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弗朗西斯坐在真皮沙发上,翻阅着桌上的汇报清单,黑着脸,眼圈浓厚。
“卡文:老大,唐纳森街道的一个据点被范加尔帮洗劫了,帮派的一个人投降叛逃了,不过他的母亲在我们手上,您看要怎么处理?”
“鲁伯特:老大,我的情妇被阿纳尔家的二公子拐跑了,这哪是打我的脸啊?这分明是打咱们共荣会打您的脸啊!我们要不要去教训一下那个多事的贵族,比如说把他的母亲给绑了。”
“布拉德利:拉门斯街道的店铺收不上来保护费了,店主说,是‘我们的事业’那帮人把他们给抢了,要不要去警告一下他们?让他们去抢范加尔帮的别来抢我们的。”
“诺顿:老大,昨天在酒馆喝多了跟人打架,头被打伤了,有些晕,请假一天。”
“欧里斯:是我打伤的,我俩喝多了吵起来了,我今天要负责照顾诺顿,请假一天。”
“……”
诚然,在制造了那么多乱子、当上共荣会老大后,弗朗西斯肩上的担子重了不少。
他们杀掉的骨干在共荣会担任着不可或缺的职位,分管着不同领域的大大小小事务。
虽然这些位置很快就有人填补上来。
但那些人终究还是从马仔一路升上来的,对于管理事务缺乏经验,对于一些事情,也拿不准主意。
所以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就都堆到了弗朗西斯的头上。
同时,大家都是刚上任,互相之间磨合不足,在这段时间,整个共荣会的走私生意、收取保护费等一系列生意都是处于半停滞的状态。
弗朗西斯也很理解,毕竟马仔们都是底层人,行事粗鄙,和共荣会那帮受过教育的人不同。
但是……
有些请示的事项,他也不好评价。
总之,就是这群马马虎虎的马仔跟着自己造反成功,然后接手了共荣会话事人的位置后,整个高层的氛围,瞬间变得不正经起来。
在这一刻,他算是明白一个道理了。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唯一值得让人欣慰的,就是隔壁的范加尔帮也好不到哪里去。
夜枭在悄无声息地杀掉了范加尔帮的老大后,他们那边也立刻陷入了一种互相猜忌的状态。
弗朗西斯造反成功、共荣会实力大减的时候,本该是范加尔帮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
但不同于法尔科只有拜伦这一个儿子,范加尔帮的老大有好几个儿子,他们都对老大的位置虎视眈眈。
充当灭掉共荣会的头号功臣固然是一个极大的荣誉。
但是没人愿意让自己的人马因此折损,从而失去了竞争范加尔帮老大位置的机会。
于是,在这种微妙的局势下。
双方竟然意外的和平了近十天的时间。
但弗朗西斯知道,现在范加尔帮的纸面实力比共荣会强太多,这种微妙的平衡终会在某一刻被打破。
这终究是短暂的和平。
双方之后必有一战。
况且,更棘手的,是那个面具组织。
夜枭设计害死了自己的家人。
虽然对方表示,这一切都是面具组织的测试,他们打算扶持自己当上共荣会的老大。
但他不可能将过去十多年和法尔科以及拜伦的往日种种给抛下。
他一定会找机会复仇。
更何况,弗朗西斯总感觉,这背后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虎视眈眈的范加尔帮、共荣会的烂摊子、态度暧昧的面具组织……
“头真疼啊!”
一大堆的事情涌上大脑,弗朗西斯痛苦地摁住自己的脑袋。
无论之前他对于夜枭有怎样的态度,有一个事实是他不得不承认的。
那就是现在他迫切地需要夜枭的帮助,需要第五封信,来帮他处理范加尔帮的事情。
弗朗西斯刚这么想,倏地,面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马仔举着手中魔法加密过的信件,喘着大气说:
“老大!有信来了!”
“恩?!”
弗朗西斯猛地从座位上起身,他看向对方:
“是面具组织吗?!”
“应该是的!你看!”
拿到信件的马仔当场用手指去触碰那封信件的火漆,然后被电了个抽搐。
“……”
弗朗西斯有些无语,
“卡莱尔,这种事情,下次就不用给我示范了。”
“哦,好!”
那个名为卡莱尔的马仔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弗朗西斯看着信封上的魔法封印,忽然想起了什么:
“话说,我们共荣会还有魔导师吗?这个封印得用魔力解锁。”
“不知道。”
卡莱尔大大咧咧地说。
“那还得找一个魔导师去解开封印。”弗朗西斯头疼的说。
卡莱尔想了想,神色严峻:
“老大,实在不行,咱们多喊几个人,轮着挨电,总能把这上面封印的魔力给耗干!”
弗朗西斯被对方清奇的脑回路震惊了,他嘴唇翕动:
“不是,你们都是自虐狂吗?这么喜欢被电?要不要我让人下海去给你们抓几条电鳗?”
“没事,我身体好,扛得住!”卡莱尔嘿嘿傻笑。
弗朗西斯的拳头硬了。
有青筋从他的额角跳起,他感觉自己再这么和对方聊下去,迟早会被同化。
他回到沙发上,闭上眼,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睛明穴,想要舒缓压力。
空气突然变得异常的安静,安静到令人心头发慌。
弗朗西斯察觉到不对劲,他猛地睁开眼。
不知何时,卡莱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陌生人站在了桌旁。
他拿起那封信件,细细地摩挲上面的魔法封印。
“什么人!”
弗朗西斯下意识就伸手去摸自己腰间的左轮。
他抽出手枪,拨动击锤,对准这个不速之客。
陌生人只是瞥了一眼弗朗西斯的动作,然后又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信件上。
他轻轻地抚摸信件的火漆,只听见清脆的咔哒声,信件上的魔力封印便自动解开。
弗朗西斯内心一惊。
他知道,面具组织的信件加密手段,拜伦解开要花上一个小时。
可眼前的陌生人竟然轻轻一挥手,就解开了。
简直不可思议。
“你是什么人?”弗朗西斯死死地盯着对方。
面前的陌生人对这个问题置之不理,他微微一笑:
“我是谁不重要,弗朗西斯,我来这里,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