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黑衣人正嘲笑穿着一身过于合体的夜行衣的典韦。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
一黑衣人狞笑一声,眸间满是凶光,提着满是鲜血长剑缓步走向典韦。
话落,黑衣人哈的一声,一剑朝典韦脖颈刺了过去。
然就在那滴血剑尖临身前一瞬,典韦忽退了一步。
霎时,那黑衣人刺空了,整个身体一僵,眸间满是惊愕。
相反,典韦眸间却是尽是轻篾。
蠢货,连力不可用尽,用尽则僵,则迟滞,会来不及变招都不懂。
下一瞬间,典韦右脚猛一踹那杵在地面上的刀柄尾端,两手反握大刀,顺势一转,由右向左平砍。
“噗嗤!”
一道白光裂空横过。
旋即,好大一颗头颅飞起,脖颈断口斜面,血如泉水喷涌,又化作满天血雾。
“哗!”
霎时,那聚在一起的两拨黑衣人哗然大惊,甚至有人吓得退了几步。
好利落的刀法。
还有适才退的那一步,时机抓得恰如其分。
这是一个杀人的好手。
一众黑衣人面面相觑,都被典韦这一刀给镇住了。
都不傻。
人人都看出了典韦的强悍,没人敢再单独上前送死。
那把大刀,至少亦有个八九十斤(汉斤),那可不是寻常武人能舞得动的。
且适才这人舞起来还是那般的轻松,如手中无物般,可见其膂力之强。
不多时,人踏出,问,“风起何方云,映哪座?”
这是江湖上问来历的切口。
显然,他是见典韦孤身一人,以为是跑江湖,专干杀人买卖的独客。
怀疑典韦亦是见机来狱中杀人的。
“唉,这刀不趁手。”典韦旁若无人,看着地上那具无头尸身,蹙着眉头喃喃自语,“都说了,某用的戟,非让某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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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他下意识依照平时使双戟时的习惯发力,弄得差点脱了手。
典韦今夜话有点多,不知是不是因见了血。
此话一出,当即气得众黑衣人色变。
好家伙。
把刀使成这般模样,竟不是趁手的兵器。
太欺负人了。
“咻咻咻——”
就在这时,忽有箭矢破空而来。
当即,那几个在屋顶上的黑衣人全部中了箭,从屋顶滚落,重重砸地。
霎时,院中人大惊。
旋即,他们便听得屋顶传来咔咔的瓦片响动声。
抬头一看,有蒙面黑衣人手持弓弩在奔走。
亦在这时,钰娘领着三四十人缓缓走入了院中。
见得典韦,钰娘眸间满是不悦。
来到典韦身前站定,冷声道:“今夜你不听我令之事,我会如实禀告公子。”
闻言,典韦那铜铃大眼中,当即流露出畏惧之色。
他不怕挨打,但怕挨整。
吕琮那混帐玩意整人的花样可多了。
他见过不少,涂夫每次犯错都被整的欲仙欲死。
“你们究竟是何?”
诏狱入口前。
一众黑衣人抬头望着屋顶上那十数手持弓弩,已对准他们的谛听卫,个个皆不敢妄动0
“你们若也是来杀牢里那位蔡公的,我等可以合—”
然那黑衣人话还未说完,钰娘抬手一挥。
“咻咻咻咻——”
倾刻间,诏狱入口处倒下七八人。
“快,退入狱中!”
一声呼喝,侥幸逃过一劫者,尽数躲进了诏狱之中。
钰娘缓步来到那堆暗卫尸体前,默默看着,眸间有一缕怜悯与回忆之色。
典韦瞧见了钰娘脸上的异样神色,遂突问,道:“你识得这些人?”
钰娘不语,摇头,随后又点头。
典韦给整迷糊了。
一时间,看着钰娘的目光更加戒备。
这女人,究竟藏着多少事是吕琮不知的。
适才看她那眼神,分明就是认识这些死去之人。
此刻,昏暗的甬道深处,黄猗与刘诞二人亦不好受。
望着身前倒了一地,相互堆栈在一起的尸体,二人眸间皆极为的无奈。
此时,他们身边加起来已仅有不到五十人。
馀者,尽数为史阿和王允这两当世用剑之绝顶高手,利用甬道中狭小的地形,一一斩杀。
“撤!”
