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一声充满不屑的嗤笑,从不远处传来。
闵玉堂带着崐仑的人走了过来。
“能把一个刚从训练营毕业的新人也算成精英,也就你们薪火干得出来。”
“怎么,你们薪火是真的没人了吗?”
林夜注意到,跟在闵玉堂身后的崐仑成员,不仅数量上比薪火这边多了将近一倍,而且每个人身上弥漫的气息,都显得更加凝实和强悍。
他们站姿笔挺,队列整齐,象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与薪火这边明显更轻松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闵玉堂的视线从林夜身上挪开,落在了秦岳身上,皮笑肉不笑道:“秦堂主,年年参赛,年年陪跑。”
“你们宁海分部的荣誉室里,重在参与奖的牌子是不是都快摆不下了?”
秦岳面不改色,立刻反唇相讥。
“惭愧惭愧,要是比厚颜无耻,我们还是甘拜下风的。”
“不知道是谁年年预选赛都号称自己要夺冠,结果年年都止步全国六十四强,闵堂主,今年是不是又是你们崐仑最有希望的一年啊?”
闵玉堂的脸色瞬间一变。
连续三年,他们都倒在了这个坎上。
秦岳算是精准地踩在了他的痛脚上!
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下火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
“逞口舌之利,没有任何意义。”
闵玉堂扫视了一圈薪火的众人,最后用一种看好戏的口吻说道:“你们等会说不定连裂隙都进不去!”
话音刚落!
嗡—!
更加剧烈的引擎轰鸣声从众人头顶传来!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崐仑那艘巨大的玄黑运输艇下方,腹部的装甲板缓缓开启,露出了内部密密麻麻的挂载点。
紧接着,一个个闪铄着金属冷光的巨大箱子,如同下饺子一般,被精准推出。
“全体都有!着装!”
闵玉堂下令。
崐仑的成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们熟练地打开金属箱,一套套充满了科幻感的银白色外骨骼作战装甲,静静地躺在缓冲泡沫中。
机械咬合的声音不绝于耳。
崐仑的成员们迅速地将这些外骨骼装甲穿戴在身上,随着一声声轻微的系统激活音,装甲表面的蓝色能量纹路依次亮起。
甚至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测试装甲背后的小型推进器,在一阵阵气流的喷射声中,他们的身体缓缓悬浮而起,在空中自如移动。
反观薪火这边,众人身上还穿着各式各样的便服和作战服,完全没有准备。
闵玉堂看着秦岳那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林夜的心头微微一动。
这套充满了未来感的银白色外骨骼装甲,他感觉很熟悉。
t—3型浮空外骨骼装甲!
当初在东江市参加在线交流赛的时候,他还在虚拟战场里从敌人身上扒下来过两套,亲身体验过其性能。
不过,眼前这些似乎又有些不同。
林夜仔细观察,崐仑成员们身上穿戴的装甲,虽然整体外形轮廓与t—3型极为相似,但诸多细节之处却截然不同。
装甲的材质看起来更加坚韧,表面流淌着一层微光,关节处的连接也更为流畅精密。
最关键的是,t—3型背后那个略显臃肿的能源组件,在这些装甲上完全消失了,仿佛已经完美地融入了装甲内部,整体线条显得异常协调和轻便。
这应该是改良型。
秦岳的脸色很不好看。
崐仑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林夜的猜测没错,这正是军方在t—3型的基础上,投入海量资源研发出的最新型号s—2型尖端外骨骼装甲!
其综合性能,相较于t—3型,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秦岳原本的计划很简单。
等裂隙开启的瞬间,就让薪火的空天运输艇尽可能地靠近,然后所有成员第一时间抢占进入的名额。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崐仑竟然准备了这么一手!
有了这身s—2型装甲,只要裂隙开启,崐仑的人根本不需要借助运输飞空艇,就可以直接从地面腾空而起,以最快的速度冲入裂隙!
而按照军方和两大武殿共同制定的规则,这次行动只取最先进入裂隙的一百人,算作正式参与预选赛的名额。
而秦越现在粗略估算了一下。
目前装配了这种新式作战外骨骼的崐仑成员已经超过五十人了!
等裂隙开启,他们绝对会是第一批进入其中的人。
如果全员都进去了,他们薪火就不剩几个名额了!
