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卡尔,嘴唇翕动了几下,心中有千言万语无尽的感激。
愧疚、狂喜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
他的神情几经变幻,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化为一句简单也最真挚的话语。
“谢谢你——孩子。”
这一声孩子包含太多,卡尔心中有所触动,他能感受到雷蒙德那份沉甸甸的情感。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认真:“你应该感谢女神的仁慈,还有南尼克的帮助。”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雷蒙德的眼睛,声音虽亲切,带着告诫的意味。
“好好珍惜这第二条生命,我不想—母亲哪天在睡梦中责怪我,怪我没当你是父亲。”
这是卡尔第一次如此正式的开口称呼雷蒙德,雷蒙德整个人猛地一怔。
他呆呆地看着卡尔,随即巨大的幸福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他的情绪。
眼角瞬间涌出了激动地泪花,他再也抑制不住,张开双臂,紧紧地将卡尔拥入怀中。
“好——好——卡尔,我的孩子。”
雷蒙德喜极而泣,一声声地重复着、用力拍打着卡尔的后背,仿佛要通过这个拥抱将过去缺失的所有时光都弥补回来。
卡尔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放松下来,任由雷蒙德宣泄激动的情绪。
待雷蒙德情绪稍微平复放开卡尔后,卡尔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郑重地向南尼克躬身行了一礼:“南尼克,感谢您所做的一切,这份恩情卡尔铭记于心。”
南尼克慈爱的笑了笑,坦然接受了他的感谢。
当卡尔准备搀扶着虽康复,但依旧需稍作休整的雷蒙德离开神殿时,南尼克却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卡尔。”
卡尔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回头。
只见,南尼克从祭坛旁的一个小木匣中,取出一份以由皮质书写,边缘烙有梅里泰莉神殿印记的文书递到了卡尔面前。
卡尔愣了一下,接过文书,他打开快速扫了一眼内容。
这是一份由梅里泰莉神殿出具的、正式承认并赦免雷蒙德与艾丽莎结合,以及其卡尔合法身份与继承权的正式文档。
卡尔心中大为惊讶,抬起头,不解地看向南尼克。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从未向这位大祭司提及过,需要这份赦免文书的事情。
南尼克似乎看穿着他的疑惑,温和地笑了笑,解释:“不必惊讶,孩子。”
“就在几个月前,我在一次向女神深度祈祷后,便开始时常在梦中看到一些有关于你的零星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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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似乎在回忆那些梦境。
“从那些模糊画面里,我得知了你与艾丽莎、雷蒙德之间的关系,也知晓了你部分的须求。”
“所以,我便提前写好了这份文书,一直等待着你的到来。”
南尼克语气,带着对神意的敬畏:“这或许是仁慈之母在冥冥中的指引,向我昭示着你的特殊”
“当然,即使即便没有这些征兆,仅凭知晓你的身世和你为父求医的这份赤诚—”
“我也同样会给予你这份文书,让它洗刷世俗,强加于你父母的不公。”
卡尔心中恍然,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惊讶与疑惑。
梅里泰莉竟然在数月前就开始关注自己?为什么?他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一位神只如此青睐?
是因为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还是因为他所具备的潜力?
但这些疑问暂时得不到答案,梅里泰莉也不愿解答。
他将文书收好,再次向南尼克表达了诚挚的谢意。
随后,他直接将这份珍贵的文书,转手递给了眼巴巴望着的雷蒙德。
对于卡尔而言,这份文书的意义更多是象征性。
为了完成母亲艾丽莎和父亲雷蒙德的一个心愿,弥补一份遗撼。
他如今的地位和力量,早已不需要靠一纸文书来证明什么。
但雷蒙德不同,他双手颤斗地接过那份皮质文书,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仔细摩挲着上面的文章和字迹,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喜悦笑容,激动地几乎合不拢嘴。
这份文书不仅代表着他与艾丽莎的爱情,得到了神圣的认可。
更意味着,他的儿子卡尔,将不必再背负任何世俗的污名。
接下来的几日,卡尔并未立刻离开艾尔兰德。
一方面,他要确认雷蒙德身体在神殿观察下,是否处于稳定好转状态,确保自愈效果是永久性的。
另一方面,他也存了一丝心思,想看看那位希沃德公爵和他的白蔷薇骑士团,是否会前来找麻烦。
如果真来了,他正好一并解决,免得留下后患,同时他也要与许久未见的杰洛特叙旧。
杰洛特的伤势在女祭司们的精心照料,和猎魔人自身的超强代谢恢复下好的很快。
闲遐时,他向卡尔讲述了,更多关于猎魔人这个群体的历史和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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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他们最初的起源,以及狼学派的大本营,那座位于科德温境内,山脉深处的城堡凯尔莫罕。
杰洛特难得地,用带着怀念的语气说:“那里虽然有些破败—但很安静、视野开阔、风景也很好。”
“我很欢迎,卡尔,我的朋友,你有空可以去那里做客。”
卡尔能感受到杰洛特的真诚,他欣然答应:“当然,有机会我一定去拜访,你们什么时候会在凯尔莫罕?”
杰洛特缓缓地解释:“大多只有在临近冬天,大雪封山之前,我们狼派兄弟才会陆续返回凯尔莫罕过冬。”
“平时都在外面接委托,四处奔波、经常在凯尔莫罕的只有我们导师,维瑟米尔。”
在此期间,确实有几队白蔷薇骑士,陆续来到神殿附近。
但他们并非如卡尔预想的那样找他麻烦的,他们目标依然是杰洛特,试图继续执行之前的驱逐令。
然而,每当这些骑士看到卡尔竟然还未离开神殿,并且与杰洛特关系密切,时长一同出现时。
他们象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刚升起的气焰瞬间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