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四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他沈家几百年的积蓄啊！
这样一来，以后他们不就成了华夏官府的打工仔了？
“沈会长，还需要犹豫吗？”
史可法淡淡的抿了一口茶，语气冷的要命。
沈万四在心中做着计较。
签了这个契约，以后他还能当个体面人，至少衣食无忧。
若是不签……
也就是陈墨当政，换了其他任何一个帝王，对他们抄家灭族都是轻的。
左算右算，还是签了最划算，至少能活着。
沈万四看了看眼前的契约，又回头看了看身后跪成一排，六神无主的家主。
最终颤抖着手，在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其他七位家主，也一个接一个的趴在地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京师，定国公府。
张千朔看着手中那份陈墨刚刚拟定的货币置换暂行办法，眉头微皱。
他做了一辈子生意，可谓是深谙赚钱之道，可陈墨这一纸政令，他是怎么算，怎么亏。
“门主，这……您真要这么干吗？”
张千朔放下手里的公文，一脸肉疼说道。
“您规定这华夏银元一枚含银七钱二分，这点没问题。”
“可您要让百姓拿着家里的碎银子一比一的重量兑换，这一进一出，不是亏钱嘛！”
“以后全国百姓都来换，咱这充盈了没多久的国库，岂不是要被慢慢掏空了？”
在商言商，张千朔的担忧并不是毫无道理。
陈墨站在窗前，听着张千朔的抱怨，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
“老张，以商人的角度来说，你说的都在理。”
“但你现在不仅仅是个商人，而是未来华夏户部的左膀右臂，看问题的眼光，得变一变了！”
陈墨走到桌前，拿起一枚龙元，吹了一下，听着它发出的悦耳嗡鸣。
“短期来看，国家的确是在赔钱。”
“但是！”
陈墨话锋一转。
“如果用这一点亏损，换来所有百姓对华夏钱庄的绝对信任，能换来新币坚不可摧的信用！”
“那以后，我们才能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你说，这笔买卖，我们真的亏了吗？”
张千朔愣住了。
信用、信任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的确是比真金白银更加重要的东西。
只是……
陈墨看他还没明白过来，继续说道。
“以前的大明宝钞，为什么会变成废纸？”
“因为那是在抢劫百姓！国家税收都不认的东西，怎么让百姓认？”
“我们现在建立的金融体系，只是一块基石，是让百姓知道，这龙元，比他们手里的银子更加值钱，更好用！”
“现在的亏损，不过是我们为以后政策必须付出的代价。”
“我们不能从百姓身上取利，而是……把眼光，看向那些大户！”
张千朔眼睛一亮，猛的一拍大腿。
“妙啊，亏小头，赚大头，还能得民心！”
“门主，我这就吩咐下去，保证把这个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
……
得益于陈墨遍布天下的玄甲军和夜不收，他的政令，几乎是可以在同一时间在全国发布。
数日后，不止是江南。
全国各地城镇的显眼处，货币置换令，已贴满大街小巷。
华夏钱庄，也在各个城镇的中心处，纷纷开设。
豫中某个州府的华夏钱庄前，已经排满了前来兑换的百姓。
“唉，你说这告示上说的是真的吗？”
“以后不会有火耗，也不会有扣称了？”
“不知道啊，以前去钱庄换钱，一两银子进去，能出来九钱就算是掌柜良心发现了！”
“要真像告示上说的，那咱们可就占了官府的大便宜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一时间百姓们也不敢全信，完全是靠着对陈墨个人的信任，才来试试。
一个老菜农，捧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的全是他攒了一辈子的碎银子。
现在市面上突然就不让用银子来，急的他一宿没睡，天没亮就来兑换了。
“大爷，到您来了，进来吧！”
柜台后的伙计，脸上带着老大爷这辈子都没在钱庄见过的和煦微笑。
他颤颤巍巍的将布包放在台上，小心翼翼的打开。
里面是大小不一，甚至都有些发黑的散碎银子，还夹杂着一些铜板。
“小哥，这是老汉我一辈子的积蓄，您给掌掌眼，看看能换多少龙元？”
他手有些发抖，生怕柜台后面的小哥说他银子成色不好，扣他的钱。
伙计熟练的将碎银子倒进清水中洗了洗，让在一个天平上。
“大爷，您看好了，这是公平秤！”
伙计一边放着砝码，一边大声报数。
“碎银共计三两六钱五分！”
周围的百姓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里面的情况。
按照以往的规矩，这老大爷手里的银子，最少要折一成的色，还得扣火耗。
“大爷，按照官府的规定，咱这次兑换，一比一全额兑换！”
“你这是三两六钱五分，一枚龙元七千二分，这五枚你收好！”
说着，伙计从柜台里递出五枚崭新的华夏银元。
大爷愣了，周围的群众也愣了。
“五枚，五七三十五，那是三两六钱！”
“还有五分呢？”
有人小声嘀咕道。
“那五分不会给扣了吧？”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伙计小哥又数出五十枚铜板，推到柜台前。
“大爷，剩下的五分银子，折合铜板五十枚，您收好了！”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老天爷！竟然真的不乱扣火耗，连零头都给咱补齐了！”
“这哪是换钱啊，这是官府给咱们老百姓发钱呢！”
“这龙元看着跟艺术品一样，比那些碎银子好多了！”
老大爷捧着龙元和铜钱，泪眼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和钱庄打这么多次交道，从来都是被层层盘剥，被欺负。
何曾见过这样的光景？
“还是定国公把咱老百姓当人看呐！”
众人议论纷纷，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城镇。
百姓们的疑虑彻底打消，争先恐后的涌向各个华夏钱庄。
然而，每个华夏钱庄，也有一个特殊的窗口。
大额兑换窗口！
负责这边的，身后甚至还站着两个玄甲兵！
一个穿着绸缎的商人不满的嚷嚷道。
“凭什么他们不扣钱，我们就要扣两成的手续费？”
里面的伙计冷笑一声。
“就凭你这一车银子，来路不正！敢让我们查吗？”
“上面说了！百姓的血汗钱，一分不能少！”
“每月高于五十两，一律收取两成铸币税！你要是不愿意换，大可以拉回去，每月兑换一次！”
“不过我可提醒你，过段时间，大额兑换就必须附带来路证明了！”
这商人被怼的哑口无言。
拉回去？
一个月五十两够干啥的，百姓吃吃喝喝做个小买卖是够了，可他那么大的产业，这点都不够进一次货的。
“换！我换还不行吗？”
商人咬着牙，进行的兑换，虽然亏了两成，但好歹手里都是活钱了，比烂在手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