一旦人数达到规定的100人上限,即便裂隙本身没有关闭,官方也会立刻出手封锁。
更别提,进入裂隙之后,这身强大的外骨骼装甲还对他们本身战力有加成。
此消彼长之下,薪火这边,几乎是开局就陷入了绝对的劣势。
失策了!
秦岳的心沉了下去,他甚至能感觉到身边薪火成员们那瞬间低落下去的士气。
就在这时,林夜忽然察觉到身旁的张道玄有些不对劲。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林夜偏过头,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张道玄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死死地盯在远处崐仑那整齐划一的队列中,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度不安的存在。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我看到————我哥了。”
许久,张道玄才用一种近乎梦吃般的声音,吐出了这几个字。
“你哥?”
旁边的东方震也听到了,他疑惑地顺着张道玄的目光看过去,“你哥在崐仑?那不是好事吗?等下让他给你放放水啊!”
话音刚落,林夜清淅地感觉到,张道玄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仿佛光是“放水”这个词,就触碰到了他最不愿面对的禁忌。
“你们不懂————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张道玄的声音沙哑,他缓缓垂下头,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是去年全国武科统一高考的第二名。”
“武道灵性是————念力。”
东方震愣了一下,脑海中迅速回忆,随即脱口而出:“去年的榜眼————张道冥?!他竟然是你哥?”
林夜的心中,也大致勾勒出了事情的轮廓。
张家是宁海有名的御剑世家。
张道玄的哥哥,觉醒了玄奥莫测,潜力无穷的“念力”。
而张道玄自己,却只是相对平凡的“金属性亲和”。
在这样一个以剑道传承为荣的家族里,这两种天赋的高下之别,也注定张道玄会低人一等。
就在这时,崐仑的队列中,一道身影脱离了队伍,朝着他们这边缓缓走来。
那人没有穿戴任何外骨骼装甲,只着一身简单的崐仑黑色作战服。
他身形顾长,面容俊朗,但那双眼睛却幽深得让人心悸,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他只是那么随意地走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他停在了张道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个脸色苍白的弟弟。
“你怎么还是这么弱————”
“是对我的憎恨,还不够吗?”
张道冥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
林夜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真的很想问问张道玄,你哥上辈子是不是姓宇智波?
张道玄猛地抬起头,那双一直以来都显得有些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与杀意。
他死死地咬着牙,仿佛在瞪着一位仇人。
东方震和林夜都有些动容。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张道玄流露出如此激烈的情绪。
张道冥发出了一声轻哼,不再看自己的弟弟,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他的目光转向林夜,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也就在这时,闵玉堂竟然也跟了过来,脸上挂着得意的冷笑,就站在张道冥的身边。
“林夜是吧?”
闵玉堂的视线在林夜身上扫过,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进去之后,可要小心一点哦。”
“虽然规则上说,裁判会保证你们不会死亡,但天渊裂隙里环境复杂,异族凶猛,万一不小心缺骼膊断腿,落下什么终身残疾,那也是很难说的事情。”
赤裸裸的威胁。
林夜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但心中却已然明了。
闵玉堂这是安排了人,准备在裂隙里对自己下黑手。
是这个张道冥吗?
林夜的念头飞速转动。
他心中,一缕杀意悄然涌现。
如果只是他想多了,那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但如果,闵玉堂真的安排了人,无论是这个张道冥,还是别的什么阿猫阿狗,胆敢在裂隙里对自己动歪心思————
那无论是谁,他都会毫不尤豫地将其彻底抹杀。
他很记仇。
林夜更不会留隔夜仇,肯定是能当场报就当场报。
就在场间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快看天上!”
一声充满震惊的惊呼,从不远处的某个营地里传来,瞬间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哗然声响彻了整个营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那片高远的天穹之上,原本那道淡淡白痕,此刻正绽放出无比璀灿的紫色光华!
那紫光如同活物一般,疯狂地向外扩张,将周围的云层都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色彩!
整个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通往未知世界的巨大伤口!
裂隙,要开启了!
