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凄厉。
像是杀猪。
那个锦衣青年抱着膝盖,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打滚。
冷汗把他的华服都浸透了。
跟在他身后的那群狗腿子,一个个面如土色。
想跑。
腿软。
想扶。
不敢。
神月佑收回手。
甚至懒得再看地上那只蝼蚁一眼。
“太吵了。”
他掏了掏耳朵。
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李道一。”
“在!”
李道一立马扛着斧头跳了出来。
一脸凶相。
虽然刚才也被那一手“言出法随”给震住了。
但现在的身份是狗腿子。
气势不能输。
神月佑指了指大门外。
“扔出去。”
“别脏了国师府的地。”
李道一嘿嘿一笑。
露出一口大黄牙。
“得嘞!”
他把斧头往腰上一别。
大步走过去。
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把抓住那青年的后领。
“走你!”
手臂抡圆。
嗖——
锦衣青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直接飞出了百米开外。
重重地砸在街对面的泔水桶里。
噗通。
水花四溅。
世界清静了。
那群狗腿子见状,哪里还敢逗留。
连滚带爬地跑了。
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李道一拍了拍手。
一脸讨好地凑到神月佑跟前。
“大师,这力道行吗?”
“还凑合。”
神月佑随口应了一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上三竿。
是个出门的好天气。
“我要进宫一趟。”
“你留在这。”
“看好家。”
李道一愣了一下。
“啊?”
“大师您不带我去?”
“万一那个摄政王找麻烦……”
神月佑瞥了他一眼。
“来了就让他等着。”
“等不及就让他滚。”
说完。
双手插兜。
慢悠悠地晃出了大门。
只留下李道一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也太狂了。
不过……
真带劲!
他重新捡起那块“闲人免进”的牌子。
往门口一杵。
斧头往肩膀上一扛。
哼。
谁敢来触霉头。
老子劈了他!
……
皇宫。
御书房。
夏长风正在批阅奏折。
其实也没什么好批的。
大事都由摄政王做主。
送到他这里的。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什么哪里的母猪生了八个崽。
什么哪里的寡妇改嫁了。
与其说是国主。
不如说是个盖章机器。
“陛下!”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帽子都跑歪了。
“大……大事不好了!”
夏长风手一抖。
毛笔在奏折上戳了个大黑点。
他皱起眉头。
“慌什么?”
“天塌了?”
小太监喘着粗气。
指着外面。
“国……国师来了!”
夏长风猛地站起来。
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响。
“谁?”
“那个杀神?”
“他来干什么?”
“是不是摄政王派人去惹他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小太监晕头转向。
还没等小太监回答。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
“怎么。”
“不欢迎?”
夏长风浑身一僵。
抬头看去。
只见神月佑正靠在门框上。
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从哪摘的苹果。
咔嚓咬了一口。
那副悠闲的样子。
就像是进了自家的后花园。
夏长风毕竟也是一国之主。
虽然是个傀儡。
但定力还是有的。
他深吸一口气。
挥退了太监。
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国师大驾光临。”
“有失远迎。”
“不知国师此来,有何贵干?”
嘴上客气。
心里却在打鼓。
这祖宗昨天才进城。
今天就跑进宫。
准没好事。
神月佑几口把苹果吃完。
果核随手一抛。
精准地落进远处的垃圾桶里。
“没事。”
“就是闲得慌。”
“听说皇宫里有个藏书阁。”
“我去转转。”
夏长风愣住了。
藏书阁?
就这?
他还以为神月佑是来要权、要钱、或者是要女人的。
结果是来看书的?
这画风不对啊。
传闻中这位可是一招秒杀兽神守护者的狠人。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读书种子。
“怎么?”
神月佑挑了挑眉。
“不行?”
夏长风回过神来。
连连摆手。
“行!当然行!”
“国师乃是国之栋梁。”
“皇宫内院,除了后宫禁地,国师尽可去得。”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金牌。
双手递过去。
“这是朕的令牌。”
“见牌如见朕。”
“藏书阁就在御花园后面。”
“国师自便。”
神月佑接过令牌。
在手里掂了掂。
纯金的。
分量不轻。
“谢了。”
他转身就走。
没有半句废话。
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夏长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瘫坐在椅子上。
这个国师。
让人看不透。
既不贪财。
也不好色。
对权力似乎也没什么兴趣。
那他图什么?
难道真的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缘分”?
