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缓缓地,将咖啡杯放回桌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可他的后槽牙,却开始隐隐作痛。
一股尖锐的,钻心的疼。
御兽一脉?
那群自诩清高,顽固守旧,连智能机都用不明白的老古董?
他们怎么会……
他们怎么敢!
他们有病啊?
林阳是他们爹吗?
不对。
这不符合逻辑。
御兽一脉的行事风格,他研究了不下十年。这个家族就象一块活化石,封闭,排外,对所有新事物都抱着一种天然的警剔和抗拒。
让他们去接触“十亿班”这种纯粹的金钱游戏,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除非……
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
一个足以让他们打破百年传统的巨大利益。
林阳。
这个名字,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除了他,没有第二种可能。
可是,为什么?
林阳到底给那群老狐狸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一个辅助,就算天赋再逆天,也不至于让整个御兽一脉为他疯狂到这种地步!
孙晗宇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孙晗宇给林阳砸了十亿,他觉得心疼。
但他如果把十亿送给御兽一脉,御兽一脉顶多也就说声谢谢。
然后把他当个会送钱的冤大头。
这个林阳……
要么是把人家的什么圣女圣子给泡了,要么……
就是有极大的价值,比他预料的还要大得多得多的价值!
孙晗宇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咚。
咚。
咚。
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他精心布置的棋局,那个他自以为万无一失的死局,出现了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变量。
一个最不可能出现的变量。
他小看了那群老古董的决心。
更小看了林阳在他们心中的价值。
“他们……能找到门路吗?”
孙晗宇开口,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涩。
秦秘书的回答,很直接。
“很难。”
“‘十亿班’的圈子非常封闭,是几个顶级财阀的禁脔,外人很难插手。”
“就算我们,也是走天盛的老路径。”
“但是……”
秦秘书推了推眼镜。
“御兽一脉的能量,远比我们资料上显示的要大。他们虽然不懂新资本的玩法,但他们懂最古老的玩法。”
“权力。”
“当足够的权力不计代价的决定下场时,资本的规则,随时可以被改写。”
孙晗宇的牙,更疼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御兽一脉博弈。
他是在跟一个传承了上千年的,庞大而又古老的权力体系博弈。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壁垒,在这个体系面前,或许……并没有那么坚不可摧。
“继续盯着。”
孙晗宇的声音落下,秦秘书正准备转身。
嗡。
她手腕上的个人终端,轻微震动了一下。
一个红色的,标记着最高优先级的信标,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秦秘书的动作,停住了。
她垂下头,飞快地扫了一眼信息,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孙晗宇察觉到了这份异常。
“怎么?”
秦秘书抬起头,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汇报,而是沉默了足足两秒。
似乎是在组织一种,不那么刺耳的措辞。
“孙总。”
“御兽一脉,刚刚向包括天盛、启源在内的,所有与‘十亿班’项目有关联的集团,发出了正式的合作问询。”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孙晗宇的后槽牙,那股钻心的疼痛,再次袭来,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
启源。
他们竟然,直接找到了自己门上。
卧槽,他妈的!
林阳是老子的人啊!
你们抢过去不算,还他妈过来问我??
这不是在找门路。
这是在示威。
是在用一种最古老,也最直接的方式,向他这个新时代的资本巨鳄,宣告他们的存在。
是在告诉他,他们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呵。”
孙晗宇忽然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子淬了寒冰的冷意。
一群行将就木的老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缓缓靠回椅背,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真皮里,但那股紧绷的压迫感,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有意思。”
他抬起手,对着秦秘书,只吐出了一个字。
“压。”
秦秘书的身体微微一顿。
“或者,不用压。”孙晗宇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拖也行。”
“总之,不能让他们那么容易插进来。”
他的指令,清淅,且冰冷。
秦秘书立刻点头。
“明白。”
她正要领命而去,孙晗宇却再次开口。
“等等。”
他拿起了桌上那部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私人电话。
“用我,用孙家的名义。告诉那几个财阀的老家伙,这件事,谁都不能碰。”
“就说,我孙晗宇,欠他们一个人情。”
秦秘书的心,猛地一跳。
孙晗宇的人情。
为了阻止一个林阳入学,竟然要动用这种级别的资源?
孙总这次,是动了真火。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紧张的信息拉锯战,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启源大厦的顶层,灯火通明。
下午三点。
秦秘书推门而入,脚步匆匆。
“孙总,御兽一脉的人,通过政界的关系,约到了天盛集团的董事长,地点在城外的私人会所。”
孙晗宇没有抬头,只是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刘,帮我约一下天盛的王董,就说我晚上请他喝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
“晗宇你个大忙人,怎么有空想起我这个老头子了?”
“有点私事,想请王董帮个小忙。”
“你的忙,那必须帮。”
下午五点。
秦秘书再次进来。
“天盛王董的秘书刚刚回电,王董突发急性肠胃炎,今晚所有安排全部取消。”
孙晗宇面无表情地挂断了另一个电话,将一份刚刚签好的,价值数十亿的能源合同,随手扔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