燕京,崐仑分殿。
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巨型会议室内,冰冷的金属与黑曜石构成了主色调,让整个空间显得愈发空旷与肃杀。
——
吕永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与面前一位身着崐仑制式玄黑长袍的中年男人握了握手。
男人名为萧远山,面容儒雅,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却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同样是崐仑武殿中地位尊崇的御使。
“吕兄,别来无恙。”萧远山带着笑意,声音温和。
“这次预选赛规则的调整,也是我们崐仑华东区掌令大人的意思,希望我们两家的小辈们,能在实战中多些磨砺,赛出风采。”
“萧兄说的是。”
吕永泽笑容不改,只是握着的手上,明显青筋暴起。
“闭门造车终究是下乘,能有这样的机会,让他们提前感受一下真正执行任务有多危险,是好事。”
两人说着滴水不漏的场面话,身后的气氛却已然剑拔弩张。
吕永泽身后,只跟了七八名薪火的堂主,王景成也在其中。
而龙博翰,作为一行人中唯一的执事,站在队伍的末尾,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象是凝固的冰块,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被邀请到崐仑武殿的燕京分部,与这么多大人物一同观战两家武殿的预选赛。
这里是崐仑地头。
对面崐仑一方的人数是他们的四五倍有馀,个个气息沉凝,视线里充满了轻视与压迫。
龙博翰感觉自己不象是来观赛的,更象是掉进虎穴。
若不是身前有吕永泽这位实打实的天人境武者陪着,挡在他面前,他恐怕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寒喧过后,众人分列落座。
萧远山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笑意更浓:“算算时间,裂隙那边应该也快有动静了,事不宜迟,我们直接开始吧。”
吕永泽也微微颔首,坐在他旁边。
他当然清楚萧远山打的什么算盘。
无非是觉得这次崐仑胜券在握,特意将他们请到主场来,就是想亲眼看他吕永泽,看他们薪火武殿,丢一次大脸。
但他何尝不是同样成竹在胸,所以才答应了这次观摩。
会议室正前方的墙壁上,光芒流转,很快,一幅清淅无比的实时画面浮现而出。
画面中,正是那片被群山环绕的盆地,高空之上,淡淡的白痕似乎马上就要开启,天与地的界限都变得模糊。
地面上,崐仑与薪火两方人马已经对峙而立,气氛凝重。
“哦?”
萧远山看着画面,忽然发出一声故作惊讶的轻咦。
“吕兄,这是————怎么回事?贵殿的成员,似乎并没有配发外骨骼作战装甲?”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继续补充。
“今年毕竟是第一次将预选赛场地放在真正的天渊裂隙里,情况复杂,危机四伏。”
“按照我们崐仑的规矩,这种级别的探索任务,全员配备最新型号的作战装甲,是最基本的保障。”
“我还以为,这是我们两殿之间的共识呢。”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名崐仑的堂主便立刻心领神会地接过了话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御使大人,这应该算是常识吧?进入未知裂隙,不做好万全的防护准备,是对成员生命的不负责任。”
“薪火家大业大,按理说,不应该犯这种低级失误才对啊。”
“住口!”
萧远山瞬间回头,厉声呵斥了一句:“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等会自己去领罚!”
他虽在斥责属下。
但就算是吕永泽还是看到了他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是在给自己唱双簧呢。
但没有看清楚情况的龙博翰和王景成等人却纷纷面色一变。
只觉得压力如同排山倒海般袭来。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说他们薪火不仅实力不济,连基本的准备工作都做不好,狂妄自大,拿成员的性命开玩笑!
龙博翰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脸色涨得通红。
然而,吕永泽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端起面前的清茶,轻轻吹了吹浮沫,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并非没有准备。”
“而是无需准备。”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陡然一静。
萧远山脸上的笑容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无需准备?
狂妄!
萧远山面上依旧保持着笑容,为吕永泽找起了台阶:“吕兄还是这么风趣。
想必是贵殿另有高招,是我想当然了。
3
嘴上这么说,他心中却是一声冷哼。
你就嘴硬吧。
我倒要看看,等会儿你们的人连裂隙都进不去的时候,你还怎么撑下去!
萧远山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话锋一转,抬手指向了屏幕上崐仑武殿队列最前方的那个身影。
“吕兄你看,那位就是我们崐仑今年签下的第一位s级新人,张道冥。”
“前年的全国榜眼,武道灵性是极其罕见的念力,一手御剑术出神入化。”
“我们从前年就开始与他接触,今年总算是得偿所愿,成功将他招入麾下,他也是我们崐仑今年第一个破例给新人开出s级合约的人。”
介绍完张道冥,萧远山又话锋一转。
“对了,不知贵殿这次派出的队长,又是哪位青年才俊?”
