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东声音大的，不开免提也跟开了一样，方晴听得清清楚楚。
周明昊干脆把免提打开了。
“爸，什么事啊这么急？我跟朋友在外面玩呢。”
他跟方晴对视一眼，然后打趣道：“是不是您跟我妈，准备给我添个弟弟妹妹了？”
周卫东的大嗓门，震得手机都发颤：
“小兔崽子，现在都敢拿你爸你妈开玩笑了？抓紧回家，我的一个大客户，想找你聊聊那个什么系统的事。”
“哦，那好，我先把朋友送回去。”
周明昊的母亲姚爱兰，这时插话了：“儿子，是去过咱家的那个女孩吧，你把人带回来……”
周卫东一头雾水，打断了妻子的话：“女孩？什么时候来家里了？我怎么不知道？”
周明昊见方晴脸色微变，就赶忙说道：“那什么，我待会儿就回家，信号不好我先挂了哈。”
挂断电话，方晴小脸气鼓鼓的，一副“你出卖我”的表情。
“说吧，阿姨怎么晓得我去过你家的？”
“因为你那条裙子，我不是一直挂在阳台上晾着么，结果被我妈给看见了，就是上次我爸骂我那天。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解释清楚的。”
“这样啊，你就别解释了，解释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方晴轻轻叹了口气。
“好羡慕你跟爸爸妈妈的关系，我跟我妈妈，就不敢这么说话。”
“我爸一直说我没大没小的，不过我爷爷还在的时候，我爸也总跟他抬杠，这是家族遗传。我送你回学校吧？”
“你有事情就先走吧，我可以自己回去的。我还要去前边的面包店，买包吐司，明天当早饭。”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假期愉快哈。”
“假期愉快。”
方晴目送周明昊上了的士，嘴里喃喃道：“这个电话，要是晚一会儿再打来，就好了……”
……
周明昊来到爸妈家的楼下，看到自家的桑塔纳旁边，停了一辆奥迪100。
这应该就是那位“大客户”的车。
在2000年能开上奥迪，身家怎么也得有几百万了，难怪能开得起网吧。
周明昊站在家门前，才记起钥匙给了李福波，他只能按响门铃。
“来啦，来啦！”
姚爱兰把房门打开，先不管周明昊，直接看向儿子身后。
看了几眼没找到人，她才问道：
“昊儿，你怎么自己回来了？不是说让你把同学带回来吗？”
“妈，人家跟我没那种关系，您就别操这心了。高中的时候不让我谈恋爱，上了大学您又着急。”
姚爱兰自知理亏，但还是白了儿子一眼：“你现在都是大小伙子了，我着急不行啊？行了行了，赶紧进去吧，你爸等你呢。”
周明昊换好了拖鞋，来到客厅，他看到老爸跟一个长相儒雅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两人推杯换盏，正在喝酒。
桌上摆着一瓶茅台，包装都泛黄的那种，老周同志这是下血本了。
周明昊不喜欢白酒，但是对桌上摆的几样小凉菜馋得很。
老妈的手艺，他可是很久没尝过了。
周卫东看到儿子的时候，笑的脸上都起了褶子：“老李啊，你不是想着见我儿子么，他来了。儿砸，叫叔叔。”
中年男人摆摆手，爽朗的笑了笑：“老周，我跟小周老板是要谈生意的，你让他叫我叔叔，我还怎么好意思杀价啊？”
他说完站起来，跟周明昊握了握手：“你好啊小周老板，我叫李勇。”
“李叔好。”
周明昊客气的喊了一声。
他对李勇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再者说，这人是老爸的朋友，面子还是要给的。
“坐下说，坐下说。小周老板，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呢，已经开了两家网吧，装了60套你的系统，已经用了一段时间。我觉得这东西不错，上下机登记不乱了，我节省了时间不说，帐目也清淅了。”
“李叔是懂行的。”
“哈哈，老周，你儿子可比你会说话，是块做生意的料。”
李勇打趣了一句，然后正色道：“不过呢，我觉得这个系统功能，还是有改进的空间，实不相瞒，我还有两家网吧要开。我的时间很紧张，要是能让我只跑一家，就能看到其他几家的营业情况，那就更好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李勇还抛了个甜枣出来：“如果你能做到，不用等试用期结束，我明天就给你打钱。”
周卫东听后，对周明昊挤眉弄眼：“儿砸，这应该不难吧？你李叔又在我这定了六十台计算机，这规模可不小了，咱们今天就把这事儿定下来？”
周明昊知道老爸是好心，想让自己抓住机会开张。可眼下明明是卖方市场，没理由让别人掌控节奏。
他夹了一筷子凉拌海蜇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慢声慢语的说道：“联网功能我能做出来，不过李叔，这个功能是新版本软件才有的，您想用的话，得加钱。”
周卫东没等李勇说话，先“啧”了一声：“小混蛋，你怎么还坐地起价了呢？一份软件，你还想卖两份的钱？这不相当于我卖出个手机去，还得单要一份充电器的钱？”
“爸，话不是这么说的，一套系统200块钱的价格，是基于当前的软件性能定的。增加新功能，我得重新开发，当然要加钱了。这好比您卖了一部手机，客户还想买一部，第二部总不能免费吧？”
周卫东又不会真心为难儿子，他立刻顺坡下驴：“你要这么说，倒是有几分道理。老李，你看……”
李勇喝了一小口茅台，仔细品了品滋味。
“小周老板说得对，他让我免费试用一个月，已经很厚道了。小周老板，你开价吧。”
“李叔是爽快人，那我也就不卖关子了。您是我爸的大客户，又是我爸的朋友，我吃点亏，就按一套五百吧。”
“五百？确实有点贵啊。小周老板，价格上能不能再优惠一点？”
“李老板，原始版的软件功能简单，所以我定价偏低。但新版软件的功能会增加很多，实现起来很麻烦。所谓一分钱一分货，这个道理您应该明白。”
见李勇听后面露难色，沉默不语，周明昊放下手里的筷子。
“李老板，我是开公司的，要给员工发工资，得买设备，租场地，水电气暖网费，这都要钱。我说五百，已经是给您打折之后的价格了，真的不赚钱。”
周卫东心里暗骂：“小王八蛋挺会演戏。”
他知道帮儿子干活的，全是大学同学，工资分币没发，设备又全是从家里拿的，这小兔崽子也不可能掏钱。
至于场地租金，这群孩子是在自家办公，更是扯淡。
眼看着两边谈的陷入僵局，周卫东准备跳出来唱红脸，砍砍价，促成这笔生意。
但他还没说话，周明昊先开口了：“李老板，您是不是资金链有点紧张？我倒是有个点子，能帮您快速回笼资金，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