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福领了陈山的命令,立刻带上一队精锐人手,杀气腾腾地赶往了尖沙咀码头。
一场新的江湖风暴,即将在码头上演。
而这一切,远在九龙城寨的雷洛却一无所知。
他正沉浸在自己事业“第二春”的喜悦之中。
他的“城寨警署”现在是兵强马壮,声威日隆。
每天来报案求助的街坊络绎不绝。
他手下的那帮兄弟也个个干劲十足。
仿佛又找回了当年在警队里呼风唤雨的感觉。
雷洛甚至还给自己定制了一套全新的总华探长制服。
他每天还是穿着这身笔挺的制服在“警署”里发号施令。
过一把当官的瘾。
他感觉自己又成了那个掌控一切的雷洛。
而不是那个在陈山面前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受用。
然而他并不知道。
他和他那个看起来威风八面的“警署”。
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无论是陈山还是鬼佬菲利普斯。
都在不动声色地利用他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陈山利用他来稳固城寨的后方,解放自己的力量去抢占更多的地盘。
同时也用他来持续地给刘福施加压力。
而菲利普斯则利用他来监视陈山,试探城寨的底线。
希望有朝一日能将这颗钉子深深地楔入城寨的心脏。
雷洛就像一个被提线的木偶。
自以为在舞台上跳得很精彩。
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幕后的操盘手看得清清楚楚。
陈山的茶室里。
梁文辉正在向陈山汇报着最近各方势力的动向。
“山哥,根据我们的情报。”
“刘福最近很不老实。”
“他在港岛和新界推行的新规矩虽然让很多大社团怨声载道。”
“但也确实让他在短时间内聚敛了大量的财富。”
“他用这些钱一方面收买警队底层的人心。”
“另一方面又从他的潮汕老家招募了一大批亡命之徒,编入了他自己的亲信队伍。”
“现在他手底下那支由林刚、陈斌等人率领的‘潮州帮’在警队里已经成了一股说一不二的力量。”
“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就连一些鬼佬警官都要让他们三分。”
梁文辉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我担心,等他彻底整合了警队的力量,又统一了港岛和新界的地下秩序之后。
“他的野心会进一步膨胀。”
“到时候他恐怕不会再甘心。”
“甚至可能会咬我们一口。”
陈山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会的。”
陈山淡淡地说道。
“刘福这种人天生就是反骨仔。”
“你让他当狗,他暂时会听话。”
“但只要他觉得自己翅膀硬了,他第一个就会咬死自己的主人。”
“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做点准备?”
梁文辉问道。
“比如,把那份文件泄露出去一点点?”
“给他一个警告?”
“不用。”
陈山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份文件是我们的王牌,不能轻易打出去。”
“就让他继续膨胀,继续疯狂。”
“他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疼。”
陈山看着窗外,眼神悠远而深邃。
“他以为他建立的是一个坚不可摧的王国。”
“但他不知道他建得越高,根基就越不稳。”
“他得罪了所有的大社团。”
“他清洗了所有知道他秘密的旧部。”
“他让警队里除了他那帮同乡,所有人都对他心怀怨恨。”
“他现在看起来是大权在握,威风八凛。”
“实际上他已经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他就是一个坐在火山口上的光杆司令。”
“只要我们轻轻地推他一把。”
“他就会万劫不复。”
陈山转过头看着梁文辉。
“所以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
“就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看着如何一步一步地把自己送上绝路。”
“那雷洛那边呢?”
梁文辉又问道。
“他最近在城寨里搞得风生水起,俨然成了‘城寨青天’了。”
“很多不明真相的街坊都快把他当成救世主了。”
“我们要不要打压一下他的气焰?”
“打压他做什么?”
陈山笑了。
“他现在是我们养在城寨里的一条看门狗。”
“他叫得越欢,刘福就越忌惮,越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有他在前面顶着‘警察’这块招牌。”
“很多我们不方便出面的事情都可以让他去做。”
陈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现在虽然落魄了,但毕竟在警队里混了那么多年。”
“跟治安管理的那一套他比我们熟练得多。”
“留着他用处大得很。”
“我明白了。”
梁文辉点了点头。
“对了,山哥。”
梁文辉像是想起了什么。
“还有一件事。”
“那个敬义堂的刘阿九最近也很活跃。”
“他接手敬义堂之后铁腕整顿,把所有白面生意都停了。”
“然后带着手下的人开始转做正行。”
“开了几家运输公司,还承包了一些小型的建筑工程。”
“做得有声有色。”
“而且他每个月都会按时把三成的利润交到我们的账上。”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嗯。”
陈山点了点头。
“这个刘阿九是个聪明人。”
“也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他知道跟着我才有肉吃。”
“告诉他,让他放手去做。”
“有什么麻烦我们帮他兜着。”
“是,山哥。”
梁文辉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