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气流在初始宇宙的裂缝间翻涌。
神月佑刚走出核心大殿的合金大门。
一道金色的身影便挡在了身前。
混沌城主。
这位人族的擎天之柱，此刻并没有平时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看着神月佑。
神月佑停下脚步。
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
身形懒散。
“城主。”
“如果是要报销路费，或者是谈加班费。”
“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
“如果是劝我别去送死。”
“那就免了。”
混沌城主没有接他的话茬。
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
只有远处法则秘纹流转的微弱嗡鸣。
“神月。”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混沌城主开口。
字句沉重。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重锤砸在空气中。
神月佑歪了歪头。
“吃饭？”
“那个界兽看起来蛋白质含量很高。”
“虽然长得丑了点。”
“但我不挑食。”
混沌城主眉头锁死。
“别跟我嬉皮笑脸。”
“界兽是宇宙海的浩劫。”
“连神王都要忌惮三分。”
“你才刚突破，根基未稳。”
“现在去，就是给它送菜。”
“而且。”
混沌城主顿了顿。
周围的金光屏障瞬间升起。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哪怕没有界兽。”
“你也已经被盯上了。”
神月佑挑眉。
“地狱？”
“不止。”
混沌城主摇摇头。
“宇宙海很大。”
“除了原始宇宙，还有第一轮回时代，第二轮回时代。”
“那些活了无数纪元的老家伙。”
“真神。”
“甚至是超越真神的存在。”
“他们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你身上。”
神月佑吹了声口哨。
“我魅力这么大？”
“没办法。”
“天生丽质难自弃。”
混沌城主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有些头疼。
“是因为你的‘道’。”
“终焉。”
“这是宇宙运转法则中最禁忌的一环。”
“代表着结束，毁灭，归零。”
“那些老家伙，苟延残喘了无数个纪元。”
“他们最怕的，就是‘终焉’。”
“你的存在。”
“让他们感到了威胁。”
“在他们眼里。”
“你不是天才。”
“你是那个会敲响丧钟的人。”
神月佑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原来如此。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自己掌握了“终焉法则”。
就等于手里握着关掉这些老怪物呼吸机的开关。
难怪地狱那个灰色人影来得那么快。
“所以呢？”
神月佑看着混沌城主。
“让我废掉修为？”
“还是把自己关在初始宇宙，当个缩头乌龟？”
混沌城主沉默了片刻。
“最近三万年。”
“不要离开原始宇宙范围。”
“人族会倾尽资源培养你。”
“等你跨入真神级。”
“再谈其他。”
这是保护。
也是禁足。
神月佑笑了。
他伸出手。
拍了拍混沌城主那厚重的金色铠甲。
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谢了，老大。”
“但我这人。”
“一旦闻到了香味。”
“腿就不听使唤。”
“而且。”
神月佑转过身。
背对着混沌城主摆了摆手。
“让那帮老古董尽管来。”
“正好。”
“我的黑洞，最近有点消化不良。”
“缺几个真神级别的补品润润肠道。”
说完。
身形直接瞬移消失。
只留下混沌城主站在原地。
看着空荡荡的虚空。
许久。
一声叹息消散在风中。
“疯子。”
……
雷霆岛。
神月佑的宫殿。
这里依旧冷清。
除了几个负责打扫的智能机器人，看不到半个人影。
神月佑瞬移出现在大厅的沙发上。
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真皮坐垫里。
刚才在混沌城主面前的轻松写意。
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极度的冷静。
“真神……”
“神王……”
“还有界兽。”
神月佑揉了揉太阳穴。
压力有点大啊。
虽然嘴上说着要拿界兽当点心。
但他心里清楚。
那玩意儿绝对不好惹。
刚才吞噬的那块神王铠甲碎片。
虽然让体内宇宙扩张了一百光年。
但也只是让他有了叫板的底气。
想要赢。
还不够。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常规修炼太慢了。”
“得走捷径。”
神月佑心念一动。
“系统。”
“打开仓库。”
一面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在他面前展开。
