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等你。】
这四个字，比之前那句【我到了】分量更重。
每一个字都像是宇宙初开时的一颗星辰，砸在神月佑的心海里，掀起滔天巨浪。
等我？
等我干什么？
吃饭吗？
神月佑脑子里瞬间冒出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开玩笑，能让混沌城主亲自传话的存在，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宿主……我……我有点发毛。】系统的声音都变了调，不再是之前的嬉皮笑脸，而是带着一丝丝颤抖。
【这个大漩涡……我的扫描模块刚刚试着分析了一下，结果……处理器直接过载警报了！】
【这玩意儿的能量层级，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比混沌城主本人还离谱！】
系统是真的慌了。
它还是第一次遇到连扫描分析都做不到的东西。
神月佑没有回应系统。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身边面容模糊的混沌城主，躬身一礼。
“城主大人，‘它’……究竟是什么？”
混沌城主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蕴含着宇宙生灭的眼眸，凝视着法则海洋中心的巨大漩涡，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
“它是初始，也是终结。”
“是烙印在我人族血脉最深处的道与法。”
“你可以理解为……一份活着的传承。”
活着的传承？
神月佑心头剧震。
传承他懂，功法、秘术、兵器，都可以是传承。
可“活着的”是什么意思？
“我人类族群，为何能在这原始宇宙中立足，成为巅峰族群之一？”
混沌城主没有等神月佑提问，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靠的不仅仅是强者数量，更是底蕴。”
“这份传承，便是我人族最高底蕴之一。它没有名字，因为任何名字都无法概括它的伟大。”
“它见证了宇宙的诞生，也记录了每一次轮回。”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是一滴水，一粒尘，也可以是一片宇宙海。”
“它在这里，以法则海洋的形态沉睡了太久太久。”
混沌城主的话，彻底颠覆了神月佑的认知。
他一直以为，这法则海洋是虚拟宇宙公司建造的修炼圣地。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是这份“活着的传承”本身，显化成了法则海洋的模样！
虚拟宇宙公司，只是在它的基础上，建立了一个所谓的“原始秘境”而已。
“三百多万纪元前，它选择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后辈，那人后来成为了我人族的一位宇宙之主，但也在与异族的战争中陨落。”
“从那以后，它便彻底沉睡。”
“无数天才来过这里，包括伯兰，包括更早之前的那些妖孽，都无法将它唤醒。”
“直到你出现。”
混沌城主转过头，重新“看”向神月佑。
“你的灵魂，你的本质，或者说你身上某种我们都无法理解的特质，引起了它的共鸣。”
“所以，它醒了。”
神月佑沉默了。
他大概猜到了。
不是因为他天赋有多高，也不是因为他法则感悟有多强。
真正的原因，恐怕是自己这个穿越者的灵魂，以及……系统。
这两样东西，都是超越这个宇宙维度的存在。
对于这份“活着的传承”而言，自己就像是一桌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大餐里，突然出现的一份……分子料理？
新鲜，独特，充满了未知的味道。
“城主大人，它等我，是想做什么？”神月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它醒了，便需要‘养分’。”
混沌城主的话，让神月佑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你的法则感悟虽然驳杂，但每一种都蕴含着最本源的气息，这对它而言，就是苏醒后最美味的食物。”
被当成食物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神月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宿主！我就说吧！这老家伙没安好心！要把你当饲料喂给这鬼东西！】系统在他脑海里尖叫。
【快！我启动紧急空间跳跃程序，就算被虚拟宇宙系统通缉，也比被吃掉强！】
然而，神月佑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跑？
在混沌城主面前，跑得掉吗？
这位大佬既然把自己带到这里，并且把一切都说了出来，就根本不怕他跑。
而且……
风险，往往也意味着机遇。
他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
靠着签到，法则感悟一大堆，但都浮于表面，不够精深。
这就像手里有一大堆顶级食材，却只会最简单的水煮。
这样下去，就像混沌城主说的，成就界主就是极限。
而眼前这个“活着的传承”，或许就是他打破桎梏，一步登天的唯一机会！
赌不赌？
神月佑的内心在疯狂权衡。
社畜的经历告诉他，职场上想升职，就得敢接别人不敢接的活。
修行的世界，道理也是一样。
想成为人上人，就得敢冒别人不敢冒的险！
“我明白了。”
神月佑忽然开口，打断了系统的喋喋不休。
他抬起头，直面混沌城主。
“我要怎么做？”
混沌城主的模糊面容上，似乎流露出一丝赞许。
“很简单。”
他抬手一指那巨大的漩涡。
“走过去。”
“走进它的核心。”
“是成为它的养分被彻底吞噬，还是得到它的认可，获得那份无上传承，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话音落下。
神月佑不再犹豫。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片由亿万法则秘纹构成的海洋中心走去。
一步。
两步。
当他踏入那片彩色海洋范围的瞬间。
轰！
整个法则海洋，彻底暴动了！
原本平静流淌的法则秘纹，像是被激怒的蜂群，瞬间变得狂暴无比。
嗤嗤嗤！
无数道金色的法则丝线化作利刃，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每一道都足以轻易撕裂一名域主九阶强者的神体。
空间法则凝聚成一道道无形的裂缝，在他脚下生灭，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空间乱流。
更有时间法则化作长河虚影，试图冲刷他的身体，剥夺他的生命。
【宿主！小心！这些法则秘纹活过来了！它们在排斥你！】系统惊呼。
“滚开！”
神月佑低喝一声。
他没有后退，反而加快了脚步。
嗡！
他的身体周围，同样浮现出法则的气息。
金之法则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挡住那些切割而来的利刃。
空间法则在他脚下稳定出一片立足之地，任凭周围空间如何破碎，他自岿然不动。
时间法则更是化作一层涟漪，让那些试图冲刷他的力量变得迟缓。
他就像是一艘在惊涛骇浪中逆流而上的小船，虽然摇摇欲坠，却坚定地朝着风暴的中心驶去。
每前进一步，他承受的压力就成倍增加。
那些法则秘纹的攻击，也越来越猛烈。
神月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撕扯，被碾压。
但他咬紧牙关，一步未停。
他知道，这是考验。
是“它”的考验。
如果连外围的这些法则风暴都闯不过去，那他连成为“食物”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他艰难前行了数百米，感觉自己快要达到极限的时候。
忽然。
整个暴动的法则海洋，毫无征兆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压力，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月佑喘着粗气，抬头望向前方。
只见在法则海洋的最中心，那巨大无比的漩涡里，一缕微光缓缓飘出。
那是一枚符文。
一枚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符文。
它看起来古朴、混沌，仿佛蕴含着宇宙间所有的奥秘。
它就那样静静地从漩涡中飘出，速度不快，却跨越了时空的距离，瞬间来到了神月佑的面前。
符文静静悬停。
没有杀意，没有善意。
只有一片亘古的死寂。
就在这时，混沌城主悠远的声音，在他耳边清晰响起。
“接受它，或者被它抹去。”
“这是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