吕永泽闻言,只是淡笑道。
“一个明年就踩线,没法再参加青年组比赛的老家伙罢了,跟你这边前途无量的全国榜眼,自然是没法比的。”
“吕兄谦虚了。”
萧远山维持着风度,摆了摆手:“都有机会,都有机会的嘛。”
就在这唇枪舌剑的交锋之间,屏幕上的画面,风云突变!
苍穹之上的紫色光华,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由绚烂转为深邃。
那道横亘天际的裂口,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光影,而是化作了一道漆黑狰狞的实质性伤疤。
通过那道不规则的巨大撕裂口,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幅不应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画面。
一颗没有任何光泽的黑色星球,静静地悬浮在裂隙另一端的幽暗宇宙中。
它就象一颗死亡的眼球,又象是天空凭空多出的一个黑色月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与不详。
“所有人,登船!快!”
秦岳的反应最快,他第一时间下令,让所有人登船。
事实上,早在他下令之前,看到天空中裂隙出现变化后,胡大海等人就立刻带着身后的队伍,转身冲向那艘赤红色的空天运输艇。
运输艇的引擎早已预热完毕,驾驶员也打了一个提前量,此刻整艘空天运输艇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舱门大开,等待着众人登船。
而另一边。
崐仑的队伍甚至不需要闵玉堂下达任何指令。
嗡—!
一阵密集的能量嗡鸣声中,数十名穿戴着s—2型尖端外骨骼装甲的崐仑精英,背后的小型推进器同时喷射出幽蓝色的光焰。
他们化作一道道银白色的流光,拔地而起,以惊人的速度,径直朝着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裂隙冲去!
动作整齐划一,效率高得吓人!
闵玉堂双手抱胸,站在原地,脸上挂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轻篾地看了一眼正在登船的薪火众人。
起跑在线,他们就已经输了。
“快!快点!”
秦岳是最后一个登船的,他焦急地催促着,在确认所有人都上来后,猛地拍了一下舱门旁的关闭按钮。
“起飞!用最快速度!”
赤红色的运输艇剧烈地颤斗起来,四角的反重力引擎输出功率瞬间拉到最大,喷射出灼热的气流,地面的沙石都被吹得四散飞扬。
薪火的运输艇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强烈的推背感。
运输艇在剧烈的震颤中缓缓离地,引擎发出的咆哮声几乎要撕裂耳膜。
然而,就在运输艇上升了不过五十米的高度时,一股突如其来的沉重感,猛地压在了整个艇身之上!
轰鸣的引擎声陡然变得滞涩,仿佛陷入了泥沼,强劲的推力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压住。
运输艇的上升势头戛然而止,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地面缓缓坠落!
“怎么回事?!”
秦岳脸色大变,冲着驾驶舱的方向怒吼:“动力系统出问题了?”
驾驶员满头大汗,声音通过内部通信传来,带着一丝惊恐和匪夷所思。
“报告堂主!动力系统满负荷运转!但我们好象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被抓住了?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惊。
张道玄下意识地看向窗外,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高空中,一道身影静静悬浮。
张道冥居高临下,一双如同寒潭般深邃的眼眸中,闪铄着璀灿的紫色光芒。
那是精神念力倾巢而出的表现。
仿佛压制住一艘巨大的空天运输艇,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为之的微末小事。
“我让你们起飞了吗?”
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清淅地传入了运输艇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张道玄的身体剧烈地颤斗起来,一种混杂着屈辱与无力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主宰一切的姿态!
他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毫无所觉。
他以为自己离开了主家,跟母亲来到分家以后,就不会再回忆起那段伤痛的回忆。
可现在,他不仅没能摆脱心中最大的阴影,反而因为自己,连累了整个团队!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张道冥或许都不会出现!
一股浓烈的自责与无力感,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妈的!”
东方震气得破口大骂:你哥也太不是东西了,老子现在就出去找他麻烦!”
张道玄有些颓然:“他应该已经到神意境了,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一时间,一股绝望的情绪在船舱内弥漫。
闵玉堂脸上的笑容愈发璨烂,他欣赏着薪火众人脸上的绝望,感觉无比畅快o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让薪火的人连参赛的资格都拿不到!
他就是要让林夜看看,得罪他闵玉堂,拒绝崐仑,是什么下场!
薪火飞空艇的坠落速度越来越快,警报声在狭窄的舱室内疯狂鸣响,绝望的情绪渐渐蔓延。
一场惨烈的事故,眼看就要发生!
燕京,崐仑分殿。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龙博翰和王景成死死地盯着屏幕,脸上的血色尽褪。
他们想破口大骂,想怒斥崐仑无耻!
