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静得可怕。
之前所有的喧闹、议论、劝解,全都消失了。
只能听到一些压抑的呼吸声,
还有赵康瘫在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地聚焦在那个缓缓站起身的身影上。
方元。
此刻,在这些目光里,只剩下敬畏。
如同仰望云端的神只,俯瞰深渊的巨龙。
方元动作随意自然。
他扫了一眼包厢内的景象,
狼借的杯盘,瘫软的赵康,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李豪,
还有那一张张写满了惊骇和茫然的同学面孔。
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索然无味的感觉。
无聊。
眼前这场闹剧,和前世记忆中那些趋炎附势、捧高踩低的同学聚会,有什么本质区别?
似乎没有。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贬低、需要忍气吞声的背景板。
他拥有了足以轻易碾碎这一切规则和傲慢的力量与地位。
而当力量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时,
所谓的冲突、眩耀、打压,都变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就象人类不会在意脚边蚂蚁的争斗。
他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姗。
这次回来,看看父母,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目的已经达到。
至于这些早已不在一个世界的老同学,
他们的看法、他们的生活,于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
也没有说任何话。
他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包厢门口走去。
但就在他迈步的瞬间,挡在他前方路径上的同学们,齐刷刷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信道。
没有人指挥。
没有人说话。
完全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他们低着头,不敢与方元的目光有任何接触。
方元就这样,走出了包厢。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掩上,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直到那关门声响起,
“呼!”
“呼哧…呼哧……”
好几个人同时大口喘起气来,脸色苍白。
刚才那几分钟,对他们来说简直像度过了一个世纪。
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倒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颤巍巍地,用带着疑惑的声音,问向还跪在地上没敢完全起来的李豪:
“豪…豪哥……”
“他…他到底……是谁啊?”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惊涛骇浪。
李豪听到问话,身体又是一个哆嗦。
他抬起头,确认方元确实已经离开后,才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看了一眼问话的人,又扫过周围那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他咽了口唾沫:
“他?”
“他就是那个方元!”
“那个在京城,横扫全国所有天骄,拿了总冠军的‘沙皇’!方元!”
“那个……被招进龙组的方元!”
沙皇方元?!
全国冠军?!
龙组?!!
这几个词分开,每一个都足以让他们仰望。
而当它们组合在一起,指向同一个人时,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我的天……沙皇?真的是那个沙皇?!”
“龙组……国家最神秘最强大的那个组织?!”
“他……他竟然是我们的同学?!”
“赵康他……他刚才居然在那种存在面前眩耀?还威胁他?……”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难以置信的喃喃声,在包厢里低低地响起。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从之前的惊骇,变成了彻底的震撼。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了。
刚才他们目睹的,根本不是两个老同学之间的冲突。
那是一只渺小的蝼蚁,不自量力地向神龙挑衅,
然后被神龙随意吹出的一口气,碾得粉身碎骨的过程。
而他们,竟然有幸成为了这场碾压的旁观者。
方元从金鼎轩离开时,夜色已深。
街灯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才包厢里那场闹剧,在他心里连点涟漪都没留下。
他慢悠悠地往家走,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拐进云山别墅区,熟悉的保安远远看到他的身影,立刻挺直腰板,躬敬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方元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朝b区17栋走去。
快到家门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强大的精神力,早已先一步探入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家里有人。
不止父母。
客厅里聚集了十几道陌生的精神波动,
谄媚的、算计的、贪婪的、带着假笑的。
而父母那两道温和又有些无措的气息,被这些波动包围着,显得有些孤立。
方元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推开门。
客厅里的景象,比他感知到的更“热闹”。
原本宽敞雅致的客厅,此刻显得有些拥挤。
真皮沙发上坐满了人,旁边还站着几个。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香水、发胶,还有一股市侩气。
父亲方建国和母亲李秀云坐在中间的主沙发上,背挺得有些直,
表情是那种强撑着的礼貌,眼神里却透着明显的局促和无奈。
周围那些面孔,方元有印象。
大伯方建业,挺着个啤酒肚,油光满面,正端着茶杯,一副主人派头。
姑姑方秀芬,尖下巴,薄嘴唇,眼睛滴溜溜转着,正拉着母亲的手,嘴里说着什么。
还有小姨、几个远房表亲,个个衣着光鲜,
但那种光鲜里透着刻意,象是把最值钱的行头都穿上了。
看到方元推门进来,父母眼睛一亮,象是看到了救星。
“小元回来了。”
母亲李秀云连忙起身,脸上的笑容终于自然了些,
“吃过饭了吗?”
父亲方建国也松了口气,朝他点点头。
几乎同时,客厅里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方元身上。
姑姑方秀芬第一个开口。
她没起身,只是扭过头,上下扫了方元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笑:
“哟!这不是我们方家的大功臣回来啦?”
她故意拉长了调子,眼睛瞟向方建国和李秀云:
“所以说啊,建国、秀云,还是你家方元命好,有本事!”
她把“有本事”三个字咬得极重,话锋一转:
“攀上了个有钱有势的‘凤凰’,一下子乌鸡变凤凰,住上这大别墅了!”
“攀上”两个字,她说得又慢又清淅,带着毫不掩饰的酸意和暗示。
客厅里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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