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宇宙，雷霆岛。
混沌气流在山巅涌动。
神月佑刚补完觉，正坐在悬崖边发呆。
手里拿着一瓶刚兑换的快乐水。
如果不看他脚下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这画面确实挺悠闲。
混沌城主的身影凭空出现。
这位人族的大管家，此刻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
“想说什么就说。”
神月佑头也不回。
晃了晃手里的瓶子。
“憋坏了身体，族群可不报销医药费。”
混沌城主叹了口气。
他走到神月佑身边坐下。
一点也没有宇宙之主的架子。
“三大族群的使者团到了。”
混沌城主说道。
“阵仗很大。”
“妖族来的是天狼之主，虫族是溟莲之主，机械族那边是那个铁疙瘩……父神没来，派了个核心智能分身。”
全是宇宙之主。
放在以前，这阵容足够发动一场灭族之战。
但现在。
他们是来求和的。
带着赔款清单，带着割地协议，带着前所未有的谦卑。
只为了见那个传说中的“终焉之主”一面。
“哦。”
神月佑应了一声。
仰头灌了一口快乐水。
“让他们滚。”
混沌城主愣住了。
哪怕早知道这位爷脾气古怪，也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不见？”
“那可是三位宇宙之主。”
“虽然是战败方，但毕竟代表着三大巅峰族群的脸面。”
“而且……”
混沌城主顿了顿。
“他们带了不少好东西。”
“至宝，珍稀材料，还有几个星域的所有权文件。”
“只要见一面，点个头，这些就是我们的了。”
神月佑笑了。
笑声很轻。
但在空旷的山巅显得格外清晰。
“城主。”
他转过身。
看着这位为族群操劳了无数纪元的老人。
“你是不是觉得，战争结束了？”
混沌城主皱眉。
“难道不是？”
“他们已经认输了。”
“认输？”
神月佑站起身。
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
“签张纸，赔点钱，这就叫认输？”
“只要他们的有生力量还在，只要他们的族群意志还在。”
“过个几万纪元，好了伤疤忘了疼，照样会卷土重来。”
“这种过家家一样的停战协议，我不感兴趣。”
混沌城主沉默了。
他承认神月佑说得有道理。
但这就是原始宇宙的规则。
打不过就赔款，休养生息后再打。
亿万年来，四大族群都是这么过来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
混沌城主问道。
“杀了他们？”
“虽然在人族疆域内我们有优势，但这三个家伙都有分身，杀不死的。”
“杀人多没意思。”
神月佑伸了个懒腰。
“我要做的。”
“是诛心。”
他打了个响指。
【在呢亲。】
系统的声音瞬间响起。
听起来有点亢奋。
似乎闻到了搞事情的味道。
“帮我个忙。”
神月佑对着虚空说道。
“入侵三大族群的公共网络。”
“我要做个直播。”
【好嘞！】
【正在破解防火墙……】
【破解妖族天狼域网络……成功。】
【破解虫族母巢精神链接……成功。】
【破解机械族底层指令集……成功。】
【宿主，请开始你的表演。】
混沌城主一脸懵逼。
他看着神月佑面前突然弹出的无数个虚拟光幕。
上面显示的画面，竟然是三大族群疆域内的各个角落。
妖族的斗兽场。
虫族的孵化巢穴。
机械族的生产流水线。
“你要干什么？”
混沌城主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手段。
太匪夷所思了。
直接无视了三大族群的防御系统？
神月佑整理了一下衣领。
对着正前方的光幕挥了挥手。
“哈喽。”
“各位异族的朋友们。”
“大家晚上好啊。”
“吃了吗？”
……
妖族疆域。
天狼星域。
这是一颗繁华的商业星球。
无数妖族正在街道上行走，或者在酒馆里吹牛。
突然。
所有的屏幕同时闪烁。
无论是街头的大屏幕，还是个人终端，甚至是路边的广告牌。
全部变成了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类青年。
正一脸灿烂地对着他们招手。
“谁啊这是？”
“人类？”
“怎么回事？网络被黑了？”
“这是……终焉之主！！！”
有人认出了那张脸。
那个在战场上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恐惧瞬间蔓延。
整个星球陷入了混乱。
不仅是这里。
虫族疆域、机械族疆域。
数以亿万计的异族民众，在同一时刻看到了这张脸。
神月佑的声音通过翻译器，变成了各种族群的语言。
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异族的耳边。
“别慌。”
“我今天不杀人。”
“就是想和大家聊聊天。”
神月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姿态随意得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
“听说你们的高层去人族求和了。”
“带了不少好东西。”
“啧啧，真是大手笔。”
画面一转。
一份长长的清单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三大族群使者团这次带来的赔款明细。
虽然是绝密。
但在系统面前，这就是公开文档。
“看看这个。”
神月佑指着其中一行。
“天狼星域未来一万纪元的矿产开采权，全部归人族所有。”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你们这些生活在天狼星域的妖族，以后挖出来的每一块矿石，都不是你们的。”
“你们要加班加点，没日没夜地干活。”
“但拿不到一分钱工资。”
“因为那是赔款。”
妖族民众哗然。
很多底层妖族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他们只知道前线打败仗了。
但没想到。
代价会这么大。
“再看这个。”
神月佑又指了指另一行。
“虫族，交出三千个母皇培育基地的核心资源。”
“也就是说。”
“你们虫族未来的新生儿，有三成会因为资源不足而夭折。”
“或者根本没有机会出生。”
虫族的精神网络中一片死寂。
紧接着。
是剧烈的精神波动。
那是愤怒。
是恐慌。
“还有机械族。”
神月佑看向镜头。
“交出五百个星系的能量核心。”
“这可是你们的口粮啊。”
“没了能量，你们是不是得关机休眠？”
“一睡就是几万年？”
“运气不好的，可能直接就生锈报废了吧。”
神月佑的声音很平淡。
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
