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果然让苏沐羽顿住了脚步,他猛地回身看她,眉峰紧蹙。
“殿下可是在找郡主和公主?我知道她们在何处。”
听她语气笃定,苏沐羽连忙追问。
“她们在哪里?柳小姐若肯告知,本王必定答谢。”
看着他眼底的担忧,柳双倩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涩,面上依旧挂着浅笑,意有所指地开口。
“殿下可知曲厢楼?那里,可是京中女子寻欢作乐的舒心之地呢。”
果然,苏沐羽的脸色沉了下来。
柳双倩在心里冷笑,她几乎能想象到,等他看到陆晚星与男子亲昵相伴的模样,该是何等怒色。
她就是要看到陆晚星身败名裂,就是要让三殿下厌弃她。
“多谢。”
苏沐羽只丢下两个字,便沉着脸转身,目光锐利投向曲厢楼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还在街边小摊前打听消息的苏思源见三哥突然快步前行,连忙喊道。
“三哥!你知道晚星姐姐在哪儿了?”
见苏沐羽头也不回,苏思源赶紧拉上身旁的苏间墨,快步跟了上去。
雅间内,酒香袅袅,琴声悠扬。
陆晚星和苏念柔双双撑着脸颊,手肘抵在描金桌上,眯着眼抿着杯中果酒,眉眼舒展。
“晚星,这位公子的琴技真不错。”
苏念柔晃了晃手腕上的金铃,清脆的响声混着琴音。
“听着让人心里都软软的,难怪他要求这么多,还这么受京中小姐追捧。”
陆晚星举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杯中酒液泛着烛光。
“美男配美酒,琴音伴左右,今夜简直不要太幸福。”
两人眸光潋滟,望着墨桌后抚琴的白衣男子,眼神里带着沉醉。
那男子戴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透着几分异域的柔情。
即便是隔着面纱,也掩不住他周身温润如玉的气质。
他的指尖白皙修长,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清越的琴音便流水般淌出。
陆晚星笑着与苏念柔碰了碰杯,桌上早已摆了好几个空酒壶。
数瓶美酒下肚,两个姑娘的胆子愈发大了,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目光时不时往那男子身上瞟。
苏念柔抿了抿唇,脸颊红扑扑的。
陆晚星戳了戳她的胳膊。
“念柔,你说这位公子像不像话本里的男妖精?”
苏念柔眯着眼打量了一番,弯唇点头。
话落进潇秋云耳中,他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低笑出声,柔音磁性。
“多谢二位姑娘赞誉,秋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般别致的夸赞。”
陆晚星托着腮帮子,毫不掩饰地欣赏着他,脸颊泛红,眼神迷离。
醉意上涌的她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瞧瞧这勾人的声线,听得我心里痒痒的~”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潇秋云缓缓起身,手掌抚在胸前,对着二人弯腰行了一礼。
姐妹俩拍手鼓掌,看着他缓步走到桌旁坐下,眉眼柔和。
“两位小姐怕是喝得有些多了。”
潇秋云看着桌上的空酒壶,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是我的人招待不周,竟让姑娘们饮了这么多。我已命人去熬醒酒汤了。”
苏念柔嘿嘿一笑,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臂,带着几分醉态的娇憨。
“琴弹得好,人又会来事,本公主喜欢~”
陆晚星拿起酒壶,想再倒一杯,却发现壶底空空如也。
她嘟了嘟嘴,语气撒娇。
“唔秋云公子,刚刚那些男妖精呢?
潇秋云淡笑着摇头。
没想到这位能与他心意相通的知音,酒量竟这般浅。
他原本还想与她好好聊聊,解解心头的郁结,如今看来,是没机会了。
不过醉话最是藏不住真心。
他望着陆晚星,语气温和地开口。
“姑娘才华斐然,那半阙诗词,字字句句都敲在秋云心上。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
陆晚星眨了眨蒙着水汽的双眸,醉眼朦胧地打量着他,慢悠悠道。
“公子过奖了,知音二字不敢当。我不过是碰巧答上了你的相思情诗罢了。至于名字嘛先告诉我你的。”
潇秋云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饶是醉成这样,心思竟还这般细腻。
他坦然开口。
“在下姓潇,名秋云。”
“潇”
陆晚星捻着苏念柔的一缕发丝,指尖轻轻摩挲着,喃喃自语。
“好姓氏好像在哪里听过呢。”
苏念柔早已趴在桌上,醉得昏昏欲睡。
桌上的酒,十有八九都是被她喝掉的。
而陆晚星自己,其实也就喝了不到十杯(
“姑娘对我的姓氏了解?”
潇秋云的眼神亮了亮,那双狐狸眼凝视着她,似要将她看穿。
陆晚星抿唇摇了摇头,笑着伸出手。
“想不起来了,只是觉得公子的姓氏很好听。我姓陆,名晚星。”
潇秋云伸手与她相握,指尖微热。
大拇指不经意地搭在她的手腕处,不动声色地诊了诊脉。
他眼眸一暗,知音是真的醉了,不过自己发现了一件更令他意外的脉象,心中疑惑。
此姑娘体中,竟有蛊。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唇边噙着温和的笑意。
“晚星的名字,也很好听。只是陆姓,在我的家乡,并不常见。”
陆晚星打了个酒嗝,模样娇俏。
潇秋云温柔地看着她。
“那这么说来,晚星姑娘不是苏国人?”
陆晚星见他一直打量自己,反倒来了兴致,撑着桌子坐直了些,饶有兴趣地开口。
“秋云公子看着也不像是苏国人,瞧你的容貌气质,倒和我家几位殿下差不多~”
“晚星家的殿下?”
潇秋云捕捉到关键词,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是指姑娘的心上人?”
“唔你说的是哪个?”
陆晚星眯着眼笑,醉态尽显,语气十分调皮。
“嘿嘿,我的心上人,两根手指数不过来呢。”
潇秋云只当她是醉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晚星果然有趣。”
他实在好奇,又追问了一句。
“秋云还在思索晚星那句下联,你究竟是如何想到如此完美的诗词,竟让我心绪久久难平。”
“舅舅难评?额”
陆晚星扶了扶额,脑子晕乎乎的,没反应过来。
“什么舅舅他为什么难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