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壮汉的双腿在打颤。
不是装的。
是真的在抖。
膝盖骨里仿佛有几万只蚂蚁在啃噬,又酸又麻,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灵魂深处传来,逼着他弯曲。
那是来自圣山的意志。
不,更准确地说,是来自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意志。
他通过某种未知的手段,暂时“借”来了圣山的权柄。
此刻的他,就是圣山。
圣山,就是他。
壮汉的喉咙发干,每一个字都挤得无比艰难。
“你……你到底是谁?”
神月佑把斧头从肩膀上拿下来,在手里轻轻抛了抛。
“我?”
“一个喜欢安静的劈柴人。”
他歪了歪头,用斧刃指了指壮汉那已经开始弯曲的膝盖。
“别转移话题。”
“我刚才问你,要不要我给你示范一下。”
“现在看来,你好像自己有点心得了。”
“不过姿势还不够标准。”
“要不要我帮你……校准一下?”
话音刚落。
嗡!
那股源自圣山的磅礴威压,瞬间凝成一股,精准地轰击在壮汉的膝盖上。
咔。
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壮汉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堂堂神皇,宇宙间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万众敬仰,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让他跪?
还是跪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
杀了他都比这好受!
怒火在他胸中燃烧,几乎要冲破理智。
但他不敢动。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只要自己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杀意,那股已经锁定他的圣山意志,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从灵魂到肉体,彻底抹除!
周围的强者们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看着那个手持斧头的白衣年轻人,再看看那个进退两难、浑身颤抖的金甲神皇,整个世界观都在崩塌。
“金甲皇……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神皇啊!”
“竟然被一句话逼到了这个地-步?”
“那不是人的力量……那是圣山!圣山在帮他!”
“完美共鸣……传说中才存在的境界,竟然真的有人达到了!”
“我们在这里苦苦哀求几千年,连一丝回应都得不到。他一来就劈柴,圣山还主动跟他共鸣……这他妈的还有天理吗?”
角落里,那个被神月佑一脚踢开的老头,正拼命地用袖子擦着冷汗。
后怕。
无尽的后怕。
他刚才要是犟一句,现在跪在那里的,就是他了。
不,他可能连跪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成灰了。
“懂事……原来是这个意思。”
老头喃喃自语,看着神月佑的背影,充满了敬畏。
这位爷,是真的不能惹。
就在全场死寂,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
神月佑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磨磨唧唧的。”
“跪个地而已,又不是让你上断头台。”
“这么不爽快?”
他举起了斧头。
这一次,没有再比划。
而是真的对准了壮汉的头。
“既然膝盖太硬,那就试试脖子吧。”
“我这把斧头,劈木头还行,不知道劈脑壳……利不利索。”
这一刻。
金甲壮汉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尊严?面子?
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他不想死。
修炼到神皇境界,他经历了无尽的岁月和磨难,他还有更远大的目标。
不能死在这里。
更不能死得这么憋屈!
噗通!
一声巨响。
金甲壮汉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坚硬的黑石地面瞬间龟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出十几米。
他跪下了。
不是单膝,是双膝。
不是行礼,是臣服。
脑袋深深地垂下,连看神月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全场,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一个神皇,跪了。
就因为那个年轻人的一句话,一把斧头。
这个画面,将会成为在场所有人永生难忘的噩梦。
神月佑瞥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次标准多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我动手。”
他收回斧头,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坐回那块属于他的石头上。
拿起一根新的星辰木。
清脆的劈柴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觉得这声音刺耳了。
在他们听来,这简直是宇宙间最美妙的道音。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挥斧,都蕴含着某种至高的法则。
不少人甚至当场闭上眼睛,开始“参悟”这所谓的“劈柴大道”。
神月佑完全没理会这群戏精。
他自顾自地劈着。
很快,一堆整整齐齐的木柴就堆在了他脚边。
但他没有停。
只见他手一挥,那些被劈开的星辰木便自动飞起,按照某种奇特的规律开始拼接。
没有钉子。
没有榫卯。
木头与木头之间完美契合,严丝合缝。
他在干嘛?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在起源圣山脚下,这个宇宙最神圣的地方……
他竟然在……
盖房子?
一个简陋的,只有几平米的小木屋雏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这……这是什么操作?
疯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们在这里餐风露宿,小心翼翼地感悟圣山,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这家伙倒好。
又是劈柴,又是盖房。
这是把起源圣山当成自家后花园了?
然而,就在他们三观尽碎的时候。
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嗡——
整个起源圣山,那座亘古长存的巨山,忽然发出一声悠远而古老的嗡鸣。
缭绕在山间的法则云雾开始剧烈翻涌。
紧接着。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柱,从云雾缭绕的山顶骤然射下。
不偏不倚。
正好落在了神月佑那个刚刚搭起框架的小木屋上。
光柱之中,无数玄奥的法则符文生生灭灭,散发着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气息。
那些符文缓缓融入星辰木中。
原本只是坚硬的木头,在被光柱照射后,竟然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玉质光泽,仿佛瞬间从凡物蜕变成了神物。
“圣……圣光洗礼!”
人群中,有人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传说中,只有对圣山做出巨大贡献,或者被圣山意志完全认可的天选之子,才有可能获得的无上机缘!”
“他……他盖个房子,就引来了圣光洗礼?”
“我的天!我在这里坐了八千年!八千年啊!连根毛都没感应到!”
一个老神王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
神月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头看了看那道笼罩着自己小木屋的金色光柱。
感觉还行。
冬暖夏凉,还带自动清洁和防御功能。
勉强算个精装修。
他正准备继续施工,把房顶盖上。
突然。
那道金色光柱的源头,也就是圣山之巅,再次发生异变。
一条完全由光芒组成的阶梯,从山顶缓缓延伸下来。
一级,两级,三级……
它穿过层层法则云雾,跨越无尽的空间距离,最终,精准地停在了神月佑的面前。
一条通往山顶的,专属通道。
阶梯所过之处,那足以碾碎神王灵魂的恐怖压力,消散得无影无踪。
神月佑看着眼前这条金光闪闪的楼梯。
这服务,还挺到位。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羡慕、嫉妒、疯狂的注视下。
他一脚踩上了那条光之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