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局长见她态度坚定,不似客套,只能无奈同意。
“行,那我现在去准备一份合同,咱们现在就把事情敲定。”
方局长现在心情很好。
因为他被一个年轻同志的关心和善举给感动到了。
当然了。
也因为他没想到只用一块钱一个月的租金,就把房子给租下来了。
局里那些没结婚的小伙子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结婚了。
突然想到什么,方局长冷不丁的突然转身回头,看着沉姝璃问道:“对了丫头,我还没问你,你打算租多久啊?”
若是时间太短,只租个三五年的。
等她把房子收回去,那根本问题还是没解决,反而更不好办了。
“暂且租二十年吧。”沉姝璃甜甜地笑道,“想来二十年时间,足够大家找到合适的房子搬出去了。”
“到时候再看情况要不要续租可好?”
二十年足够将一个婴儿养到成年了。
若是再找不到房子,那也不能怪她了。
沉姝璃前世死的时候,是八一年,也就是十五年后。
那个时候运动早就结束了,国内经济也在快速发展。
地皮房价都在飞速上涨。
沉姝璃不可能让公家一直霸占她的房子。
二十年时间已经够久了。
方局长和纪队长都深深看了眼沉姝璃。
两人此刻已经彻底被这个小姑娘的人格魄力给折服了。
她的父亲和未婚夫,真是眼瞎没良心。
竟然舍得算计伤害这么好的孩子!
不行,他得想办法给这些人增加量刑为沉同志报仇!
还要尽量给她争取更高的功劳,为无依无靠的她遮风挡雨才行!
方局长心中暗暗想着。
“好,那我们说定了,暂且签二十年。”
沉姝璃赶紧把丑话说在前头,免得将来闹不愉快。
比如在租贷期间,局里需要帮忙修缮维护房子,不能随意破坏房屋结构,等房租到期后,她若是想要收回房子时,他们不能故意拖延时间等。
三人又商议一番细节,最终拟定了一份沉姝璃十分满意的合同出来。
方局长代表局里签字盖章,沉姝璃也签字按手印。
“那我现在就把所有房租都给你。”方局长立刻掏钱准备付款。
沉姝璃赶紧阻止了,笑着说道:“方局长,不着急全付,你们每个月给我付一次就行。”
说不定她很快就要下乡或者被下放,她需要公安局每个月给她邮递,让别人知道她是有靠山的。
别人才不敢随意欺负她。
方局长虽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但都按照她的要求来。
签完合同,沉姝璃就把祖宅大门钥匙交给了方局长。
至于祖宅其他房间里的钥匙,沉姝璃没拿。
其实都在空间里放着,她没办法拿出来,得找时间将钥匙送过来。
方局长现在很开心。
他想尽快将那套房子收拾出来,便拿着钥匙,将没任务的公安都带出去查看房子情况去了。
纪若云留在办公室继续招待沉姝璃。
她此刻看沉姝璃的眼神更加慈爱温柔了:“阿璃,我能这么叫你嘛?”
沉姝璃笑着点头,“可以啊,那我叫您纪阿姨可以吗?”
“好啊,阿璃,你父亲和周明朗已经被关起来了,具体判多久,还得法院那边定。”
“待会我就带人去周家把你的财产给要回来。”
“对了,敌特的事,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有定论,不过你放心,局里肯定会为你争取你应得的功劳,不会让你吃亏的。”
沉姝璃刚为局里那么多人解决了住房问题,他们当然也要为她争取她应得的功劳了。
沉姝璃闻言,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只要他们不判她有罪就好。
“我现在就带人将你的财产追回来,你先回家好好休息休息,不要将那些不好的事情放在心上。”
纪若云想尽快把事情办妥,她心里才能舒服一些。
“好,谢谢纪姨了,那我先回去了。”
离开公安局,沉姝璃骑着自行车,并未直接回家。
初夏的风带着一丝燥热,吹在她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股劫后馀生的寒意。
她找了个无人的巷子停下,靠着斑驳的墙壁,才感觉到双腿有些发软。
太险了。
她还是低估了苏云海那只老狐狸的狠毒和谨慎。
去祖宅收回财产,本是计划中最稳妥的一环,谁知竟会一头撞上亡命的敌特,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终究是她大意了。
她早该想到,苏云海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不派心腹把守他费尽心机得来的财富?
若非那个敌特先一步解决了那五条看门狗,今日之事,后果不堪设。
沉姝璃深吸一口气,后怕的情绪褪去后,心底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原本,她只打算把苏云海一家子打包送去乡下,让他们享受享受劳动的滋味。
可现在她改主意了。
下乡当知青?太便宜他们了!
下乡当知青,好歹还是响应号召,身份光荣。
她要让他们也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人人喊打的黑五类,什么叫臭老九!
让他们也尝尝,被人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的滋味!
只是,整个海城都知道,她沉姝璃才是沉家正儿八经的资本家大小姐。
想把这顶帽子全部扣在苏云海头上,自己再全身而退,必须得好好筹谋一番。
沉姝璃深吸一口气,重新跨上自行车,车头一转,朝着棉纺一厂的家属楼骑去。
她已经做好了要去下乡的准备。
前世就算渣爹不举报她,沉家也一定会被上面清算。
不想被下放,下乡就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迟早要下乡,那手头这份工作,就得先处理掉。
她要将工作,转给那个她亏欠了一辈子的人。
棉一家属楼。
看门的大爷正揣着手打盹,听到熟悉的自行车铃声,眼皮都没抬。
沉姝璃熟稔地跳落车,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塞过去,笑得眉眼弯弯:“张爷爷,又偷懒呢?”
张大爷这才睁开眼,看到是她,立马乐了,也不推辞,顺手就把烟揣进兜里:“你这丫头,嘴上就不能饶人。上去吧,清禾那丫头在家呢,刚还看她下楼倒垃圾。”
“好嘞,那我上去啦,车就放您这儿。”
沉姝璃快步上了楼,轻车熟路地来到李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