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四拿着刀。
刀不是普通的刀。
是刀王府出来的神刀。
有多神?
普通人就能用。
用的和仙人一样好!
开膛破肚,游刃有余!
蜕尘乘霄,一触即溃。
这样的刀,许老四自然是不知道多少钱的。
反正,又不用他买。
大老板给的。
狗肆里的“狗”人手一把。
但这刀,可以用坏,但不能丢,更不能卖!
坏了拿着刀回去,大老板给你个新的。
要是丢了,狗命也就没了。
狗肆里的“狗”规矩很多,诸如这些身家外物的东西尤其多。
就比如他屋子里的“老鼠夹”。
随便困住筑基修士。
又比如他贴身的软甲。
挡住蜕尘修士的一次攻击不成问题——所以,他现在光着膀子。
他的衣服刚刚被天上的剑光划坏了。
也是运气好。
就一道剑光对着他。
所以。
车夫此时也光着膀子。
他的衣服也坏了。
不只衣服坏了,刀也坏了。
好在没有丢。
“狗”命保住了。
既然卖不了,只能用,那就没什么意思,也没人关心这东西多少钱。
东西哪来的,他们也不关心。
许老四目前只关心眼前的尸体。
车夫也很关心这具尸体,看着许老四熟练的将这个蜕尘修士尸体里的脏器取出来。
许老四以前是杀猪的。
现在改行了。
这也不算跨行,只能说是技术转型。
剔骨剥皮,游刃有余。
手艺好。
车夫没法比。
何况,他真就是赶车的把式。
只不过,恰好和狼集有了些瓜葛,也就成了狗。
至于这些脏器,是要小心收好的。
很值钱。
黑市里,什么东西都有人要。
只要能在黑市里找到稳定的渠道。
刚好,他们这种人,从来不缺渠道。
普通人的内脏有人收。
修士的内脏更有人收。
何况,还是一个蜕尘修士的。
这是大活。
一个器官在黑市上流通,大概能卖十几万到上百万不等。
看成色。
看品相。
你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收这脏器干什么。
总归不能是用来移植吧!
“这山里出了什么事儿啊!怎么我一回来往下飞花瓣?怎么就惹了飞花宗了?”车夫随口问道,撑着袋子,袋子里已经装了一整张人皮。
此时又接过许老四递来的脏器。
一个往外掏,一个往破布袋子里收。
“你这是多久没回来了?”
许老四蹲在那又开始拆丹田——修士居然还真的有这东西!和寻常江湖武夫所说的丹田根本不是一个玩意儿!
拆修士的丹田蛮难的。
一个不好就会炸。
第一次就没搞好,一下就炸了。
幸好有软甲,不然他的命是没了。
“没货啊!这今天刚装上俩货,看着姿色那么好,便想着送山里玩玩。你也知道,大老板来了,普通人的生意少。话说回来仙家谁搭马车呀。”
“那不也没少了你的营生?你自己拉了多少人,不都在这狼山里就地埋了?有啥好抱怨的。”
“我这不是抱怨。这不是说好久没回来的事儿么!所以你们这是怎么惹上的?”
沈不飞的伞下,另有天地乾坤,弥须芥子,藏身敛型。
所以,二郎吐了又吐,手脚发软。三郎好一些,但也没好哪去,面色惨白,如宿醉一般。
只有沈不飞神色淡淡——因为她“看”不见。
她没有眼睛。
所以,她只“看”她想看的。
比如,她庇护二人入了山林,撑开这把许久未用过得小伞,藏迹敛形。就“看”到这两个普通人如何猎杀了天上的蜕尘修士——
就在她身后,还有一个未发动的陷灵阵。
在她周围,这一片林子里,还有三个陷灵阵。
所以她撑了伞。
只要她想,就不会有人找到她。她有这个自信。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一直撑着这把伞,藏匿于此,一直待到天荒地老。
但她不想。她不喜欢从一个大笼子里,跳到一个小笼子里。
她也不愿意。因为没有哪个女人会喜欢和两个陌生男人蜷缩在一把伞下,尤其是这两个男人身上满是呕吐的臭味。
她不该上马车。
上了马车,便有了因果。
有了因果,便有了拘束。
还是她心软了。
见这妇人身有一劫,便暂且同行一路。
结果却陷在这狼山之中,陷灵阵之间。
陷灵——顾名思义,有灵力就会陷进去。
她刚刚就“看”见这蜕尘修士见到这两人,在天上发动了剑光,剑光落在陷灵阵上,霎时间腾起无数血红色的光鞭将这人拖了下来,瞬间吸干了灵力。
也多亏她不用灵力。
只是扯着两人往林子里飞奔。
此时就听许老四道:“前几天狼集跑进来一个小娃娃,后面那一票修士就追上来了。那一票修士里有几个女的特好看!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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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听了这话赶忙竖起食指,示意噤声。
“可别乱讲!被姑奶奶听见,是会死人的!”