没有居高临下的威胁。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用最直白、最残酷的数据，撕开了三大族群高层试图掩盖的真相。
“我不明白。”
神月佑摊了摊手。
一脸困惑。
“这场仗，是你们的高层要打的。”
“说是为了族群利益。”
“说是为了抢夺资源。”
“结果呢？”
“资源没抢到。”
“反而要把你们的家底都赔光。”
“我就想问问。”
“凭什么？”
“凭什么天狼之主的一个决定，要让你们全家去挖矿？”
“凭什么虫族女皇的野心，要用你们孩子的命来买单？”
“凭什么机械父神的算计，要让你们变成废铁？”
三个“凭什么”。
如同三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所有异族民众的心口。
是啊。
凭什么？
他们在后方兢兢业业。
虽然也渴望胜利。
但如果胜利的代价是让他们去死，是让他们断子绝孙。
那这所谓的“族群大义”。
还有什么意义？
怨气。
开始滋生。
怀疑。
开始蔓延。
原本铁板一块的族群意志，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
人族疆域外。
正在等待接见的使者团。
天狼之主正闭目养神。
突然。
他的通讯器疯狂震动。
不仅是他。
溟莲之主和机械族分身也收到了急报。
“怎么回事？”
天狼之主接通通讯。
那边传来属下惊恐的吼声。
“大人！不好了！”
“那个神月佑……他在全域直播！”
“他在煽动民众造反！”
“什么？！”
天狼之主猛地站起来。
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连忙打开虚拟屏幕。
正好看到神月佑那张欠揍的脸。
以及那句杀伤力爆表的反问。
“凭什么？”
噗！
天狼之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混账！”
“无耻！”
“堂堂宇宙之主，竟然对普通民众下手！”
“简直没有底线！”
他慌了。
真的慌了。
这比神月佑直接杀了他还要可怕。
强者可以复活。
但如果族群的人心散了。
那就真的完了。
“切断信号！快切断信号！”
天狼之主对着通讯器咆哮。
“切不断啊大人！”
属下带着哭腔。
“我们的网络完全被接管了。”
“甚至连备用线路都被锁死了。”
“现在只要是有屏幕的地方，全都是他在说话！”
溟莲之主此时也是脸色苍白。
她引以为傲的精神控制。
在神月佑这赤裸裸的利益剖析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虫族战士虽然忠诚。
但那些附庸种族呢？
那些底层的饲育者呢？
一旦动乱爆发。
后果不堪设想。
“神月佑……”
机械族分身的电子眼中红光闪烁。
运算核心正在超负荷运转。
试图寻找破解之法。
结论是：无解。
除非物理摧毁所有接收终端。
但这等于自毁文明。
……
雷霆岛。
神月佑看着光幕上不断跳动的反馈数据。
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他对着镜头笑了笑。
“好了。”
“今天的聊天就到这里。”
“我不是在挑拨离间啊。”
“我只是觉得。”
“大家都是智慧生命。”
“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对吧？”
说完。
他抬手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直播中断。
所有的屏幕恢复正常。
但留下的阴影。
却永远无法消除。
神月佑关掉光幕。
回头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混沌城主。
“这下。”
“他们应该没心情谈赔款了。”
神月佑拿起那瓶快乐水。
一饮而尽。
“他们得赶回去救火。”
“如果不把内部矛盾压下去。”
“这三大族群。”
“以后就是三个火药桶。”
“一点就炸。”
混沌城主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第一次觉得。
自己真的老了。
这种手段。
这种格局。
完全超出了他对战争的理解。
不费一兵一卒。
却比千军万马还要致命。
“你……”
混沌城主张了张嘴。
最后只憋出一句话。
“你真毒。”
神月佑耸了耸肩。
“谢谢夸奖。”
“对敌人仁慈。”
“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这人。”
“最怕疼了。”
就在这时。
神月佑的眉头突然挑了一下。
【滴！】
【检测到强烈的情绪波动。】
【妖族疆域爆发大规模抗议活动。】
【虫族三个附属星系宣布脱离母皇控制。】
【机械族内部数据流出现逻辑冲突病毒。】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搅屎棍之王。】
【奖励：灵魂秘法《心魔引》。】
神月佑自动过滤了那个难听的成就名。
他看向远方的虚空。
那里。
三道流光正狼狈地逃离人族疆域。
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这就走了？”
神月佑撇了撇嘴。
“真没礼貌。”
“下次再来玩啊。”
混沌城主看着那三道仓皇逃窜的身影。
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神月佑。
突然觉得。
人族有这么个祸害。
好像……
也挺不错的？
至少。
头疼的不是自己。
“行了。”
神月佑拍了拍屁股。
“活干完了。”
“我继续补觉去了。”
“要是那个妖族老狗敢骂街。”
“你就告诉我。”
“我再给他开个专场。”
说完。
他直接一步跨出。
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混沌城主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专场？
还是算了吧。
再来一次。
估计妖族真的要内战了。
不过……
混沌城主看着那空荡荡的山巅。
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干得漂亮。”
这一刻。
整个人类族群的高层。
都通过虚拟宇宙看到了这场直播。
巨斧创始者在狂笑。
黑暗之主在惊叹。
那些平日里严肃古板的宇宙之主们。
此刻都在为那个年轻的身影喝彩。
解气！
太解气了！
被异族压制了这么多年。
什么时候这么痛快过？
这就是终焉之主。
这就是神月佑。
一个不按常理出牌。
却总能创造奇迹的男人。
而在遥远的妖族疆域。
一场风暴。
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