天，此地百年！咱们在此地修炼几万年，出去之后，必定能把江家踩在脚下！”
听到这话，杨飞瞬间没了底气，连连摆手。
“黑老哥，江家你去打就行了，我就不去了。”
“我天赋一般，潜力有限，就算让我修炼一辈子，我也不敢去碰瓷江家。”
“废物！孬种！”
黑魔剑主气得破口大骂。
杨飞则是一脸无所谓，这些年他被打被骂早已习惯，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
与此同时。
飞行器在黑暗空间中完成了一次剧烈的跳跃，周围的景象从虚无化为稳定。
林越确认了航线后，便不再理会。
他心念一动，身影消失在驾驶舱，进入了黑塔第五层空间。
塔有九层，但他目前依旧只能进入到第六层。
那里，是曾经镇压毁灭剑主杨飞的地方。
至于第七、第八、第九层，即便是他如今已臻至太上圣王境，依旧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无法进入。
第五层空间，一处僻静的修炼室内。
林越盘膝而坐。
他心神沉入体内，开始着手处理那份“厚礼”——被他镇压在体内的五大道首，以及至高因果道。
这些都是江凌云所创之道，并非真实宇宙的本源大道。
曾经，这些力量狂暴无比，他只能勉强镇压。
但现在，他已是太上圣王。
轰！
随着他意念引导，那股被封印的力量轰然炸开，化作滔天洪流，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换做之前，足以让他肉身崩毁。
但此刻，林越神色古井无波，他自身的圣王之力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轻易便将这股狂暴的洪流笼罩、压制，然后开始从容地炼化。
他的肉身力量，他体内隐藏的真元力量，在疯狂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