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本传递的瞬间，成了两人唯一的交集。
语文课代表从前排往后传作业，到余依婷手里时，她会轻轻把本子往后一递，指尖偶尔会碰到他的手指。
每次触碰都像电流穿过，王俊凯会立刻收回手，假装若无其事地接过本子，可心跳却早已乱了节奏，连作业本上的字迹都变得模糊。
他注意到，余依婷递本子时，从来不会回头，也不会说话，动作礼貌又疏远，像在完成一项必须履行的任务。
有一次，他的作业本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刚好落在她的椅子旁边。
王俊凯下意识地弯腰去捡，抬头时，却撞见她也正低头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移开视线，往后缩了缩脚，方便他捡本子。
全程没有一句话，甚至没有一个微笑，只有沉默的避让。
捡完本子坐直身体，王俊凯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知道，是他先开始的疏远，是他一次次推开她，可当她真的用同样的方式回应时，他却比谁都难受。
曾经的无声默契，如今只剩无声。
晚自习时，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余依婷在做英语卷子，偶尔会低声和同桌讨论题目，声音轻柔。
王俊凯不自觉竖着耳朵听着，心里却有些发酸。
他也想和她讨论题目，想问问她上次月考的英语作文是怎么写的，想告诉她他最近新学的一首歌，歌词写得很像他的心情。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怕，怕他的主动会打破现在的平静，怕她会觉得困扰，更怕自己一旦开口，就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情愫。
晚自习时，窗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玻璃，也敲在王俊凯的心上。他忍不住抬头，望向余依婷的座位。
她正低头写作业，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他忽然想起某次下雨，他把伞放在她抽屉里，第二天早上，她在教室里四处打听是谁送的，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感激。
而现在，就算再下雨，他也没有理由再为她做这些了。
屋外响起一阵电闪雷鸣，王俊凯才猛地回过神，迅速低下头，假装看课本，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的方向。
他看到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似乎有点冷，他侧头看了下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还是没能做什么。
晚间的雨愈演愈烈，缠缠绵绵没有要停的意思。
他的手伸进书包，摸到了那把折叠伞，那是他今天特意带来的，想着万一她没带伞，或许还能有借口递给她。
可最终，他还是没能拿出来。
他怕，怕这一次的靠近，会打破现在的“平衡”。
怕她会以为自己又想回到从前，然后再次被他的疏远伤害。
更怕自己一旦靠近，就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情愫，让所有的克制都功亏一篑。
下课铃响了，余依婷和同桌一起撑起伞，走进了雨幕。
王俊凯坐在座位上，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模糊，手里的伞被握得发烫。
雨水打湿了窗户，也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人，外面是她的世界，明亮又温暖，而他只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远远看着，连伸手触碰的勇气都没有。
这份刻意的疏远，是他能给她的、最笨拙的保护，却也是刺向自己最锋利的刀。
他安慰自己，只要她能平安、快乐，哪怕永远这样疏远下去，也没关系。
可夜深人静时，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和懊悔，还是会悄悄冒出来，啃噬着他的理智，让他在无数个夜晚里，辗转难眠。
他不知道，这样的距离还要维持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他只知道，有些心意，注定要埋在心底，在沉默的距离里，悄悄发芽，又悄悄枯萎。
重庆八中高2017级的毕业合照拍摄日，教学楼前的空地上立着几层叠起的金属台阶架，银灰色的铁架被阳光晒得发烫，踩上去还会发出轻微的“哐当”声响，这是拍集体照专用的架子，层层递进地往高处延伸，和照片里的拍摄场景一模一样。
班主任看着大家的着满意的点点头：“都把衬衫整理一下啊，里面的衣服扯好来！毕业照要的就是整齐又有朝气！”
他为了秀时髦，专门又补充了句：“你们都是祖国的花朵，初升的太阳！”
大家都被他这土老冒的话给逗乐了。
主要是老班说完还一脸自己说的真好的表情，简直是藏都藏不住。
王俊凯把衬衣拿起，指尖触到微凉的棉料，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白色t恤，抬手便把衬衫套了上去。
他没扣衣服上的纽扣，只让它松松敞着，内外两层白叠在一起，只在袖口处露出一点内搭的白t边，干净得像初夏的云。
余光里，余依婷正低头理着衬衫，她里面穿的是最简约的纯白短袖t，搭配一条黑色运动裤，裤脚收得利落。
乌黑的长发被她高高扎成马尾，黑色的细发绳绕了两圈，发尾利落垂在背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漂亮的脖颈，巴掌大的脸蛋在阳光下白得晃眼，眉眼弯弯的样子，像揉进了碎光的星星。
她抬手扯了扯衬衫的下摆，让它更贴合身形，动作干脆利落，和周围女生的裙装比起来，多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气，却又偏偏衬得五官愈发精致。
同学们乱糟糟地往铁架上挤，前排的女生和任课老师坐在铁架最底层的平台，男生们则踩着金属台阶往上层站。
王俊凯身姿挺拔，本被推到铁架后排中间的位置，可他目光扫到下层的余依婷正和好友头靠着头说笑，两人的白衬衫肩并肩挨着，余依婷的马尾轻轻扫过好友的胳膊，惹得对方笑着拍了拍她的背，他脚步便不动声色地往右侧挪了两步，最终站在了余依婷正后方的那一排。
班主任本来看到王俊凯挪到最后排角落还想说点什么，又想到也许是他想低调，便没在阻拦，默许了这个站位。
金属台阶的高度差，让王俊凯刚好能越过余依婷的头顶看到前方，她的马尾辫就在他的视线下方晃悠，风一吹，发梢轻轻扫过他的胸前，痒意顺着衣服钻进心里。
身边的兄弟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咧嘴笑：“凯哥，比个耶呗，毕业照得热闹点！”
王俊凯回过神，对着镜头扬起嘴角，手指比了个浅浅的耶，笑容挂在脸上，眼神却牢牢锁在余依婷的身影上。
阳光落在她裸露的脖颈上，勾勒出纤细的线条，连她低头和闺蜜说话时，嘴角弯出的浅浅梨涡，都成了他眼里最清晰的风景。
周围同学的笑闹声、摄影师喊“看镜头”的声音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
“三、二、一，笑！”
快门按下的瞬间，王俊凯的笑容又真切了几分，只是那笑意里藏着的温柔，像沉在水底的石子，只有他自己知晓。
拍完照的人群闹哄哄地往铁架下走，金属台阶被踩得“哐哐”响。
余依婷正低头和好友说着等高考完要一起旅游四处逛吃的计划，转身下台阶时没注意脚下的铁架纹路，脚踝猛地一扭，身体往前踉跄着摔下去。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