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月佑躺在冰凉的玉石地板上。
他听着罗峰那句“叙利亚战损风”，胸口一阵发闷。
一口气没上来。
差点背过气去。
他拼了老命跟原始宇宙本源意志硬刚，骨头断了十几根，内脏移位，连“终焉”的力量都透支了。
结果这小子醒来以为是在搞装修？
“装修……”
神月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撑着地面，勉强坐直身体。
动作牵动了背后的伤口。
疼得他龇牙咧嘴。
“是啊，装修。”
神月佑随手抓起身边一块碎裂的黑色石板。
那是混沌城大殿原本的穹顶材料，坚硬无比，此刻却碎成了渣。
他把石板丢到罗峰怀里。
“这叫‘破而后立’风格，懂不懂艺术？”
罗峰下意识接住石板。
入手沉重。
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恐怖的高温，烫得他手一抖。
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毁灭气息。
这种气息他从未见过。
既不是神力，也不是法则。
更像是一种纯粹的、为了抹除一切而存在的……虚无。
罗峰猛地转头。
他看向满身是血的神月佑。
又看向脸色凝重、一言不发的混沌城主。
记忆开始回笼。
他记得自己在修炼《混沌真解》的第二个字符。
然后……
黑暗。
无尽的黑暗。
仿佛有一只大手，试图将他的灵魂从这个躯壳里硬生生拽走。
那种窒息感，绝望感。
现在想来还让他后背发凉。
“佑哥……”
罗峰咽了口唾沫。
他扔掉手中的石板，翻身下床。
脚刚落地，一股澎湃到极点的力量瞬间从脚底涌遍全身。
咔嚓。
脚下的玉石地面瞬间粉碎。
罗峰愣住了。
他只是轻轻踩了一下。
“我这是……”
他握了握拳。
空气在他掌心炸裂。
这种力量感，比昏迷前强了不止一倍。
“本源意志想要抹杀你。”
混沌城主终于开口。
他背负双手，看着大殿上方那个巨大的窟窿。
透过窟窿，能看到混沌城外翻滚的混沌气流。
“你的存在，或者说你体内的某种东西，触碰到了它的底线。”
混沌城主转过身，直视罗峰。
“如果不是神月佑拼死拦住那只‘眼睛’，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罗峰浑身一震。
本源意志？
抹杀？
他看向神月佑。
神月佑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正在往嘴里塞一颗疗伤的丹药。
感觉到罗峰的视线，神月佑嚼着丹药，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吐血啊？”
罗峰鼻子一酸。
他虽然不知道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看着这满地狼藉，看着神月佑那惨白的脸色和满身的血迹。
不用问也知道，刚才的战斗有多惨烈。
连混沌城主这种级别的存在都只能在一旁压阵。
佑哥是为了救他，才变成这样的。
“行了，别用那种肉麻的眼神看我。”
神月佑摆了摆手，一脸嫌弃。
“我救你是因为你欠我的钱还没还，你要是死了，我找谁要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呼唤系统。
“打开那个补偿包。”
“让我看看这老天爷到底给了什么封口费。”
【正在开启“本源意志的歉意”……】
【恭喜宿主获得：原始宇宙本源法则碎片（通用型）x1】
【物品说明：这是原始宇宙核心的一小块碎片，蕴含着最纯粹的法则本源。使用后，可无视任何法则门槛，直接提升对某一系法则的感悟度至100（仅限尊者级以下）。】
【备注：这是它的一点小心意，希望你拿了好处就闭嘴，别再掀桌子了。】
神月佑看着意识海中那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晶体。
呵。
法则感悟度直接拉满？
这东西要是扔出去，足以让整个宇宙的封王不朽打出狗脑子。
甚至连宇宙尊者都会眼红。
大手笔啊。
看来那只大眼睛是真的被那个“滚”字吓到了。
“还算有点诚意。”
神月佑在心里哼了一声。
他没急着拿出来。
这东西太烫手，现在拿出来解释不清楚。
“老师。”
罗峰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刚才那个声音……是谁？”
他也听到了那个字。
那个让天地变色，让本源意志退散的“滚”字。
声音很陌生。
但又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混沌城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他看向罗峰的胸口，目光深邃。
“声音是从你体内传出来的。”
“罗峰，你身上……藏着大秘密。”
罗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
一颗微型的塔状印记，正若隐若现。
星辰塔。
坐山客老师留给他的至宝。
难道是……
“别瞎猜了。”
神月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罗峰面前，抬手在他脑门上崩了一个脑瓜崩。
咚。
声音清脆。
罗峰捂着额头，疼得眼泪差点出来。
“佑哥你干嘛？”
“让你清醒清醒。”
神月佑没好气地说道。
“不管那声音是谁，反正这梁子是结下了。”
