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乐城门之外,竟出现了浩浩荡荡的一行人。
最前头是许多马车,马车之后还有些赶车的,背着货物的,牵马的,各种各样,声势浩大。城门口的军士们望着远处这行人,军官一眼就看到了马车侧边骑马赶来的孙赞务,孙赞务低着头,裹得严严实实,正朝着他们这边靠近,军官便示意左右让开道路。
“这是柴将军的家眷”
有乡兵低声说道:“竞带这么多的东西回来,看来平时在外也没少吃”
“休要胡说八道。”
孙赞务看向了远处的城门,又看了看身边的马车,他的呼吸愈发的急促。
他着实没有想到,事情竞会变成这样。
他这辈子都不曾见过如此凶悍的女人,关陇人难道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就在他脸色纠结,不知所措的时候,马车里却传来了李秀宁的声音,“赞务,消息我可已经派人传出去了,您的家眷离洛阳可不远,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弟,随时可以上门拜访”
孙赞务顿时就不迟疑了,他指着远处,大声叫道:“还愣着做什么?!还想盘查将军的家眷不成?!门开的那么小,你们要背着马车进去吗?大开城门!!退到两边去!!”
军官都被骂懵了,平日这赞务最好说话,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凶,不过,人家的官大,他们也不敢多说,只好照办,马车不断的靠近,城门大开。
就在马车经过的时候,跟随在马车周围的那些骑士们忽然动手。
门外的几个士卒瞬间被射杀,李秀宁从马车内钻出来,身后的那些马车里也都有武士纷纷跳出来,他们扑向了城内,身后那些的脚夫,马夫之类,也是纷纷抽出武器,开始了进攻。
城门瞬间沦陷,李秀宁骑上了战马,领着少数的骑士,直接扑向了城内的官邸。
城内一片混乱,百姓们尖叫着逃离,有巡逻的乡兵跟骑士们相遇,李秀宁手持强弓,一箭一个,甚至都能在飞奔的过程中射箭杀人,她身后的这些骑士们,也颇擅长骑射,左右开弓,乡兵无法阻拦。李秀宁早就安排好了军令,在进城之后,那些武士们就开始各自行动,有的去抢占武库,有的去攻占城门,有的则是冲向那几个重要官员的宅院。
太守官邸之内。
阴世师正在跟麾下的官员们商谈着朝廷的情况。
阴世师表情严肃,周围站着许多的武士。
阴世师冷冷的说道:“我知道,在场的许多人,曾经都跟随过李渊,甚至是被李渊所提拔,这些时日里,也一直都在与李家人往来,为他们牟利,为他们经营。”
听到阴世师的话,左右的官员们对视了一眼,脸色多有些不安。
阴世师看向了其中一人,“吴奇,我知道你阿爷曾资助过李家人,那个姓曲的李家奴仆,跟你往来密切你这个吏职,都是李渊帮你弄的吧”
那是一个坐在最末尾的郡吏,也是过去曾资助过李玄霸的吴大商贾的儿子,因为其资助的功劳,这人被李渊提拔为吏,他们家也跟曲秋生往来密切,一同经营李家的产业,家势愈发庞大。
吴奇不曾回答。
阴世师便又说道:“我不会在意这些,也不会因此而打杀你们,甚至,我都无意跟李渊为敌只是,各地有谣言兴起,说李渊谋反,我本不相信,可朝中竞下了诏令,让我前往迎接李建成,李建成不过是小辈,年不满三十,竟能出任什么山西河东慰抚大使,太原留守,持节”
阴世师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就是出任一地太守,都有些不妥,何德何能,能做的这般大官?”“以此看来,李渊谋反,只怕不是什么谣言!”
“我不曾想过要结盟突厥,更没有想过对前线的军士出手,但是,陛下对我有大恩德,我绝对不会听从叛贼的命令!!!诸位,徜若你们心里还认为自己是个隋臣,知道些忠义礼节,就勿要做出让后人唾弃的事来!我已经给周边太守写信,告知李渊等贼臣的诸事!”
“很快,他们就会前来增援,我们先平柴绍,再擒李建成,以河东为根基,号召天下忠义之士,讨伐宇文述,李渊等辈,救陛下于危难!!!”
“我欲歃血为盟,若不从我者,当死!!”
阴世师明显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难以击败敌人,就准备连络整个河东,乃至是河北,河西,河朔等地的官员们,大家一同联手,抵抗强敌。
当阴世师说完之后,周围的那些军士们,纷纷举起了长矛。
意思也很明显了,要么跟随,要么去死。
官员们神色不安,低头不语。
他们不相信阴世师这个小老头能是李渊等人的对手,可现在要是不答应,又会被他杀害
就在阴世师开口催促的时候,忽有士卒闯进了屋内,那士卒一脸的徨恐。
“不好了!”
“使君!!有贼进城来了,就快要到官邸了!”
“什么?!”
阴世师猛地站起身来,一脸的不可置信,先前各地起义,但楼烦的情况要好许多,因为这里有个大德农庄,还有附近几个山寨,他们在安抚百姓这方面起到了作用,楼烦的盗贼问题没有其他地方那么严重。因此,阴世师得知有盗贼入城,那是一脸的茫然,“哪里来的盗贼??”
士卒也说不明白。
官员们大惊,彼此对视。
阴世师看向一旁的士卒,“留下来看着他们!不许任何人进出!”
“召集诸军士,跟我前往杀敌!!”
阴世师怒气冲冲,丝毫不惧,官邸之内的军士们迅速聚集,作为国内的老将,阴世师身边自然也有很多老卒跟随,这些都是当初跟阴世师在边塞作战的精锐,因为各种情况被留在了自己的身边,就跟李渊家里的刘丑奴那样。
阴世师披上了甲胄,拿起武器,领着府内军士们就急匆匆的出了门。
阴世师才刚刚出门,就看到了远处那伙直奔向官邸的“贼兵’。
而这些贼兵,跟阴世师所见过的任何盗贼都不一样,这些人竟骑着战马,持着强弓这是阴世师所不曾预料到的,他下意识的举起盾牌,大声叫道:“列阵!!”
李秀宁一马当先,骑士们纷纷射击,那些老卒也算是有经验的,都挡在阴世师的面前,大多举起盾牌,开始迎击来敌,却也有人来不及躲闪,被当场射杀。
李秀宁连着射出了许多箭矢,阴世师此刻也终于是看清楚了来人。
阴世师并不认识李秀宁,可他看到为首的竞是个女人,也是瞪圆了双眼,完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杀!!”
双方就在官邸之外遭遇,李秀宁早已将弓换成了长刀,骑士们撞向了老卒的阵,那么一瞬间,阵型被撕裂,这些骑士明显不是临时凑出来的,是真正能骑马杀人的,他们左右劈砍,或刺击,极有经验。双方厮杀起来,阴世师边打边退,不断的组织士卒们,避免骑兵直接穿破阵型,杀到他们后方去。双方就堵在这道路上,一边猛攻,一边死守,战马嘶鸣,不断的有尸体倒下。
有人牵着马出来,强行扶着阴世师上马,“贼人太多!可以先撤离,召集各地乡勇伐贼!!”阴世师刚骑上了战马,便一个哆嗦。
他低下头,却看到一支箭矢从诸多军士之中穿过,直接射穿了自己的脖颈。
他想说些什么,嘴角溢出血来,随后,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