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在距离听香水榭十数米外,便听到喝酒划拳的嘈乱声,夹杂着嬉笑。
“小师妹,你且好好炮制那些人,若是真能逼问出什么,我定求师父重赏你。”声音尖细阴柔,让人听着极为不舒服。
“二师兄,你和诸位师兄且看小妹的手段。今天让这两人试试咱们星宿派的手段。”那少女的声音顿了顿,接着夸赞道:“好漂亮的双眼,要不剜下来,给我仔细瞧瞧。”
声音之中不带有丝毫杀意,却令人毛骨悚然。
接着传来诸保昆的怒喝声。
那少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笑嘻嘻言道:“丑汉子,你要是再看本姑娘一眼,我就把你脸上的麻子,一个个揪下来!”
其中的阴狠恶毒,令人不寒而栗。
想来这群就是丁春秋老怪的弟子,那名少女应该就是阿紫。
丁老怪心狠手辣,门下弟子个个厚颜无耻,阿紫拜师星宿派后,更是深得各种三昧。
与阿朱爽朗灵动不同,阿紫阴毒恶损,无法无天。
众人见到段誉缓步而来,堂中气氛顿时一滞。
“哪里来的小白脸,不要命了?”为首的一个高大汉子,鼻孔外翻,面容丑陋,头发呈棕红色,声音却极为阴柔。
“谁帮我擒下此人?”那壮汉持着酒杯,冷声言道。
正是星宿派二弟子,狮吼子。
只见十馀人抢先朝着段誉袭来,暗青子、铁蒺藜、飞镖等闪铄蓝芒,朝着段誉浑身上下招呼。
段誉冷哼一声,袖袍一甩,一股劲风席卷而过,那些暗器顿时倒飞回去。
数道惨叫之声响起,狮吼子见状,连忙跪下:“不知高人驾到,我等受星宿老怪之命前来此地,无意得罪,还请手下留情。”
倒在地上的弟子,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忙不迭的跪地求饶。
阿紫躲在桌子之下,大眼睛滴溜溜乱转,观察四周。
这群罪业滔天,毫无廉耻之辈,段誉懒得多言,只听数枚金针破空而出,星宿派弟子还来不及反应,金针没入心口之中,倒地而亡。
狮吼子武功稍高,强撑着言道:“我————我等可有得罪————之处?”
眼中带着疑惑之色,高大的身子抽搐两下,再无气息。
阿紫见状,瑟瑟发抖,大眼中满是恐惧。
此时,段誉缓步而来解开木婉清和诸保昆的穴道。
诸保昆跪地言道:“我等有负世子所托,丁老怪制服我等之后,阿朱、阿碧和王语嫣乘船逃跑————”
段誉淡淡言道:“无妨,丁老怪武功被废,褚万里正在看守,不久后便会赶来。”
阿紫闻言,更是感到深深的恐惧,她向来视人命如草芥,可她并非是不怕死之辈。
在她眼中宛若神明的丁春秋都被这贵公子打败,方才金针之下星宿派十数名弟子,无一活命,此等高明武功,绝非她能所敌。
只是此刻,阿紫也不知如何求饶,才能让段誉饶他一命。
毕竟,方才狮吼子求饶无用。
木婉清问道:“公子,那王语嫣称丁春秋为外公”,带着阿朱两人离去,我听闻慕容氏四大家将的山庄就在附近,若是他们一同攻来?”
