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从阴影中射出的幽暗流光,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带着一种与“源核碎片”同源却更加精粹、更加冰冷的意志,瞬息间便跨越了短短数百丈距离,眼看就要没入那光芒黯淡的碎片之中!
这一刻,无论是急欲冲入阵内的魔主,还是催动玄光镜的刑罚长老,乃至勉强维持意识的墨渊,都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头顶!这潜藏的“黄雀”,竟然一直隐匿在星陨阁内部,直到此刻阵法破碎、碎片本源大损、所有人注意力分散的绝佳时机才骤然发难!
它的目标明确——不是攻击任何人,而是要直接“融合”或“夺取”那块失去了大部分本源的源核碎片!
若让它得手,这狡猾的意志很可能会迅速掌控碎片残存的力量,甚至可能借助碎片特性远遁,届时再想追寻,难如登天!
“孽障!敢尔!”魔主惊怒交加,他寻觅此物万载,岂容他人染指?魔神虚影六臂狂舞,无数魔纹锁链后发先至,交织成网,罩向那幽暗流光,试图阻拦。
刑罚长老也脸色铁青,玄光镜光芒一转,一道凝练的“破邪神光”激射而出,同样锁定那幽暗流光。他虽然不完全清楚碎片底细,但绝不容许如此邪异之物落入不明存在之手。
然而,他们的反应和攻击,似乎都在那幽暗流光的算计之内。
只见流光不闪不避,只是在即将被魔纹锁链和破邪神光击中的前一刻,骤然分化!一分为三!
一道依旧笔直射向源核碎片;一道化作无数细若游丝的光线,迎向魔纹锁链,竟如同附骨之疽般黏上锁链,并开始反向侵蚀、吞噬魔纹中的能量;第三道则轻盈地一个转折,巧妙地引偏了破邪神光的轨迹,让其擦着碎片边缘掠过,轰击在远处山壁上,炸出一个巨坑。
这分化、应对的手段,精妙绝伦,显示出这幽暗意志不仅狡猾,更对魔主和太一玄宗的手段有相当的了解!
就这么一耽搁,第一道幽暗流光已然触及了源核碎片!
嗡!
碎片剧烈震颤,仅存的幽光与那流光瞬间水乳交融!一股更加灵动、更加阴冷、带着明显“智慧”气息的吞噬意志,从碎片中升腾而起!那意志中充满了得意与贪婪,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哈哈哈!多谢诸位‘相助’,损耗此物本源,更创造了如此良机!这‘噬源核’残片,本尊便笑纳了!待本尊彻底融合,重掌吞噬大道,必会‘好好’报答诸位今日‘馈赠’!”一个尖锐、得意、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怪异意念,从融合中的碎片内传出,回荡在众人(魔)识海。
“噬源核?!”魔主闻言,身躯一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似乎对这个名称极为震惊,随即贪婪之色更浓。而刑罚长老也是眉头紧锁,显然从未听过此名。
这幽暗意志,果然知晓碎片的真正根脚!
然而,就在这幽暗意志以为胜券在握、即将彻底掌控碎片残骸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一直低垂着头、气息萎靡、仿佛随时会倒下的凌云,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被“黄雀在后”的惊怒,也没有濒死的绝望,只有一片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等了这么久,终于把你等出来了。”凌云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藏头露尾,借我的‘压力’和‘刺激’来激活碎片,再借他们的‘攻击’来削弱碎片本源,最后想坐收渔利……算盘打得很响。”
融合中的碎片内,那幽暗意志的得意戛然而止,传来一丝惊疑不定的波动:“你……你说什么?”
不仅它,魔主和刑罚长老也愕然看向凌云,不明白他此言何意。
“我说,”凌云缓缓站直了身体,尽管周身裂痕依旧,气息虚弱,但他眼中的暗金光芒却重新亮起,而且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内敛,“你从我进入遗迹、接触这碎片那一刻起,或者说,从更早……或许是从我激活《》开始,就盯上我了吧?”
“你潜伏在这碎片深处,或者说,你本就是这碎片在漫长岁月中,因吞噬了无数杂乱意志而诞生的一个‘恶念集合体’?你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像我这样,拥有初步吞噬灵根、能够引起碎片共鸣,但又实力不足、可以被你利用和最终夺舍的‘载体’,对吧?”
凌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剖开了那幽暗意志最深层的秘密!
碎片内的意志波动瞬间剧烈紊乱起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怎么可能知道?!你刚才明明……”
“明明快要被你算计死了?”凌云冷笑,“刚才的【噬界】,你以为我真的只是为了对抗他们,才不惜逆转金丹、燃烧本源?那确实是一部分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为了……引你出来,并且,让你‘帮’我,进一步炼化和‘提纯’这块碎片的本源啊!”