黄猗虽急于立下大功在袁术身边站稳脚跟,然却并未失了理智。
有这两杀神在,他今夜是进不去二人身后那间监舍的。
“上!都给某上,杀了他们!”
刘诞没料到王越竞在这诏狱中,还是一副狱吏的穿着。
然他此刻却已经有些疯魔,那深藏在他骨子里的那一抹癫狂爆发。
“杀!给某杀了他们!”刘诞双目欲裂,眸间满是血丝。
若刘范在此,见了定会大惊。
原来自家兄弟还有这般的一面。
“王师,若累了,便站到阿身后,歇上一歇。”
史阿微喘,气息不稳,胸前添了两道伤口,血浸湿了衣袍,晕染开来。
他右手背和小臂上,亦有两道血淋淋的狭长伤口,正往外渗着血,不断滴落在脚下的尸体之上。
反观王越,虽一身浴血,气喘如牛,然身上却瞧不见一道伤口。
“唉,终究是老了。”看着史阿,王越那苍老的脸上,满是感慨。
才杀了这么几人,竟感觉有些累了。
这时,见对面又涌来数十人,王越神色一凛,当即握紧了手中那剑柄裹着粗布,剑身有些发黑的长剑。
史阿亦满脸凝重,踏步迎前。
“当啷!”
刀剑相撞,火星飞溅。
史阿架住了来人狠狠劈下的环首刀。
这时,王越见机,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噗嗤”一声便贯穿了那人咽喉。
旋即,史阿与王越彼此掩护,闪转腾挪,手中之剑挥舞得极快,是剑剑见血。
仅数十息间,这冲上来的二十多黑衣人,又尽数躺在了二人脚下。
无人哀嚎,尽皆毙命。
只是,这次,史阿受伤更为严重。
他腹部适才因瞬间力竭,来不及闪躲,被刺中了一剑。
他捂着右腹,殷红鲜血不断从他指缝间挤出,脸上大汗淋漓,脸色亦有几分苍白。
王越背后亦多了一尺多长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没半点高人风范。
“哎哟,痛煞老夫!”
王越反手往背后一摸,心中对伤口深浅便有了个大概,但疼得他嘴唇发颤,两颊抽搐。
他已经很久没与人动手了。
一旁史阿见了,嘴角露出了一缕笑意。
他已经很久没见自家老师这般模样了。
自那年,洛阳宫变后,小师妹不知去向,自家老师便变得沉默寡言。
这些年,他一直追问当天夜里出了何事,可王越对那夜之事是绝口不提。
“撤!”
见刘诞手下死了个干净,黄猗领着馀下十数人,转身便走,毫不留恋。
“走!”刘诞红着一双眼,眸间满是不甘之色,亦走得很干脆。
然二人没走多远,便碰见了躲进来的那七八黑衣人。
得知院外有人,二人当即大惊。
“事到如今,你我已无退路,唯有杀出一条活路去。”
见黄猗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刘诞面露鄙夷之色。
旋即,已经做好毁面自戕准备的刘诞留下一语,便领人冲了出去。
黄猗见了,忙带人跟上。
然等他们来到院中,顿时全都傻眼了。
没人!
一个人都没有!
弄得先前那几个逃得一命的黑衣人,眸间满是恍惚之色,不禁暗暗怀疑自己是否是撞了邪。
见状,刘诞和黄猗眸间皆流露出狂喜之色。
亦顾不得想其他,忙领着人各自奔逃。
待二人走后,这才见钰娘和典韦从院子西南角一处黑暗的角落里领着人拐了出来。
“为什么不杀他们?”典韦问。
“公子没说要杀。”钰娘轻笑道。
“可公子亦没说不杀!”典韦直勾勾盯着钰娘。
“吧,该去救人了。”钰娘没再理会,淡淡说了句,抬脚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