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墩墩的老村长,大约是去年喝过的酒,过了一个年头,至今还没有醒酒,只好由金大哥搀扶着,屁颠屁颠走过来。
谢汉光便将租房子的事,和老村长说了。保镖晓得怎么做人,忙把几张美国票子,塞在老村长的口袋里,说:“老村长,小小意思,莫嫌意,你老买瓶酒喝。”
妈祖庙有点偏僻,正好适合保镖夫妻居住。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张伯哲和梁铮卿去了南屯村,答应稍晚来金家吃晚饭。谢汉光开车,拉着保镖夫妻,把床铺、被褥等生活用品,全部买回来。
保镖那个朝鲜族妻子,流着泪说:“若没有谢先生仗义相救,我们恐怕活不下去了。谢先生,你好事做到底,想办法把我们送回大陆去。”
谢汉光说:“现在不是时候,你们不适宜抛头露面。等到你们的孩子生下来,一切风平浪静之后,我再帮你们想办法。”
吃过晚饭,谢汉光开车回了莲花池。
初二日,谢汉光拿着砍刀,探雷器,沿着通往南投县的路走了一次。初三初四,在台北市军火仓库观察了两天。初五天,休息一天,顺便弄点好吃的东西,慰劳自己的肚子。
初六日,谢汉光还在睡懒觉,忽然听到金姑娘在外面喊:“谢先生,谢先生,在家吗?”
谢汉光连忙穿衣下床,走到院子里。金姑娘和姓向的保镖,都穿着一套崭新的平埔族服装,笑嘻嘻地站在一起。
姓向的保镖说:“ 谢先生,我老婆初三日晚上,生了一个胖乎乎的儿子。想来想去,全台湾我只认识你一个娘家人。我老婆说,要向娘家人报喜,干脆向你报喜。”
谢汉光兴奋地说:“好啊好啊,我这个娘家人当定了。向兄弟,你给儿子取名字了没有啊?”
“谢兄弟,我是个大老粗,不知道怎么取名字。我姓向,儿子是正月初三生的,我就叫他向初三。”
“呵呵,向初三?这个名字有意思。”谢汉光说:“在我们龙城县,有一句老话,对手若是做得初一初二出来,莫怪我做初三。这个初三,包含来而不往非礼也,有仇不报非君子也。”
向保镖说:“我们绥宁县人,也经常说这句话。木贼那个畜牲,是我一步一步提携他,而他反要我们夫妻的性命,我要告诫儿子,长大了,一定要替父母亲报仇雪恨。”
“别说了,谢先生,我给你买了一套平埔族的服装,你赶快去换上。”金姑娘从包里掏出一套衣服,把谢汉光推到房子里,说:“快一点呀!向老哥还急着回去服侍老婆呢!”
谢汉光换上平埔族,觉得有点好笑。向大哥说:“谢先生,你若是没有结婚,干脆到平埔族做上门女婿算了。”
车子开到南屯村,经过一家小商场。谢汉光忽然想起,向大哥生儿子,既然向自己报了喜,向初三这个见面红包,无论如何是少不得的。
停下车,谢汉光买了一打红包。店老板说:“先生,你买份报纸吧,半价给你。”
谢汉光把报纸丢给金姑娘,金姑娘看着报纸,忽然惊叫:“谢先生,你看这篇文章,题目叫《安乐一民宅失火,两夫妻下落不明》。”
谢汉光刹住车,接着报纸,粗粗地浏览一遍,说:“好险,好险。向大哥,你们夫妻,真是走鸿运。再慢两天,恐被木贼烧成焦炭坨坨。”
向大哥说:“谢兄弟,你救了一家三口之命,我向某人铭记于心。大哥不是夸海口,有朝一日,谢兄弟你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哪怕是拼了性命,我在所不辞。”
到了西屯村妈祖庙后面,向大哥和朝鲜族老婆居住的地方,金姑娘的大嫂嫂,正在忙上忙下。
大嫂看到谢先生,连忙问:“谢先生,你和我小姑子,什么时候结婚?”
谢汉光窘得不行,问:“大嫂,你怎么肯定,我会和你小姑子结婚?”
“别骗了,谢先生。你和我小姑子,穿上了夫妻装,我这个做大嫂的,当然心知肚明,到时候,大嫂为你操办。”
向大哥的儿子向初三,躺在朝鲜族女子的身旁,甜甜地酣睡着。
谢汉光连忙把给向初三的见面红包,放在被子上,退到外面的地坪里,与金大哥聊天。
向大哥过来说:“谢先生,我老婆对我说,我们的儿子向初三,并拜你为舅舅。”
谢汉光大惑不解,说:“叔叔不好吗?干爸爸不好吗?为什么是舅舅呢?”
向大哥说:“我老婆说,她祖辈的祖辈是湖北人。兄弟,我老婆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女人,有你这个娘家的弟弟,心里多一份安慰。”
谢汉光说:“向大哥,告诉你老婆,我谢汉光愿意做她的弟弟。”
到了西屯村,谢汉光不能不去南屯村去看看梁铮卿。梁铮卿是个闲不住的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正在做动物血清化验。
梁铮卿嘟哝一声:“稍等。”
这声稍等,足让谢汉光等了四十多分钟。
摘下胶手套,取下口罩,脱了白大褂,梁铮卿洗干净手,说:“汉光,你估计得真准,如果稍慢一步,那个姓向的保镡和他老婆,已经葬身火海了。”
“铮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向大哥的老婆,正月初三,生下了一个儿子。”谢汉光说:“那个朝鲜族女人,忽然要认我谢汉光为弟弟。”
梁铮卿说:“一个可怜的女人,一个没有寄托感和归宿感的女人,我认为非常值得同情。”
“今天是他们夫妻的小孩子洗三朝,我这个娘家人,受他们的委托,特意接你去吃午饭。”
“好。”
谢汉光开车,到了西屯村妈祖庙后边向大哥的新家,梁铮卿给了小孩子向初三一个红包。
住的地方太小,向哥又不会办酒席,三朝只好在小酒店订了两席。
吃过中午饭,谢汉光说:“铮卿,下午我们去台北,拜会于非和萧明华夫妇,如何?”
“汉光,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借陈辞修的手,教训木贼。而于非教授,正好充当传声筒。”
谢汉光笑而不语。
台湾师范大学还没有开学,学校内部的团拜活动告一个段落。于非和汪明华夫妇,正好有时间迎接谢汉光和梁铮卿。
于非是大知识分子,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讲起国内战争,讲到国际地缘政治发展走向,条条在理。
萧明华插口说:“于非,新春佳节,你得客人说几句话不?”
于非尴尬地笑了。
谢汉光说:“于教授,台湾塑料模具公司王远大被杀,有什么风声?”
“汉光,你怎么对这件事感兴趣?”
“这件事,影响林伟杰那条交通线。”谢汉光说:“据我所知,有在台湾的毒贩,企图利用塑料模具公司的海运船,从香港走私毒品到台湾。前几天,台北安乐村的纵火案,就是台湾毒贩企图杀人灭口。你可以把这些信息,传递给陈辞修。”
于非说:“汉光,你的消息是怎么得来的?”
谢汉光说:“教授,社会上三教九流的江湖人物,早已议论纷纷。”
于非说:“江湖传闻,不足为证。”
梁铮卿心里直好笑,谢汉光口中三教九流的江湖人物,实际上只有一个人,谢汉光本尊。
梁铮卿说:“教授,汉光认定了的,应该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
于非说:“汉光是个大神一样存在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