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神月佑站在村口的大青石旁。
手里提着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伐山斧。
经过一夜的“变异”。
斧刃不再是生铁的灰暗色泽。
反而透着一股深邃的黑。
那种黑。
不反光。
像是能把周围的光线都吸进去。
“第一斧。”
神月佑低声自语。
他没有动用体内的终焉神力。
只是单纯地凭借肉身力量。
抡起斧头。
朝着面前空气虚劈一下。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只有一声布帛撕裂般的轻响。
面前的空间。
突兀地出现了一条细如发丝的黑线。
持续了半秒。
才缓缓愈合。
神月佑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只是物理层面的切割。
但这锋利度。
切豆腐和切金刚石没什么区别。
要是再加上那股黑色的神力……
估计那座黑魔山。
真能被削成平头。
就在他准备转身前往黑魔山脚下时。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频率很快。
由远及近。
原本安静的大荒村瞬间炸开了锅。
鸡飞狗跳。
“土匪来了!”
“快!快把女人和粮食藏进地窖!”
“是黑风寨的人!”
石山扔下锄头。
连滚带爬地冲进自家院子。
把还在晾衣服的老婆往屋里推。
神月佑停下脚步。
眉头微皱。
吵死了。
不仅吵。
扬起的尘土还弄脏了他刚洗的衣服。
远处。
十几头体型硕大的黑鳞兽呼啸而来。
这种野兽似马非马。
身上覆盖着坚硬的鳞片。
性格暴躁。
能日行千里。
是这一带土匪最喜欢的坐骑。
为首的一头黑鳞兽格外高大。
背上坐着一个光头壮汉。
满脸横肉。
脖子上挂着一串惨白的人骨项链。
一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虚神境巅峰。
在这偏远的大荒之地。
确实算得上是一方霸主。
“吁——”
光头壮汉猛地一勒缰绳。
黑鳞兽前蹄腾空。
重重地踏在村口的篱笆上。
咔嚓。
木屑纷飞。
老村长拄着拐杖。
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来。
虽然他给神月佑秘籍时显得高深莫测。
但在这些土匪面前。
他依然维持着那副佝偻卑微的模样。
“大当家的。”
老村长弯着腰。
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这个月的供奉不是刚交过吗?”
“哪来的废话!”
光头壮汉手中的狼牙棒往地上一顿。
轰。
地面龟裂。
碎石飞溅。
擦过老村长的脸颊。
留下一道血痕。
“老子今天要过寿。”
“缺酒。”
“缺肉。”
“还缺几个助兴的娘们。”
光头壮汉居高临下地看着老村长。
唾沫星子喷了老头一脸。
“把你村里最水灵的姑娘都交出来。”
“还有。”
“每家每户。”
“再交一百斤灵米。”
“少一粒。”
“老子就杀一人。”
村民们缩成一团。
瑟瑟发抖。
一百斤灵米?
这大荒之地土地贫瘠。
一家人一年的收成也就这么多。
交了。
全家都得饿死。
不交。
现在就得死。
“大当家的……”
老村长还想求情。
光头壮汉有些不耐烦。
举起狼牙棒就要砸。
“老东西。”
“我看你是活腻了。”
狼牙棒带着恶风呼啸而下。
这一棒要是砸实了。
老村长这把老骨头得变成肉泥。
周围传来惊呼声。
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铛!
一声脆响。
并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一柄黑色的斧头。
横在了狼牙棒下方。
斧柄握在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中。
那是神月佑的手。
他不紧不慢地站在老村长身前。
单手举着斧头。
稳如泰山。
那根重达千斤、裹挟着虚神境灵力的狼牙棒。
竟然压不下去分毫。
空气突然安静。
连那头暴躁的黑鳞兽都退后了半步。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
光头壮汉愣住了。
他用力往下压了压。
纹丝不动。
就像是砸在了一座铁山上。
“嗯?”
光头壮汉收回狼牙棒。
上下打量着神月佑。
年轻人。
很帅。
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但那把斧头……
不简单。
“有点意思。”
光头壮汉咧嘴一笑。
露出满口黄牙。
“这穷乡僻壤。”
“居然还有这种怪胎。”
他不仅没有生气。
反而露出了惜才的神色。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力量。
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小子。”
“叫什么名字?”
神月佑放下斧头。
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你挡路了。”
平淡的语气。
没有愤怒。
也没有恐惧。
就像是在跟一只挡道的流浪狗说话。
后面的黑风寨土匪顿时炸了。
“放肆!”
“怎么跟大当家说话的!”
“找死!”