琳琅满目的物品清单。
大部分都是签到得来的杂物。
什么《百分百空手接白刃（神级）》。
神月佑的视线快速扫过。
最终。
定格在一个角落里。
那里放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铁牌。
上面布满了锈迹。
甚至还有一个缺口。
看起来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废铁。
【起源大陆接引令（残）】
这是很久以前签到获得的奖励。
当时系统只给了一句“权限不足，无法解析”。
就一直扔在角落里吃灰。
现在。
神月佑已经是宇宙之主级别的战力。
应该够资格了吧？
手一翻。
那块黑色铁牌出现在掌心。
沉。
这是第一感觉。
明明只有巴掌大小。
重量却堪比一颗中子星。
如果不是神月佑神体强横。
这一下就能把他的手骨压碎。
“起源大陆……”
神月佑摩挲着铁牌上粗糙的纹路。
那是传说中。
真神之上才能踏足的至高位面。
神王。
也不过是那里的一方霸主。
“让我看看。”
“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神月佑调动体内神力。
轰！
一股浩瀚的神力洪流，顺着掌心涌入铁牌。
泥牛入海。
毫无反应。
甚至连上面的铁锈都没有掉落一点。
神月佑挑眉。
“胃口挺大？”
加力。
十倍神力输出。
依旧死寂。
一百倍。
铁牌依旧冰冷。
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我就不信了。”
神月佑来了脾气。
燃烧神力。
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升腾。
恐怖的高温连周围的空间都烧出了黑洞。
但那块铁牌。
纹丝不动。
“啧。”
神月佑散去神力。
有些无语。
“软硬不吃是吧？”
“系统。”
“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
【滴！】
【目标物品等级过高，常规能量无法激活。】
【建议宿主尝试特殊法则。】
特殊法则？
神月佑看着手中的铁牌。
脑海中灵光一闪。
混沌城主刚才的话在耳边回响。
“终焉……”
“毁灭……”
神月佑嘴角微掀。
“原来你是这种口味。”
“早说啊。”
“这种负能量，我要多少有多少。”
他不再调动神力。
而是闭上眼。
沟通体内那个刚刚成型的小型宇宙。
核心深处。
那个巨大的黑洞缓缓旋转。
一股纯粹的、极致的、代表着万物终结的气息。
被他引导出来。
汇聚指尖。
漆黑。
深邃。
光线被吞噬。
法则被扭曲。
神月佑的手指变成了纯黑色。
轻轻点在铁牌的缺口处。
嗡！
异变突生。
原本死寂的铁牌。
在接触到这股“终焉”气息的瞬间。
剧烈震颤起来。
表面的铁锈簌簌落下。
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本体。
一股极其微弱。
但却充满了渴望的情绪波动。
从铁牌内部传了出来。
那是……
饥饿。
极度的饥饿。
就像是一个饿了无数年的囚徒，突然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
“饿了？”
神月佑感应到了这股情绪。
有些意外。
这破铁牌。
竟然有灵智？
或者说。
本能？
他加大了“终焉”气息的输送。
黑色的气流源源不断地注入铁牌。
铁牌震动得越来越剧烈。
暗红色的光芒开始闪烁。
就像是心脏在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声跳动。
都让周围的空间裂开细密的缝隙。
但很快。
这种反应就停了下来。
铁牌重新归于平静。
那股饥饿的情绪。
变得更加强烈。
甚至带着一丝焦躁。
“不够？”
神月佑收回手指。
看着手中重新变得暗淡的铁牌。
他明白了。
自己的“终焉”法则虽然等级高。
但毕竟是自己修炼出来的。
量太少。
而且不够纯粹。
这块铁牌。
想要“吃”的。
是真正的、大自然产生的、足以毁灭星系的……
死亡能量。
神月佑摸了摸下巴。
陷入沉思。
去哪里找这种能量？
杀人？
不行。
杀个几百亿人估计也不够这玩意儿塞牙缝的。
而且太掉价。
还得是宇宙级别的灾难。
突然。
神月佑打了个响指。
“有了。”
恒星。
宇宙中最常见的天体。
它们燃烧数十亿年。
在生命的尽头。
会爆发出一生中最璀璨的光芒。
超新星爆发。
那一瞬间释放的能量。
不仅包含着恐怖的高温和辐射。
更蕴含着一颗恒星走向死亡时。
那股极致的“毁灭”与“终结”的道韵。
这不就是最好的饲料吗？
纯天然。
无污染。
量大管饱。
“系统。”
“干活。”
“扫描原始宇宙。”
“给我找一颗快要爆炸的恒星。”
“越大越好。”
“最好是那种超级巨星。”
【滴！】
【正在扫描……】
【目标锁定。】
【坐标：乾巫宇宙国，荒芜星域，编号x-9982。】
【目标状态：红超巨星晚期，核心坍缩中。】
【预计爆发时间：3分钟后。】
神月佑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脖子。
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三分钟？”
“正好赶上热乎的。”
他将铁牌抛起。
