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百年的血珊瑚,对他武道修行并无太大意义。
但这东西,却让他想起了谭紫狗当初的言语,这等属性相似的东西是有助于自己领悟血鹤幽篆的。
赵景面上冷哼一声,将名录随手合上,丢回给管事。
“已经花了一百多灵石拿去喂狗了,还要我加码?”
管事连忙接过名录,脸上笑容不减,依旧是那副春风和煦的模样。
“客官说笑了。这血珊瑚虽然罕见,但毕竟是血煞之物,用途狭窄,除了些修行特殊功法的血道修士,旁人也用不上。依小老儿看,这东西价格估计也拍不起来,十来颗灵石便算是到顶了,客官何不锦上添花呢?”
赵景闻言,不置可否地呵呵一笑。
“到时候再说吧。”
他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不知道管事可知道九死蚕?”
管事脸上的笑容霎时僵住,他明显是没想到赵景会问出这等物事。
他定了定神,仔细打量了赵景几眼,才缓缓开口:“也不知道客官是从何处听闻的九死蚕。此物可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异兽,无需修行,只需历经九次生死蜕变,便能直入七劫大妖之境,端的是厉害无比。只是……这九死蚕,已经有数万年未曾现世了。”
赵景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
“哦?可否与我讲讲其中内情?”
管事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的口吻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听说数万年前,有一位妖圣需要九死蚕入药,便下令搜捕天下,几乎将所有地方的九死蚕都给赶尽杀绝了。”
“最后,却惹出了一位原形便是九死蚕的九灯妖圣。两位妖圣为此大战一场,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最终,那位行事霸道的妖圣被九灯妖圣亲手灭杀,可天下间的九死蚕,却也几乎没有一个能活下来。自那以后,这九死蚕,便算是彻底在五地绝了踪迹。”
原来还有这等内情。
赵景心中思忖,也就是说,如今这世上明面里的九死蚕,便只剩下那一位九灯妖圣了?
那裴玄的九死蚕是从哪里弄来的。
算了,这么一打听,这九死蚕好像也并不用这么在意了
就在赵景思索之际,一股沛然莫御的庞大压力,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这股力量沉重如山,瞬间笼罩了整个万宝楼二层,楼内所有妖魔,无论修为高低,身形皆是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这是……”
一旁的管事脸上血色尽褪,满是惊恐,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万宝楼的……护楼大阵……启动了!楼内出事了!”
赵景只觉浑身一紧,那股压力无孔不入,要将他牢牢钉在原地。但他肉身筋骨之强韧,远超同阶,这股压力虽强,却还不足以让他彻底失去行动之力。
他环顾四周,只见不远处几个气息深厚,显然已达一劫之境的大妖,此刻也是面色涨红,苦苦支撑,更有甚者,已经双膝一软,被压得跪倒在地。
赵景心思电转,若是人人都已不堪重负,唯独自己还直挺挺地站着,未免太过招摇。
他顺势闷哼一声,身子一晃,也装作一副不堪重负的模样,直接瘫倒在地,气息变得萎靡不振。
这股恐怖的压力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搞得其余人人心惶惶。
一炷香后,压力又如潮水般猛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楼内众妖这才得以喘息,一个个瘫在地上,大口呼吸着,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紧接着,一个温婉柔和的女声,在二楼的空气中缓缓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各位客官,实在对不住。方才我等在调试阵法,不慎误触了阵法,惊扰了各位,还望海涵。为表歉意,稍后我们会在楼下备下些薄礼吃食,为各位客官压惊。”
赵景装作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那管事也是一脸苍白,连忙凑上前来,对着赵景连连作揖道歉。
“客官受惊了,受惊了。”
赵景挥挥手,示意没事。
很快,那矮道人便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他拍着胸口,一脸后怕地嚷嚷道。
“我的个乖乖!不愧是万宝楼的阵法,这镇压之力,当真是不讲道理!老道我连半点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直接就给压趴下了,后背痒痒了半天都挠不到。”
他话锋一转,一双小眼睛里又冒出精光,搓着手对赵景说道:“大人,咱们快走,下去瞧瞧那上好的吃食是什么宝贝!”
赵景没有理会他的咋咋呼呼,径直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来到一楼,只见原本喧闹的大堂中央,不知何时已经竖起了一张长长的条案,案上摆放着一个个精致的玉盘。
赵景与矮道人一同上前,自有侍者将两份吃食递了过来。
盘中是一块晶莹剔透,宛若白玉雕琢的糕点,旁边配着一小杯澄澈碧绿的酒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赵景不识此物,只是接过。
矮道人却是双眼放光,接过盘子后,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献宝似的凑到赵景身边,压低声音,兴奋地介绍起来。
“恩人,这可是好东西!这叫玉髓糕,是用深山灵矿中的玉髓磨粉制成,最是滋养神魂!这杯是百花酿,能涤荡神魂,纯化法力!平日里,这一份就得卖上三枚灵石呢!”
就在这时,赵景的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他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却又无比熟悉的气血波动。
赵景缓缓侧过头,顺着那感应望去。
只见远处,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正从万宝楼另一侧的一扇偏门中走出。
那青年也领了一份吃食,转身便朝着楼外走去,似乎颇为匆忙。
脸庞十分熟悉,是萧敬。
没想到,竟然会在此地遇上他。
当真是……让人惊喜啊!
萧敬的身影很快便汇入了楼外的人流之中。
赵景拿起糕点,慢条斯理地起步,远远地坠在了后面。
他并不需要用双眼去追踪,那道独特的气血感应,血鹤同源,如黑夜中的灯火,为他指明了方向。
矮道人正准备大快朵颐,见赵景忽然动身,不由得一愣,连忙端着盘子跟了上来,一脸的疑惑不解。
后边的侍从看着连盘子都端走的矮道人,一脸无奈,他也不好意思叫停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