光头壮汉抬手制止了手下的叫嚣。
他看着神月佑。
越看越满意。
这身板。
这力气。
是个当先锋的好苗子。
“有个性。”
“老子喜欢。”
光头壮汉把狼牙棒扛在肩上。
身子微微前倾。
“跟我干吧。”
“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村子有什么出息?”
“只要你加入黑风寨。”
“做我的二当家。”
“金银财宝。”
“灵丹妙药。”
“还有女人。”
“应有尽有。”
光头壮汉指了指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村民。
“总比跟这群蝼蚁混在一起强。”
“怎么样?”
神月佑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伐山斧。
又看了看远处那座巍峨的黑魔山。
最后。
视线落在了光头壮汉的身上。
【叮!】
【触发支线任务:清理路障。】
【任务描述:前往工作地点的路上出现了不可回收垃圾,请予以清理。】
系统适时地刷了一波存在感。
神月佑撇撇嘴。
才5点属性。
抠门。
不过。
蚊子腿也是肉。
而且这群人确实很吵。
影响他劈山的心情。
“喂。”
神月佑突然开口。
光头壮汉以为他心动了。
脸上的笑容更盛。
“想通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只要你点个头,以后这方圆百里……”
“问你个事。”
神月佑打断了他的画饼。
他十分认真地看着光头壮汉。
那表情。
就像是一个求知若渴的学生。
“你们寨子里。”
“最硬的木头在哪里?”
全场死寂。
村民们懵了。
土匪们也懵了。
这是什么问题?
招安现场。
你不问待遇。
不问地位。
问木头?
光头壮汉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感觉自己的脑回路有点跟不上这个年轻人的节奏。
“木头?”
“你要木头干什么?”
神月佑举起手中的斧头。
轻轻晃了晃。
“它是把新斧头。”
“还没开过张。”
“我想找块硬点的木头。”
“试试手感。”
“普通的木头太脆。”
“一碰就碎。”
“没意思。”
神月佑说得很诚恳。
他是真的在苦恼这个问题。
黑魔山太大了。
万一斧头不够锋利。
劈不动怎么办?
得先找个参照物练练手。
光头壮汉愣了三秒。
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
“太他娘的有意思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
连身下的黑鳞兽都跟着颤抖。
“你要找最硬的东西试斧头?”
光头壮汉止住笑。
伸手拍了拍自己光亮的大脑门。
发出砰砰的闷响。
“小子。”
“你问对人了。”
“这方圆百里。”
“就没有比老子这颗脑袋更硬的东西!”
“老子练的是铁头功。”
“刀枪不入。”
“水火不侵。”
“就连下品灵器都砍不破哪怕一点油皮!”
光头壮汉一脸傲然。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
也是他能在虚神境横着走的资本。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
挑衅地看着神月佑。
“怎么?”
“你想拿老子的脑袋试斧头?”
“来。”
“往这儿砍。”
“你要是能砍出一道白印。”
“这大当家的位置。”
“老子让你坐!”
周围的土匪们发出一阵哄笑。
“大当家的铁头功可是练到了第九层!”
“上次有个不长眼的剑修,剑都崩断了,大当家连根毛都没掉!”
“这小子怕是连斧头都要震飞!”
神月佑看着那个光亮的大脑门。
眼睛亮了。
真的很亮。
就像是看到了绝世珍宝。
或者说。
看到了最完美的试刀石。
“真的?”
神月佑确认了一遍。
“比黑魔山的石头还硬?”
光头壮汉冷哼一声。
“石头算个屁。”
“老子一头能撞碎一座山!”
“好。”
神月佑点头。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既然比山还硬。
那只要能劈开这颗头。
劈山。
自然不在话下。
逻辑通顺。
没毛病。
神月佑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
他身上的气质变了。
那种慵懒随意的感觉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极致的专注。
就像是一个老练的伐木工。
在审视一根即将被劈开的木桩。
“那我就。”
“不客气了。”
神月佑双手握住斧柄。
体内的黑色神力。
悄无声息地涌入斧身。
没有光芒爆发。
没有狂风大作。
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溢出。
所有的力量。
都内敛到了极致。
锁定在了那薄薄的斧刃之上。
光头壮汉原本还在笑。
但当神月佑举起斧头的那一刻。
他心里的警钟突然疯狂敲响。
头皮发麻。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笼罩全身。
不对劲!
这小子不对劲!
他想躲。
但身体像是被某种恐怖的气机锁定了。
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黑色的斧头。
在视野中不断放大。
神月佑的动作很简单。
举起。
落下。
朴实无华的一记直劈。
“忍着点。”
“可能会有点疼。”
话音未落。
斧刃已至。
阳光下。
那道黑色的弧线。
成了所有人眼中唯一的色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