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久的话,让冥时晏愣了一下。
“陪它玩一场?九儿的意思是……”
“没错。”钟离久笑得狡黠,“它不是想当新郎,想娶我这个‘新娘’吗?那我们就把这场戏给它做全了。”
“它想用这顶盖头当‘后门’来入侵我们。那我们就将计就计,用这顶盖头当‘鱼饵’,把它给引出来。”
“只要它敢再露头,我们就让它有来无回!”
这个计划不可谓不大胆。
简直就是把自己的脑袋伸到老虎嘴边,赌那只老虎会不会咬下来。
但冥时晏看着钟离久那双自信满满的眼睛,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好。”他点了点头,“你想怎么玩,我都陪你。”
他的九儿,从来都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她是一只小野猫,爪子锋利得很。她喜欢冒险,喜欢刺激,喜欢把那些自以为是的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他要做的,就是站在她的身后,替她扫平一切障碍,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不过,在钓鱼之前,我们得先做好准备。”钟离久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得先把家里这些‘客人’的情况,都弄清楚。”
她口中的“客人”,指的自然是埃莉诺、阿利斯泰尔,还有清虚道长和林知行。
“尤其是清虚道长他们。”钟离久说道,“他们是玄门正宗,对付妖魔鬼怪是专业的。虽然这次的敌人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但他们的知识和手段,在某些时候,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更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他们玄门,对于‘深渊’和‘邪神’到底了解多少。”
这个问题也是冥时晏想知道的。
他虽然强大,但他的力量体系根植于冥界。对于“深渊”这种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纯粹的“混乱”存在,他的了解也同样有限。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在和这次难缠的邪神碎片进行最终决战之前,他们需要尽可能地收集更多的情报。
“我去叫他们过来。”冥时晏说着,便准备起身。
“不用。”钟离久却拉住了他,“让他们再休息一下吧。尤其是埃莉诺和阿利斯泰尔,他们刚从被控制的状态里恢复过来,精神还很脆弱。”
“我们先聊聊我们自己的事。”
她说着,从冥时晏的腿上滑了下来,走到了大殿中央。
她抬头,看着这座富丽堂皇,气势恢宏的宫殿,忽然问道:“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冥时晏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不记得了。”他缓缓地说道,“几百年?还是一千多年?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一开始,我还在数着日子。后来我发现,每过一天,找不到你的绝望就多一分。于是,我就不再数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孤寂。
钟离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她转过身,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
“辛苦你了。”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冥时晏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他看着她眼中的心疼和温柔,那颗因为千百年孤寂而变得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一股暖流包裹,瞬间融化了。
他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不辛苦。”他在她的耳边,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只要能等到你,多久都值得。”
……
第二天。
当第一缕算不上阳光的,暗红色的光芒,透过窗户照进客房时,埃莉诺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她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浑身的疲惫和酸痛都一扫而空,精神也前所未有地好。
她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干净柔软的丝绸睡衣,旁边还叠着一套崭新的,款式有些复古的长裙。
房间里的陈设雅致而又奢华,空气中还燃着有安神效果的熏香。
如果不是窗外那片暗红色的天空,她真的会以为自己是住进了哪家顶级的度假酒店。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一个精致的庭院,庭院里,阿利斯泰尔正坐在一个石凳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似乎是感觉到了埃莉诺的目光,他抬起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你醒了?”
“嗯。”埃莉诺点了点头,她走出房间,来到了庭院里,“你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阿利斯泰尔苦笑了一下,“我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是那些疯狂的,扭曲的画面。还有……被那个东西控制着,攻击大家的记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和后怕。
“那不是你的错。”埃莉诺安慰道。
“我知道。”阿利斯泰尔叹了口气,“可那种身不由己,连自己的灵魂都无法掌控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埃莉诺,问道:“你呢?你还记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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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莉诺沉默了。
她当然记得。
她记得自己被那个邪神碎片选中,成为“新娘”容器的过程。
她记得自己的意识被一点点吞噬,身体被改造成怪物的模样。
她甚至还记得,当她戴上那顶红盖头,作为“新娘”被抬进将军府时,那种被无数混乱意志注视的,冰冷而又疯狂的感觉。
那些记忆,就像是最恶毒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灵魂里。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气氛有些沉重的时候。
一个穿着仆役服饰的“幻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两位贵客,主人有请。”
埃莉诺和阿利斯泰尔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正事要来了。
两人跟着那个“幻影”,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城主府的主殿。
当他们走进主殿时,发现钟离久和冥时晏已经坐在了主位上。
而另一边,林知行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师父清虚道长,也坐在一张椅子上。
清虚道长的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活人了。
看到所有人都到齐了,钟离久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好了,既然大家都醒了,精神头看起来也还不错。”她清了清嗓子,说道,“那我们就来开个会吧。”
“一个关于……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对付那个想单干的邪神碎片的,作战会议。”
钟离久直接开门见山。
她将冥时晏昨晚和她讨论的,关于那个邪神碎片的野心,以及它想“取代”冥时晏,进化成新邪神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听到这个匪夷所思的计划时,埃莉诺和阿利斯泰尔的反应,和昨天的林知行一模一样,全都是一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所以,它把我变成‘新娘’,不是为了献祭给什么深渊里的主人,而是……为了它自己?”埃莉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一想到自己差点成了一个变态碎片的“新娘”,她就觉得一阵反胃。
而清虚道长和林知行,虽然昨天已经听过一遍了,但再次听到,心中依旧是震撼不已。
“九爷,鬼王大人。”清虚道长看着主位上的两人,神情无比郑重地拱了拱手,“此等邪物,亘古未闻。其心智之狡诈,野心之庞大,实乃苍生大劫。”
“我茅山一派,愿听从二位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这番话,说得是发自肺腑。
他现在已经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玄门能够处理的范畴。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钟离久和冥时晏。
一个,是执掌因果法则的典当行传人。
一个,是统御幽冥万鬼的冥界鬼王。
他们两个联手,或许,才有一线希望能解决掉这个天大的麻烦。
“道长言重了。”钟离久摆了摆手,“我们现在是坐在一条船上。对抗邪神,不是我们哪一个人的事,是我们所有人的事。”
她说着,目光落在了清虚道长的身上。
“道长,我正好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您。”
“九爷请讲,贫道知无不言。”
“你们玄门,在那些古老的典籍里,有没有关于‘深渊’,或者类似的,来自其他维度的‘混乱邪神’的记载?”
这才是钟离久今天召集大家开会的,最主要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