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
免提开着。
陈老板威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李老弟，何事？”
李家家主深吸一口气。
“陈老板。”
他声音很沉。
“你们珍宝阁，好大的威风。”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李老弟，这话怎么说？”
“怎么说？”
李家家主冷笑。
“我方元兄弟，今天来你们珍宝阁。”
“被你们的人拦在门口。”
“说他不配进去。”
他顿了顿。
“我想问问陈老板。”
“我李家和周老、市长，是不是也不配进你珍宝阁的门了？”
电话那头。
死寂。
一秒。
两秒。
然后——
“哐当！！！”
一声巨响。
像椅子被猛地踢倒。
紧接着，陈老板的声音炸开。
不再是威严。
是惊怒。
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什么？！！”
“哪个混帐东西干的？！！”
“李老弟！周老！市长！还有方方先生！！”
“误会！天大的误会！！”
声音很大。
通过免提，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立刻开除那个不长眼的混蛋！！”
陈老板吼着。
“不！”
“我亲自过来！”
“向方先生赔罪！！”
“方先生！请您千万息怒！！”
“您能光临，是我陈家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今天您看上任何东西，一律由我陈家奉上！”
“权当赔礼！！”
话音落地。
门口。
一片死寂。
只有电话里，陈老板粗重的喘息声。
还有
王管事瘫软在地的声音。
他坐在地上。
两眼发直。
嘴唇哆嗦。
然后——
裤裆湿了。
深色的水渍，在黑色西裤上迅速蔓延开。
尿了。
吓尿了。
方元看着这一幕。
眼神平静。
象在看一场闹剧。
他等了几秒。
然后，开口。
“老板客气了。”
声音很淡。
“我只是陪朋友来看看。”
他转头。
看向苏婉。
苏婉还愣着。
眼睛瞪得圆圆的。
周老笑了。
“原来如此。”
他看向苏婉。
“那正好。”
“老头子我也没什么事。”
“一起看看，给小友的朋友参谋参谋。”
这话一出。
周围所有人，心里又是一震。
周老
亲自参谋？
这面子
太大了。
李家家主挂断电话。
看向方元。
“方先生，请。”
方元点点头。
迈步。
周老走在他左侧。
市长走在右侧。
李家家主稍后半步。
苏婉跟在方元身边。
脑子还是懵的。
一行人走进大厅。
拍卖会还没开始。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都是江澜乃至临海省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企业家。
有世家代表。
也有几个气息沉稳的武者。
他们正低声交谈着。
忽然——
看到门口进来的人。
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
看到周老、市长、李家家主如众星拱月般陪在他身边。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交谈声戛然而止。
像被掐住了脖子。
无数道目光。
齐刷刷投过来。
落在方元身上。
审视。
好奇。
震惊。
然后——
有人认出来了。
“那是方元？！”
“沙皇方元？！”
“全国冠军？！”
“龙组的那个？！”
低呼声。
象水波一样，迅速扩散。
“沙皇”两个字。
在顶尖的小圈子里，早就传开了。
只是很多人没见过真人。
现在见到了。
比想象中
更年轻。
更平静。
也更可怕。
因为能让周老这样对待的年轻人
全华夏。
有几个？
没有。
至少在场这些人，没见过。
敬畏。
好奇。
讨好。
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
但没人敢上前。
只是远远看着。
低声议论。
拍卖行的总负责人，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秃顶，微胖。
此刻满头大汗。
脸色煞白。
“周周老！”
“市长！”
“李李先生！”
“还还有方方先生！！”
他点头哈腰。
腰弯得快折了。
“欢迎！欢迎光临！！”
“请请跟我来！”
“至尊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至尊包厢。
在拍卖厅二楼正中央。
落地玻璃，单向透视。
能看到整个拍卖厅。
但外面看不到里面。
是整个拍卖行最好的位置。
平时只接待最顶级的贵宾。
今天。
方元一行人被请了进去。
包厢很大。
真皮沙发。
红木茶几。
茶几上摆着果盘、点心、顶级茶叶。
还有一本厚厚的拍卖品图录。
负责人亲自伺候。
倒茶。
递毛巾。
手一直在抖。
方元坐下。
周老坐在他旁边。
市长和李家家主坐在另一侧。
苏婉挨着方元坐下。
还有点拘谨。
“别紧张。”
方元看了她一眼。
“拍你的东西。”
“恩”
苏婉点头。
但手指还是捏着裙角。
捏得很紧。
楼下。
拍卖厅。
人越来越多。
很快坐满了。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
二楼至尊包厢的灯亮了。
里面有人。
能让拍卖行开至尊包厢的
是谁？
很快，消息传开。
“是周老！”
“还有市长和李家主！”
“但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人！”
“沙皇方元！”
议论声。
嗡嗡的。
象一群蜜蜂。
刘子铭和他父亲坐在大厅。
最角落的位置。
他们本来定的位置不错。
但刚才负责人亲自过来。
“抱歉，刘总，您的位置需要调整。”
然后，把他们“请”到了角落。
周围人看他们的眼神。
像看垃圾。
刘子铭低着头。
不敢抬。
他父亲刘建业，脸色铁青。
拳头攥得死紧。
刚才在外面，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知道儿子得罪了谁。
知道周老亲自出面。
知道陈老板在电话里那近乎恐惧的咆哮。
他知道。
完了。
刘家可能真的完了。
“你这个逆子！！”
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刘子铭浑身一抖。
头埋得更低。
拍卖会开始。
拍卖师上台。
是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气质优雅。
但今天，她的声音有点抖。
“欢欢迎各位贵宾。”
“今天第一件拍品，是明代青花瓷瓶”
她开始介绍。
但眼睛，时不时瞟向二楼包厢。
苏婉要的古玉，是第八件拍品。
前面的拍品，她没兴趣。
方元更没兴趣。
他靠在沙发上。
闭目养神。
周老喝着茶，偶尔跟市长低声交谈几句。
李家家主则一直注意着楼下的动静。
第七件拍品结束。
第八件。
古玉。
一块巴掌大小的白玉佩。
造型古朴，刻着云纹。
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一块汉代古玉，经专家鉴定”
拍卖师介绍着。
苏婉坐直身体。
看向方元。
方元睁开眼。
“喜欢？”
“恩”
“那就拍。”
方元说得很简单。
拍卖师报出底价。
“八十万。”
话音刚落。
苏婉还没举牌。
周老看了李家家主一眼。
李家家主立刻会意。
他微微抬手。
对着楼下。
做了个很隐蔽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