“什么?!”幽暗意志、魔主、刑罚长老同时震惊!
“这块‘噬源核’残片,本源虽然古老强大,但历经万古,早已混杂了太多驳杂的意志和能量,就像一个充满杂质和毒素的宝藏。”凌云继续道,同时,他体内那原本疯狂倒转、看似即将崩溃的暗金金丹,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正向旋转,虽然速度缓慢,却异常沉稳,散发出的不再是狂暴的吸力,而是一种内敛的、仿佛能消化万物的“熔炉”气息。
“凭我当时的境界,强行吞噬,风险太大,甚至可能被其中混乱意志反噬。所以,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同样觊觎此物、且对此物特性有一定了解的‘帮手’,来帮我……‘激活’它,并消耗它、‘清理’它。”
“你,就是最合适的‘帮手’。”凌云看向那融合中的碎片,目光冰冷,“我故意在对抗中展露吞噬特性,刺激碎片苏醒;故意身处险境,引动你和外面这两位出手;甚至刚才硬抗攻击,看似重伤,实则是将部分狂暴能量导入碎片,加剧其内部冲突,逼你这潜藏的‘意识核心’不得不现身自救并试图夺权……”
“而你所做的一切——刺激碎片、试图掌控碎片、分化应对攻击——都在进一步消耗碎片残存的本源,并帮你排挤掉了碎片内部其他更混乱的杂念,让这碎片的‘核心’变得更加‘干净’和‘集中’。”
“现在,”凌云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点混沌暗金、却纯净无比的光芒开始凝聚,“这块被你和他们‘合力’处理过的、去除了大部分杂质和狂暴特性的‘噬源核’残片本源,才是……最适合我吞噬吸收的‘补品’。”
“而你,这个寄生其中的‘恶念集合体’,就是最后的、需要剔除的……‘杂质’!”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云指尖那点混沌暗金光芒,骤然射出!
它并非射向碎片,而是射向了……他自己眉心!
下一刻,一股远比之前【噬界】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仿佛源自鸿蒙初开、万物归墟之时的终极吞噬意蕴,从凌云眉心爆发开来!
这股意蕴,不再狂暴,不再外显,却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主宰”气息!仿佛它才是“吞噬”这一概念的真正诠释者!
在这股意蕴的笼罩下,那刚刚融合、正欲发威的幽暗意志,如同见到了猫的老鼠,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不——!这是……真正的……‘源初吞噬’?!你怎么可能拥有?!啊啊啊——!”
它的尖叫戛然而止。
因为那块刚刚被它“融合”的源核碎片(噬源核残片),在接触到这股“源初吞噬”意蕴的瞬间,竟如同乳燕投林、铁屑遇磁,主动地、欢欣雀跃地……脱离了幽暗意志的掌控,化作一道最精纯的幽暗本源流光,毫无阻碍地、温顺无比地……投入了凌云眉心的光芒之中!
一同被投入的,还有那幽暗意志本身!它连挣扎都做不到,便被那“源初吞噬”意蕴同化、分解,化为了最纯粹的精神能量养料!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眨眼之间,那块引发无数争端、让炼虚大能都为之疯狂的“噬源核”残片,以及其中潜藏的古老恶念,便彻底消失,成为了凌云的一部分。
天地间,一片死寂。
魔主呆立当场,魔神虚影僵在半空,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贪婪、恐惧与……茫然。
刑罚长老手中的太一玄光镜光芒摇曳,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仿佛看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超出认知范畴的事物。
星陨阁内,劫后余生的众人,更是如同石化。
凌云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股精纯古老、温顺无比的吞噬本源融入自己的灵根与金丹。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周身的裂痕飞速愈合,萎靡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仿佛能与天地共鸣的圆满之感。
金丹大圆满的壁垒,在这股至高本源的推动下,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捅破!
一股全新的、更加浩瀚的力量,在他丹田之中开始孕育、凝聚……
当他再次睁眼时,眸中暗金光芒尽敛,只剩下一种返璞归真般的深邃与平静。他扫了一眼阵外目瞪口呆的魔主与刑罚长老,又看了一眼残破的星陨阁,最后目光落在远处天边。
“这里的事情,暂且了结。”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接下来,该去‘拜访’一下,太一玄宗了。”
话音落下,一股远超金丹、甚至隐隐触及元婴层次的磅礴威压,从凌云身上缓缓弥漫开来。
吞噬终焉,金丹极境破。
元婴大道,已露曙光。
而清算的序幕,才刚刚拉开。