夏长风摇了摇头。
想不通。
既然想不通。
那就别想了。
反正只要他不跟摄政王穿一条裤子。
那就是好事。
……
皇家藏书阁。
一座九层高的古塔。
耸立在御花园深处。
周围种满了青松翠柏。
环境清幽。
门口守着两个老太监。
看到神月佑手里的金牌。
二话不说。
直接放行。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一股陈旧的书墨香气扑面而来。
里面空间极大。
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
直通塔顶。
这里的藏书。
囊括了夏风古国几万年的历史。
功法、秘闻、杂谈、地理志。
应有尽有。
神月佑站在大厅中央。
没有急着翻书。
他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系统。”
“签到。”
既然是皇家的地盘。
奖励应该不会太差。
【叮!签到成功。】
【签到地点:夏风古国皇家藏书阁。】
【获得奖励:空间坐标定位盘(古国版)。】
【注:可定位诸天万界坐标,构建跨界通道。需消耗庞大能量。】
神月佑眼睛一亮。
好东西!
这就是他现在最缺的。
穿越到这个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
虽然日子过得挺滋润。
但他始终没有忘记。
自己的根不在这里。
忍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他收拾。
大筒木那帮外星人还没杀绝。
要是回去晚了。
家被偷了怎么办?
手里光芒一闪。
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盘出现在掌心。
通体黝黑。
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神月佑注入一丝查克拉。
嗡!
圆盘微微震动。
一道全息投影般的星图在上方浮现。
浩瀚。
深邃。
无数光点闪烁。
代表着一个个未知的世界。
神月佑闭上眼睛。
凭借着灵魂深处的那一丝联系。
开始搜索忍界的坐标。
那个世界的气息。
他太熟悉了。
哪怕隔着无尽的时空。
也能感应到。
很快。
圆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
最后。
定格在星图边缘的一个微弱光点上。
找到了!
神月佑心中一喜。
刚要尝试锁定坐标。
异变突生。
轰!
那个光点周围。
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红光。
像是一堵无形的墙。
将他的探查硬生生地挡了回来。
圆盘剧烈颤抖。
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上面的符文忽明忽暗。
似乎随时都会炸裂。
神月佑脸色一变。
立刻切断了能量输送。
星图消散。
圆盘恢复平静。
只有表面还在微微发烫。
怎么回事?
过不去?
【叮!检测到法则壁垒。】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当前所在世界为起源大陆附属位面。】
【与原始宇宙之间存在高维法则隔绝。】
【强行穿越需打破壁垒。】
【建议宿主实力达到“神王”境界后再行尝试。】
神月佑看着手里的圆盘。
沉默了。
神王?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虽然在忍界是无敌的。
放在这个世界。
也就是个虚空真神的水准。
距离神王。
中间还隔着永恒真神、混沌主宰两个大境界。
每一个境界的跨越。
都难如登天。
按照正常的修炼速度。
没个几亿纪元。
想都别想。
几亿纪元?
等到那时候。
忍界早就连渣都不剩了。
鸣人佐助估计都轮回几百次了。
不行。
不能按部就班地练。
得开挂。
得找捷径。
神月佑把圆盘收回系统空间。
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在这个世界。
想要快速提升实力。
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杀人越货。
抢夺资源。
但这太低级。
而且容易惹众怒。
二是探索禁地。
寻找上古传承。
这种虽然危险。
但收益巨大。
往往一次机遇。
就能省去无数年的苦修。
他转身走向书架。
不再漫无目的地闲逛。
而是有针对性地翻找起来。
《大陆禁地录》。
《上古神魔秘闻》。
《夏风古国编年史》。
一本本古籍被他抽出来。
快速翻阅。
一目十行。
凭借着强大的精神力。
这些晦涩难懂的文字。
在他眼里就像是白话文一样简单。
半个时辰后。
神月佑的手停在了一本黑色封皮的古书上。
书名只有四个字。
《神魔之井》。
书页已经泛黄。
甚至有些残破。
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翻动过了。
他轻轻翻开第一页。
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书中记载。
神魔之井。
位于夏风古国极西之地。
乃是上古神魔战场的入口。
里面埋葬着无数远古强者的尸骸。
甚至还有残存的神魔怨念。
危机四伏。
入之必死。
但。
里面也蕴含着惊天的机缘。
据说。
曾有人在里面捡到过神王级别的兵器。
还有人获得过完整的神魔传承。
甚至。
传闻井底深处。
连接着更高维度的世界。
拥有能够打破法则壁垒的力量。
神月佑合上书本。
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
打破壁垒。
神王兵器。
神魔传承。
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刷级副本吗?
危险?
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危险。
富贵险中求。
想要回家。
这趟浑水。
必须得蹚。
他把书放回原处。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身向外走去。
既然目标确定了。
那就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过。
神魔之井是夏风古国的禁地。
想要进去。
还得那个便宜国主点头才行。
正好。
刚才那个金牌还在手里。
不用白不用。
……
御书房。
夏长风刚把那一堆奏折批完。
正准备叫御膳房弄点点心。
门又开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
夏长风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去看书了吗?
这才多久?
难道书不好看?
还是嫌书房太破?