许老四挑着眉毛道:“怕啥!这里就咱俩!我敢说,你敢听,你也不敢再往外传。何况,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朝夕相处,日夜相伴,还能干净得了?”
车夫赶忙堵上耳朵,示意听不见。
许老四把摘下来的丹田抛给车夫。
车夫不敢怠慢赶忙伸手接住这华光流转的玩意儿。
“大老板一挥手,让老板娘把几个被毒死的女修,废了修为,起死回生。其中就有这飞花宗的……好像是什么大师姐。”
拆干净了身前的修士。
许老四把刀在裤子上擦了擦血迹,往腰后面一插。
“好看么?我听人家说书先生里什么大师姐都特好看!”
“当然好看啊!何夏先生那么一个不近女色的人,都没嫌弃,把那女人占为己有了,你说多好看!你要是赶在立冬前回来,还能玩儿一玩儿。”
车夫摸了摸下巴。
许老四见他还在琢磨这女人什么模样,不由道:“别想了!你车上不是拉了一个穿粉白裙子的女人么,就和她一样漂亮。”
车夫恍然大悟。
“那是很……!”
一句话没说完。
周围似乎起了涟漪。
在空气里,起了一圈涟漪。
旋即。
车夫的脑袋,就在许老四身边炸开了。
许老四:“!!!”
许老四一惊,头也不回,就地一滚,旋即从腰间又摸出一支竹筒,往身后一扔!
霎时间,身后一片林子血气冲天!
“咦?居然有一丝魔气。”
一个很好听,很婉约的声音。
就像是有一种魔力——
不对,就是有魔力!
因为只是这一个声音,便勾起了许老四原始的冲动。
他一回头。
只见竹筒里喷出血丝蛛网居然被一个盲女攥在手里!
纤细的脚踝,玲珑的玉足。
一袭粉白相间的裙子。
还有一把小伞。
最妙的是,伞下还有两个男人。
能让许老四的冲动更加剧烈!
然后。
就在这剧烈的幻想之中,如车夫一般,炸了脑袋!
“呕——!”
二郎实在忍不住了,两人一死,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疯狂的吐。
三郎也双腿一软,怔怔出神。
沈不飞收了小伞,若无其事的往林外走,一边走,一边道。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你二人入了此地,想要活命,终究要自保。我救你二人,全凭心情,现在心情好救了你们,待会儿心情不好,怕是就要撒手而去。所以,劝你们一句,将这两人身上的道具快点收拾了。”
二郎还在出神。
三郎倒是回过了神,强忍着恶心,开始摩挲无头尸体身上还能用的东西。
转过身,搀扶起二郎,又跟着沈不飞往山上走。
“姑娘这是要去哪?”
“来都来了。顺便去狼集看看。你俩若是怕了,就找个地方藏起来。运气好,撑过这琼英尘鉴,说不定就出去了。”
二郎已经不能思考了。
还是三郎道:“姑娘……我俩还是跟着你吧!我俩说不定能有些用处!”
……
一连触发了两个陷灵阵。
妍儿面色很不好。
步罡踏斗,险之又险,堪堪逃出来。
但终归是受了影响。
很邪门。
这陷灵阵邪气森森。
哪怕她逃出来了,也不可避免的损失了部分灵力。而且如附骨之蛆,一种黏腻的感觉甩脱不掉。
雪上加霜的是,她被天上飞花宗锁定了!
天上追着阮封!
这个半步乘霄的飞花宗修士,和她算是不死不休。
连杀两个修士。
也不怪人家。
但也不怪她呀!
这不都是为了自保?
好吧,是她下手太重了些。
但她也有理由的呀!
她这边有重要人啊!不能出事。
“妍儿,咱们这是往哪去?”
“咱们往狼集走。”
“啊?!那是不是……”
“冯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所谓,浑水摸鱼!
乘其阴乱,利其弱而无主。
随以向晦入宴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