他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那家伙是这里的管理员，拥有最高权限。”
“它觉得你是外挂，想封你的号。”
“我刚才黑进后台，把你的号解封了，顺便给了管理员一拳。”
神月佑的比喻通俗易懂。
甚至带着一股浓浓的网吧味儿。
混沌城主听得眉头直皱。
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外挂”，什么叫“封号”。
但意思他大概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
混沌城主看着神月佑。
“本源意志还会再来？”
“肯定会。”
神月佑冷笑一声。
他擦掉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
“它是有规则的程序，只要罗峰还在变强，还在触碰禁忌，它的杀毒程序就会一直运行。”
“除非……”
神月佑顿了顿。
他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疯狂。
“除非我们比它更强。”
“强到让它连封号的念头都不敢有。”
“强到我们可以反过来，修改它的规则。”
大殿内一片死寂。
罗峰看着神月佑。
混沌城主看着神月佑。
狂妄。
太狂妄了。
这番话若是传出去，恐怕会被整个原始宇宙的强者视为疯子。
那可是本源意志！
是这片宇宙的至高主宰！
凡是生活在宇宙中的生命，谁敢对它不敬？
可神月佑不仅说了。
还做得出来。
刚才那根竖起的中指，那条冲天而起的黑色巨龙。
已经证明了一切。
“修改规则……”
罗峰喃喃自语。
他握紧了拳头。
血液在燃烧。
不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在心底滋生。
是啊。
凭什么它说抹杀就抹杀？
凭什么我们要任由它摆布？
“我明白了。”
罗峰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佑哥，老师。”
“我会变强。”
“强到没人能决定我的生死。”
混沌城主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
一个狂傲不羁，视天地规则如无物。
一个坚韧不拔，遇强则强，潜力无限。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欣慰。
也许。
人类族群的未来，真的在他们身上。
“既然如此。”
混沌城主大袖一挥。
一股柔和的力量卷起地上的碎石，瞬间将大殿修复如初。
除了那个依然空荡荡的穹顶。
“这穹顶，就不修了。”
混沌城主看着天空，声音平静。
“留着它。”
“时刻提醒我们，头顶上还有一只眼睛在看着。”
神月佑挑了挑眉。
这老头，还挺会搞气氛。
“行了，煽情环节结束。”
神月佑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一阵爆响。
“既然没事了，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这一身伤，得回去躺个十天半个月。”
说完。
他转身就走。
背影潇洒，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只是刚走出两步。
他又停下了。
“对了，罗峰。”
神月佑没有回头。
只是背对着罗峰，随意地挥了挥手。
“下次做梦要是再梦到这种高端局，记得提前通知一声。”
“我也好把‘装备’带齐了。”
“省得还得临时手搓代码，累死个人。”
罗峰看着神月佑离去的背影。
眼眶微红。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佑哥！”
神月佑走出大殿。
外面的混沌气流依旧翻滚不休。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度的冰寒。
他抬起手。
看着掌心那道还在隐隐作痛的裂痕。
那是刚才强行催动“弑神”模式留下的后遗症。
“本源意志……”
神月佑低声呢喃。
声音轻得仿佛会被风吹散。
“这笔账，我记下了。”
“下次见面。”
“我就不是竖中指那么简单了。”
他猛地握紧手掌。
掌心的空间瞬间塌陷。
【滴！检测到宿主强烈的复仇意愿。】
【新任务发布：猎杀时刻。】
【任务目标：在原始宇宙之外，寻找一处本源意志的薄弱点，并将其……吞噬。】
【任务奖励：终焉之力进化——“寂灭”。】
神月佑的脚步一顿。
吞噬本源意志？
系统这货，比他还疯。
不过……
神月佑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喜欢。”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在那星空的深处。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着他。
神月佑没有任何退缩。
他迎着那道目光。
缓缓抬起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画面定格。
少年染血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只横在脖颈前的手，如同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直指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