接住。
紧紧握在掌心。
“走。”
“带你去吃顿自助餐。”
唰！
空间荡起涟漪。
大厅内空无一人。
只有那句“自助餐”的回音。
还在空气中回荡。
……
乾巫宇宙国。
一片被遗弃的荒芜星域。
这里没有任何生命星球。
只有无尽的陨石带和宇宙尘埃。
而在星域的中央。
一颗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暗红色恒星。
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的体积。
是普通恒星的数万倍。
表面翻涌着暗红色的火焰浪潮。
每一次翻涌。
都能吞噬掉几颗行星。
但此刻。
这颗巨星显得格外不稳定。
它在收缩。
忽大忽小。
就像是一个濒临死亡的巨人。
在进行最后的喘息。
周围的空间因为恐怖的引力而极度扭曲。
光线都无法逃逸。
一道人影。
凭空出现在这颗巨星的轨道上。
渺小得连尘埃都算不上。
神月佑双手抱胸。
感受着前方扑面而来的热浪。
以及那股……
即将毁灭一切的压抑感。
“壮观。”
他赞叹了一句。
这就是宇宙的浪漫。
死亡。
往往比新生更加绚烂。
手中的铁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开始疯狂震动。
烫得惊人。
“别急。”
神月佑安抚了一下躁动的铁牌。
“还得等一会儿。”
“火候不到。”
“现在的味道还不够纯。”
他要等的。
是核心彻底坍缩。
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
那是“生”与“死”转换的临界点。
也是“毁灭本源”最浓郁的时候。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前方的红超巨星。
收缩到了极致。
原本暗红色的表面。
突然变成了刺眼的惨白。
那是核心温度突破极限的征兆。
整个星域。
在这一刻。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神月佑眯起眼。
全身的细胞都在欢呼。
体内的黑洞疯狂旋转。
做好了吞噬的准备。
“来了。”
他轻声说道。
下一秒。
轰——！！！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已经跟不上爆炸的速度。
一道无法形容的光芒。
瞬间照亮了这片黑暗了亿万年的星域。
恐怖的能量洪流。
以此为中心。
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所过之处。
陨石气化。
空间崩碎。
这就是超新星爆发。
宇宙中最暴力的美学。
而在那毁天灭地的爆炸中心。
神月佑不退反进。
一步踏出。
直接冲进了那片光芒的最深处。
“系统！”
“签到！”
【滴！】
【检测到特殊环境：超新星爆发中心。】
【检测到高浓度毁灭法则。】
【签到成功。】
【奖励：毁灭本源（一丝）。】
【奖励：神力恢复药剂x10。】
神月佑没有理会那些药剂。
他的注意力。
全部集中在那一丝刚刚到手的“毁灭本源”上。
那是一缕黑色的气体。
在金色的爆炸能量中。
显得格格不入。
却又霸道无比。
周围狂暴的能量。
在触碰到这缕黑气的瞬间。
直接湮灭。
这就是本源。
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力量。
神月佑摊开手掌。
那块早已按捺不住的铁牌。
直接飞了起来。
悬浮在那缕毁灭本源面前。
嗡！
铁牌表面裂开一道口子。
像是一张嘴。
一口将那缕毁灭本源吞了下去。
咔嚓。
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在神月佑的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
从铁牌上爆发。
原本锈迹斑斑的表面。
竟然开始脱落。
露出了下面……
一抹惊心动魄的暗金色泽。
以及一个复杂到极点的古老符文。
虽然只修复了一丝。
但神月佑能感觉到。
这块牌子。
活了。
它传递出一股满足的情绪。
还有一个模糊的坐标。
神月佑看着那个坐标。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起源大陆的……入口？”
“看来。”
“这把钥匙。”
“我配对了。”
就在这时。
【滴！】
【检测到宿主获得起源大陆信物。】
【触发隐藏任务链：登神长阶。】
【第一环：猎杀一头界兽幼体。】
【奖励：解锁铁牌第一层权限。】
神月佑愣了一下。
随即大笑。
笑声在爆炸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张狂。
“好。”
“很好。”
“正愁没理由去把那只小怪兽抓回来烤了。”
“现在。”
“连餐具都升级了。”
他握紧手中已经大变样的暗金铁牌。
转身。
看着身后那还在肆虐的能量风暴。
眼神睥睨。
“地狱？”
“界兽？”
“神王？”
“都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我神月佑。”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