但在这种场合,在崐仑的主场,他们只能将所有的愤怒与惊骇死死地压在心底,气得浑身发抖。
吕永泽脸上的温和早已彻底褪去,他平静地注视着屏幕中那个悬浮在半空的身影,眼底深处,一片森然。
崐仑————
——
这次做得太过火了。
叫他们来观摩,阴阳怪气地羞辱一番也就算了。
为了确保胜利,竟然不惜请来去年的全国榜眼当外援。
这种级别的天才,心高气傲,若是有意添加崐仑,去年就该签了,绝不可能等到现在。
唯一的解释,就是崐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将他临时请来,只为在这场预选赛中将薪火彻底踩在脚下!
甚至不惜在规则的边缘,用这种近乎卑劣的手段,阻止薪火的成员进入裂隙一吕永泽的指节,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动过真怒了。
就在运输艇距离地面不足五米,所有人都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剧烈撞击的瞬间嗡!
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几乎要将人灵魂都碾碎的沉重感,骤然消失了!
整艘运输艇仿佛在间失去了所有的重量,仿佛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般,轻飘飘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卧槽————”
东方震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瞬间明白了!
一定是林夜出手了!
张道玄下意识地回头,想要查找林夜的身影,却惊讶地发现,原本站在他身旁的那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裂隙入口处。
张道冥正准备带着第一批崐仑成员进入裂隙,眉头却忽然一皱。
他感觉到,自己施加在那艘运输艇上的念力,就在刚才那一刹那,被一股性质相似,却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驱散了!
怎么可能?
这个地方,除了自己,还有第二个掌握了念力,并且能与自己抗衡的武者?
下一刻,不等他想明白。
一股远比他刚才施加的念力更加恐怖,更加蛮不讲理的威压,轰然降临!
仿佛整片天空,都在这一刻向着他们坍塌了下来!
“啊——!”
“我的装甲失控了!”
“救命!”
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数十名身穿s—2型外骨骼装甲,原本已经飞到裂隙入口的崐仑精英,纷纷发出惊叫,身不由己地朝着地面高速坠落!
推进器喷射出的蓝色光焰在空中胡乱狂舞,却根本无法抵消那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
一道淡淡的声音,在高空中响起,清淅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让你们进去了吗?”
张道冥瞳孔骤缩,他猛地转身。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林夜神情淡漠,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仿佛他生来就属于这片天空。
他的眼神,甚至没有看张道冥,而是落在了下方那片混乱的营地之上。
崐仑先挑起的战火,他只是以牙还牙而已。
轰!轰!轰!
地面剧烈震颤,烟尘四起。
那些从高空坠落的崐仑成员,重重地砸在地上,在坚硬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凹坑,身上的装甲闪着电火花,彻底报废。
恐怖的引力将他们死死地压在坑底,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还没完!
那艘比薪火运输艇还要庞大数倍的玄黑色崐仑运输艇,搭载着剩馀的崐仑成员刚刚离地起飞,还没来得及爬升高度,同样被这股从天而降的巨力狠狠压下!
轰隆——!!!
一声巨响!
庞大的运输艇如同被巨人拍落的苍蝇,重重地摔回地面,舰体下方昂贵反重力引擎当场报废!
无数道电光夹杂着浓烟和火光喷薄而出!
其中一侧的起落架更是直接扭曲断裂,整个船体都发生了倾斜!
而闵玉堂,他刚才就站在运输艇的旁边,脸上还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当那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汗毛倒竖!
他想逃,可那股无处不在的引力,让他的双腿象是灌满了铅,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闵玉堂发出一声惊呼,拼尽全力,狼狈不堪地朝旁边扑了出去!
轰!
运输艇倾斜的船身,带着万钧之势,重重地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激起漫天烟尘!
闵玉堂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只差一点!
只差不到半米,他就会被压成一滩肉泥!
崐仑分殿的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崐仑武殿的成员,都目定口呆地看着屏幕上这堪称戏剧性的惊天逆转。
前一秒,他们还在为己方的压倒性优势而沾沾自喜。
下一秒,仿佛是某个至高意志剥夺了他们飞行的权利。
“我让你们进去了吗?”
这句话同样回荡在他们这些观战者的耳边。
他们看着同样飘在空中的林夜,心中顿生寒意!
又是一个念力系武道灵性的觉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