这些时日,她和阿朱、阿碧与王语嫣相处,也得知不少关于慕容家的消息。
邓百川、公冶干、包不同和风波恶四人,武功非凡,尤其是那邓百川,内功悠长,掌力刚猛,绝非易与之辈。
段誉淡淡言道:“若是慕容复一同前来,那便更好。”
片刻后,褚万里匆匆而来,面色惨白,见到星宿派弟子横尸当场,长舒一口气。
星宿派的恶心与阴毒,他算是见识到了,终于明白为何江湖上无论正邪两道,为何对其都谈之色变。
此等心性,已算非人。
“丁春秋两人如何了?”段誉问道。
“世子,只有恶人才知晓如何炮制恶人。”褚万里面色发白,万万没想到丁春秋武功全失,摘星子身受重伤,还能有使出那般阴毒手段。
二人为求生互相厮打,其惨烈令褚万里至今还觉得恶心。
褚万里顿了顿,接着言道:“丁春秋虽然斩杀摘星子,却因重伤而亡。”
段誉微微颔首,丁春秋虽然是一代宗师,可罪孽深重,师徒两人双双毙命在星宿派的阴毒招式之下,也算的减少一分人间罪恶。
藏在桌子底下的阿紫,心中惊愕,嘴唇发白,那股内心的煎熬,令其难以忍受。
众人似乎未看到她,但她又清楚,自己躲在桌子之下,是瞒不了这些人的。
可这般恍若未见,阿紫也不知今日自己是否能活命。
此时,木婉清的声音响起:“公子,这人是放了,还是杀了?”
阿紫闻言,立刻从桌子底下蹿出,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恐惧,言道:“世子爷,我叫阿紫,是误入星宿派的,刚才无意间得罪了这位姐姐,还请世子爷见谅。”
“求您不要杀我,我什么都能做!”
阿紫在王语嫣等人口中得知,大理世子段誉前来参合庄,木婉清、诸保昆和褚万里正是段誉手下。
而从诸保昆的称呼中,已然明白眼前这位俊俏公子就是大理世子。
阿紫精致的小脸上露出扭曲的讨好表情,她平日以玩弄无辜人为乐,心狠手辣,小小年纪,已然造下不小杀孽。
此刻生死之间,万分恐惧,只求段誉能饶他一命。
但其漠视人命,善恶不分,只求自己快活的性子,着实令人难以生出怜悯。
阿紫见到段誉冷漠的双眸,宛若九天之上神人,令人心悸。
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不断后退言道:“世子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段誉静默不语,褚万里等人站在段誉身后,没有丝毫为之求情的意思。
听香水榭之中,除却逃走的阿朱、阿碧和王语嫣外,原本还有些仆人,只因星宿派的人看其不爽,死状之惨,令人发怵。
其中不少人正是被这个看似无辜的小姑娘生生折磨而死。
阿紫小脸上梨花带雨,哭诉道:“我还小,在星宿派长大才和那些人学坏的,我以后会改的。”
大眼睛中泪珠滚落,惹人不胜怜惜。
段誉微微摇头,扼杀阿紫最后的希望,声音平淡:“不,即便你跟了好人,你也不会变好。”
阿紫闻言,惊叫一声,凄厉言道:“你————你是世子,不能欺负小姑娘————”
她亲眼所见,金针一闪,狮吼子等人便死,那种无力感,让她着实窒息。
段誉淡淡说道:“无妨,比你小的姑娘,我也杀过。”
阿紫如遭雷击,只见她不断求饶,趁着众人不注意之际,突然从袖中抖出数道蓝色迷雾。
“小心!”褚万里一声大喝,掩住口鼻。
却见段誉袍袖一甩,那股劲风扫过,将毒雾直接逼回到阿紫身上,阿紫仓促之间,难以闪避。
凄厉的惨叫声传来,木婉清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那毒雾碰到皮肤即可溃烂,不到数十息的时间,阿紫已然化为脓水。
褚万里心有馀悸: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如此阴狠,若非段誉在此,众人恐怕难以活命。
众人离开听香水榭,方到太湖岸边,见到远处参合庄已然燃起熊熊大火,段誉面色平静。
褚万里暗自为在身戒寺外,惹上段誉的黑衣人叹息。
也不知道是慕容家的哪位长辈,非要招惹这位世子爷,这又是何苦来哉?
片刻后,段誉言道:“咱们也走吧。”
此日,四人离开姑苏内,前往无锡,四人正准备打尖住店之际,不远处传来阵阵脚步之声,一道蕴含怒气的声音响起:“段公子,今天恐怕你是难以走脱了!”
来人内功精湛,可难掩其中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