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脚步匆匆地折返回95号四合院。
不少人家才刚升起炊烟，空气里飘着熬粥的米香和窝窝头蒸熟的气味。
前院阎埠贵家敞着半扇门，能听到里面三大妈（现在该叫二大妈了）杨瑞华和于莉一边做早饭一边低声说话的声音，隐约提到“记账”、“礼金”什么的。
中院倒是安静，傻柱和秦淮茹大概出去采买了，西厢房门关着，贾张氏和棒梗估计还没起。
后院也静悄悄的。
她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小屋，关上门，插好门闩。
何雨水下一刻进入空间内，心念微动，整个人又瞬间消失在原地，来到正房屋内。
屋里厨房还残留着野猪肉若有若无的腥臊气味。
何雨水出现在灶台沿边，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目光快速扫过屋内。
面袋子放在墙角，鼓鼓囊囊。
而那个装着野猪肉的布口袋……就在一旁。
何雨水轻轻走过去，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野猪肉，直接收入空间内。
屋里的那股特殊腥气似乎也随之淡去了不少。
何雨水站在原地，侧耳倾听。
院子里传来二大妈的声音，远处有隐约的自行车铃声，正房内外一片安静，无人察觉。
她轻轻吁了口气，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顽皮的弧度。
傻柱呀傻柱，你可别怪我。
我这也是在帮你。谁让你……是我的便宜哥哥呢。
她想起傻柱昨晚回来时那别扭的走姿，想起巷子里虎子那些人凶神恶煞搜寻的模样。
没有这扎眼的野猪肉，就算那些黑市的人神通广大，真打听到95号院今晚要摆酒席，也不会认为是傻柱干的。
我这个当妹妹的，对你够意思吧？
何雨水摇摇头，有点无奈，又有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护短。
再次确认没有遗漏，何雨水心念一动离开了正房，重新回到自己的小屋。
推开屋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雨水活动了一下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肩膀，深吸了一口带着烟火气的清冷空气。
不过现在……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早。
好不容易放一天假，好不容易……穿越到这四九城，何雨水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感慨。
我好像还真没好好逛过呢。
之前是忙着适应环境，学习技能，处理院里厂里各种事情，神经总是绷着的。
像今天这样，有了一点属于自己的、无需提防什么的时间，竟有些陌生。
出去逛逛？
去哪呢？
年轻人爱去的地方……溜冰场？
何雨水脑海里浮现出电影里见过的画面，冰面上旋转的身影，欢快的笑声。
但随即她自己就摇了摇头，算了，她可不会。
初学者上去，肯定摔得七荤八素，屁股开花。
何雨水下意识地揉了揉并不存在的痛处，她怕疼。
那……去公园？
似乎也没什么意思。
要不，去那些有点历史的地方看看？
毕竟，这是六零年代的四九城，很多后世着名的景点，现在还保留着更原始的风貌，甚至还没完全开放。
“要不去恭王看看？”
曾经的和珅府邸，后来的恭亲王奕欣住宅，几经变迁，在六十年代表现为什么样子？
她有点好奇。
去看看那些古建筑，感受一下历史的沉淀，也挺不错的。
嗯，这个主意不错。
打定主意，何雨水回屋换了件更厚实些的外套，戴上一顶半旧的藏蓝色棉帽，围好围巾。
对着屋里那块小镜子照了照，镜中的姑娘眉眼清晰，眼神沉静。
她拍了拍脸颊，“嘿！何雨水你又长漂亮了哈。”
每天喝灵泉水，这皮肤越来白，人也越来越好看了呢。
恭王府比何雨水想象中要大。
朱漆大门斑驳，石狮子沉默地蹲守，门口没有后世常见的售票处和熙攘的游客。
只有两个带着红袖章的老人在门房里下棋。
门口挂着的牌子表明这里现在是某个文化单位的所在地，但似乎也允许市民有限度地参观部分区域。
何雨水在门口驻足片刻，旁边一个推着自行车经过的大妈热心告诉她：
“姑娘，想进去瞅瞅？从那边小门进去，说是只能在外头园子里转转，里头房子进不去。”
谢过大妈，何雨水依言从侧边一个小门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冬日略显萧瑟但格局宏大的园林。
假山、池塘、亭台楼阁的轮廓仍在，只是油漆彩绘多已黯淡，石阶缝隙里长着枯草。
池塘结了薄冰，残荷的枯梗支棱着。
园子里人很少，只有零星几个看起来像附近居民的老人在散步，或坐在向阳的长椅上打盹。
何雨水沿着小径慢慢走着，目光掠过那些精美的雕梁画栋，想象着它们曾经的辉煌。
她走到一座半敞的轩亭边，凭栏望着下面结了冰的池面，正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低语声从另一条小径传来，由远及近。
何雨水下意识地抬眼望去，这一看，眉头不由得轻轻一挑。
真是……冤家路窄。
张卫南穿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眉头微锁。
他身旁的于海棠，倒是精心打扮过，围着一条鲜艳的红围巾，脸上薄施脂粉。
正微微仰头跟张卫南说着什么。
两人也显然看到了亭子里的何雨水。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于海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猛地闪躲开，下意识地往张卫南身边缩了缩。
她心跳如鼓，心里慌得不行，何雨水她怎么会在这里？
昨天自己质问何雨水。
她会不会当着张卫南的面说出来？
于海棠不敢想下去，她此刻后悔约张卫南来这该死的恭王府。
张卫南的脚步也顿住了。
看到何雨水，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难言。
尴尬、窘迫、一丝未消的怨气和恨意……
他本想给自己大哥找个大嫂，没想到最后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昨晚他被老爹一顿批，又被大哥来电一顿骂。
心情郁闷的他这才跟于海棠出来逛逛解解闷，没想到这样也能碰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何雨水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心里了然，看来于海棠是怕自己知道些什么，而张卫南……大概是觉得没脸见人吧。
这样挺好。
她乐得清闲。
只要这两个人不主动凑上来纠缠不休、嘴贱找事，她完全可以当作没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