“国……国师。”
夏长风站起来。
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神月佑拉过一把椅子。
大马金刀地坐下。
翘起二郎腿。
“书挺多。”
“就是灰有点大。”
“该让人打扫打扫了。”
夏长风连连点头。
“是是是。”
“朕这就下旨。”
“让那帮奴才好好清理。”
神月佑摆了摆手。
打断了他的废话。
“行了。”
“我来不是为了跟你讨论卫生的。”
他身体前倾。
盯着夏长风的眼睛。
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我想去个地方。”
“需要你盖个章。”
夏长风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国师想去哪?”
“只要是夏风古国境内。”
“朕一定……”
神月佑伸出一根手指。
指了指西方。
嘴里轻轻吐出四个字。
“神魔之井。”
啪嗒。
夏长风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却浑然不觉。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呆立当场。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连嘴唇都在哆嗦。
“哪……哪里?”
“神魔之井?”
“国师。”
“这玩笑可开不得。”
那个地方。
是禁地中的禁地。
别说是人。
就是一只鸟飞过去。
都会被那里的煞气绞成粉末。
历代先祖有训。
擅入者。
杀无赦。
更何况。
那里封印着不祥。
一旦封印松动。
整个夏风古国都要跟着陪葬。
“朕……”
“朕不能答应。”
夏长风咬着牙。
第一次拒绝了神月佑的要求。
虽然害怕。
但这事关国运。
他不敢赌。
神月佑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
并不生气。
只是靠在椅背上。
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哒。
哒。
哒。
有节奏的声音。
在寂静的御书房里回荡。
每一下。
都像是敲在夏长风的心口上。
“不能答应?”
神月佑笑了。
笑得很淡。
却让人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夏长风。”
“你以为你这个国主。”
“还能当几天?”
夏长风猛地抬头。
“国师何意?”
神月佑站起身。
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摄政王已经在调兵了。”
“不出三日。”
“这皇宫就会易主。”
“到时候。”
“你觉得他会留你一条命吗?”
夏长风身体一晃。
差点摔倒。
这些事。
他心里清楚。
但他一直在逃避。
一直在骗自己。
只要听话。
只要不反抗。
或许还能苟延残喘。
现在。
这层遮羞布被神月佑无情地撕开了。
鲜血淋漓。
“我……”
夏长风张了张嘴。
声音沙哑。
“我能怎么办?”
“他是永恒真神。”
“手里握着兵权。”
“我拿什么跟他斗?”
神月佑转过身。
背对着光。
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
亮得吓人。
“拿命斗。”
“我可以帮你。”
“前提是。”
“神魔之井。”
“我要进去。”
交易。
赤裸裸的交易。
用一个必死的禁地名额。
换一个活命的机会。
甚至。
是翻盘的机会。
夏长风死死地抓着桌角。
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在挣扎。
在犹豫。
一边是祖训。
一边是生死。
神月佑也不催他。
只是静静地看着。
就像是在看一只在陷阱里挣扎的困兽。
良久。
夏长风松开了手。
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
瘫软在椅子上。
眼神中多了一丝疯狂。
“好。”
“朕答应你。”
“但是。”
“你要立下军令状。”
“若能活着出来。”
“必须帮朕。”
“杀了夏云天!”
神月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次是真的笑了。
“成交。”
……
国师府。
夜色深沉。
李道一正坐在门槛上打瞌睡。
脑袋一点一点的。
突然。
一阵脚步声传来。
他猛地惊醒。
抓起斧头。
“谁!”
“是你爷爷我。”
神月佑从黑暗中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张明黄色的圣旨。
李道一松了口气。
把斧头扔在一边。
“大师。”
“您可算回来了。”
“这一天跑哪去了?”
神月佑扬了扬手里的圣旨。
“去办了点正事。”
“收拾东西。”
“明天一早。”
“出远门。”
李道一眼睛一亮。
“去哪?”
“是不是去打架?”
“我就知道跟着大师有肉吃!”
神月佑把圣旨扔给他。
抬头看着西方的夜空。
那里。
星辰黯淡。
隐约有一股黑气冲天而起。
那是神魔的怨念。
也是强者的养料。
“去送死。”
神月佑淡淡地说道。
李道一接住圣旨的手一抖。
笑容僵在脸上。
“啊?”
“大师。”
“您没开玩笑吧?”
神月佑没有回答。
转身走进院子。
背影决绝。
只有两个字。
在夜风中飘散。
“走了。”
李道一看着那个背影。
又看了看手里的圣旨。
虽然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
但他知道。
大师决定的事。
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送死?
那也得跟着。
谁让自己上了这条贼船呢。
他叹了口气。
捡起斧头。
小跑着跟了上去。
“大师!”
“等等我!”
“送死也得吃饱了再去啊!”
“厨房还有半只烧鸡呢!”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在空中打着旋。
国师府的大门缓缓关闭。
将一切喧嚣关在门外。
这一次。
是真的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